《[穿越西元3000后]凝息于星云间》adminhyacinth

6、零音

　　第六章零音
　　“在这个世界上，总能找到和你同样的名字的人。或许在你们相遇的时候，你们的命运就会交错在一起。”白皙的指尖划过古老的台词。
　　《NANA》四个古代文字组成的剧本名，原作者以及原著类型都已无法考证，但被拼凑出来的剧情却曾经掀起过轩然大波。这是该剧的卷首语，怜美一直很在意这句话，甚至在小的时候期待过遇到一个名字或是相貌相同的少女，这样的话就可以让她做自己的替身，之后帮她承受一阵舞蹈老师的严厉，在除了舞蹈外没有温暖的世界里做她的一种依靠……
　　怜美现在的依靠是什么呢？是SKY哥哥么？
　　浓密的睫毛不自知地缓缓压了下去，在玫瑰色上笼上一层薄薄的黑纱。
　　剧本夹掉落在洁白柔软的床垫上，在重力作用下被翻了几页，恰好停在了《特洛伊罗斯与克瑞西达》那一页。
　　怜美感觉到一阵讽刺，自己也会成为母亲那样的克瑞西达么？脑内的情节开始无常理地发展了下去——如果真的那样的话，就让SKY哥哥来杀死自己好了。那样的话，怜美也会向母亲一样笑得很释然吧！
　　眼角湿湿的。真是的说过好多次不能这么爱哭了，真没出息，怜美自我嘲讽，轻轻地擦了一下。
　　在人多的时候反而容易像表演一样控制情绪，一旦变作一个人，所有的情感就如同失控了一般，无论是激烈的还是轻微的情感都会立刻被表现出来，但每当这种时候怜美却会感觉到一种解脱。
　　说起来，是不是应该趁机与SKY哥哥拉近关系呢？虽然现在自己于他仍是值得同情的妹妹，但日久生情之属并非是不可能的。
　　这样想着，怜美突然像个小女孩一样，用被子挡住大半部脸，吃吃地笑了半天。
　　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影子闯进了脑海——路邦少将身边的女秘书。
　　按军衔来说的话，她应该被称为生活秘书吧。那么，我去扮作SKY哥哥的生活秘书好啦！绯红漫上脸颊，热热的。
　　热裤+露脐制服，规整中透着小性感，应该不错。这样想着，怜美在走廊里愉悦地一连转了好多个圈，飘向路邦少将的办公室。
　　门是虚掩着的，透出苍白的台灯灯光。“请问怜美可以进来么？”虽然恨不得破门而入，怜美还是认为应该事先问候一声。但许久门内没有应答，这让愉快状态下的怜美好奇心大增。反正是找零秘书借衣服，又不是找路邦少将，进去也没问题吧“那怜美就进去了哦！”少女用独有的与军队氛围不同的甜蜜声音宣告道。
　　果然办公室里没人。看来路邦少将是有事出去了，从虚掩着的门来看，零不会离开太久，那么坐下等一会好了，但秘书居然不关门，真是太不负责任了。虽然未经允许就坐下有些不礼貌，但偷偷休息一会总是可以的吧！毕竟舞蹈排练还是怜美日常的主要部分。
　　深受“慎独”教育的怜美轻轻地坐到一旁的小沙发上，几乎是下一秒，里门发出了奇怪的响声。怜美的表情在瞬间凝固，惊愕与恐惧的神情似乎在表明所有者刚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
　　“你回来了啊！路邦哥哥！”一个与自己几乎相同的声音说道“零好想念你呐！”
　　宝石绿的长发在眼前展现出一道绚丽的波光，身穿黑色芭蕾舞裙的少女轻盈地转了出来，动作之标准仿佛她是八音盒上的娃娃。
　　“啊咧……”看到面善少女的零灵巧地收回动作，但依旧站着标准的芭蕾舞步，纤细的手自然地掩上微张的嘴“你是，那个……”
　　玫瑰色与玫红色的碰撞。怜美的惊讶丝毫不少于零，休息室的那一瞬间如闪电般打入脑海，强烈的冲击让她感觉到有些窒息。
　　似乎惊讶间碰撞而出了气流，把门吸了过来，发出不算大的“砰”声，但在绝对寂静的办公室里，这响声却直震耳膜。“原来是姬怜美小姐呀！真是失礼了！零马上给您倒冰茶！对了，姬怜美小姐来这里有什么事情么？”零依旧笑得天真无邪，但这样的笑容出现在几乎与自己相同的脸上，怜美感觉不是一般的别扭，而且这次的天真中却透着一丝危险的味道。
　　手心因紧张而被冷汗淋湿，紧紧抠着沙发垫的手指感受着冰火两重天的温度。看来夺门而出是不太可取了。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未知，但从上次的遭遇来看，她的身手绝对高于一般士兵。而且她的存在意义也不明，既然和自己如此相像，相关计划一定与自己有关，如果自己有事，毫无疑问会加快对方的进度，所以只能将计就计了！
　　“怜美其实是想来向零小姐借军装。”勉强安之若素地笑了一下。
　　“哎？军装？”零食指抵着上唇，如同思考难题的幼儿“难道姬怜美小姐想参军？”少女恍然大悟般的惊讶。
　　怜美感觉几缕碎发被粘在了眼眶上，不知不觉已经流下了这么多冷汗，但对于这样的提问，她反倒不知所措，即便是危机时刻，承认这种少女情怀的问题也是很难为情的。
　　果然，一种有些沉重的感觉混入了心紧的紧张感中，虽然意识在否认着，面上的红潮却已暴露，犹如一点朱砂在生宣纸上扩散开来。“那，那是，那是因为，怜美想做一天SKY哥哥的生活秘书！”在激动的作用下，语调越来越高。
　　零却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未婚妻嘛，促进感情也是必要的！”
　　“不是这样的！”怜美想大吼一声，却发现零已经跑进里屋拿东西去了。
　　下一步怎么办呢？趁现在逃跑么？只是短短两秒的思考，零又回到了怜美面前，将平整的军装递给她。
　　机械地接过衣服，少女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做。
　　“那么，”零轻轻击掌于胸前，依旧天真烂漫“现在就请姬怜美小姐换上衣服让零看看吧！”
　　眼看着唯一的脱离机会化作泡影，因为过于焦急而变成木偶的怜美被零麻利地推进了里屋，随即传来一系列令人脑洞扩大的响声。
　　“这样就好啦，”在零强大的腕力下，怜美被轻易地转了一个圈，但看到穿衣镜中的自己时，还是被小小地惊艳到了。
　　宝石绿的卷发自然散开，本身就成为了一种无可媲美的装饰品。虽然与华丽的头发相比，制服却十分朴素，但谨慎的修剪却表现出了一种规整的美。而下开口的露脐部分也恰恰在这种庄重中添了一抹妖媚。
　　门被打开的声音。
　　“是路邦哥哥！”零贴在怜美耳边兴奋地小声说。但现在的怜美已经彻底蒙住了，只能等待下一个变动。
　　被推着出门，正经得过分的路邦果然就在办公桌旁，看样子正要坐到凳子上开始办公。看到出来的二人，路邦标志性地推了下眼镜，镜片的白色反光让这个人被神秘感所包围。“原来是姬怜美小姐来了，真是失礼了。”茶色短发的男子微微颔首，不冷不热地说。
　　这是机会！虽然正面冲突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试一试总没错。可是还没等怜美开口，零就娇滴滴地抢抢先发言“没关系的，路邦少将！怜美也没有什么急事，反倒是怜美打扰了呢。多谢您的招待，零小姐！”
　　没有给怜美惊讶的机会，路邦及其坦然地说“没关系的，姬怜美小姐，您能来是我路邦的荣幸。”
　　基地的军官都是面瘫么？看着路邦几乎没有变化的表情，怜美终于忍不住要吐槽。但现在还是考虑下对策比较好。
　　“那，再见啰，路邦少将！”零将怜美的语气和神态模仿得惟妙惟肖，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玫红色的虹膜与毫无杂念的笑颜。少女飘一般离开了房间，这时，怜美才发现自己穿来的衣服被零穿走了。
　　门“咔”地一声关闭了，路邦有些僵硬地转过头来，因为换了个角度，镜片不再反光，但是透镜后的寒色目光也被呈现得更凌厉了。“请坐吧，姬怜美小姐。”起身，做了一个请坐的动作，但充满力度的动作暗示了这个命令是不容违抗的。
　　惊魂未定如人偶般坐下，玫瑰色止不住地颤抖着。“姬怜美小姐想喝点什么么？咖啡？还是冰茶？”路邦走到咖啡机旁，有些不熟练地为自己接了杯咖啡，没有加牛奶和方糖。纯正的黑色映出他小小的面容。
　　“不，不必了……”怜美抽搐着嘴角。路邦看着恐惧中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这种表情下的路邦不再是一本正经的气质，而是得用精明得过分来形容。“怜美小姐……不介意我这样称呼吧，”他戏谑地一挑眉“这几天，您就现在在下这里休息吧。每日排舞一定很累吧，不过也多亏你我们的计划才能提前了呢。”杯子和杯碟碰撞出清灵的响声，却在怜美心里激起千层浪。
　　玫瑰色先是抖然停止了震颤，之后冷静地变为倒梯形“果然，你们是火星方面的人么？”声音不再小鸟依人般娇俏，而是如同女王般冷静且具有震慑力。
　　茶色短发的男子逍遥地将右腿搭在左膝上，用饶有兴致的眼神打量着少女“不愧是军人世家的女子。让我猜猜，不会是零袭击你的时候被你看到并记下了吧！但已经无所谓了。”又端起咖啡舔了一下。
　　到此时的怜美对这个所谓左右手的路邦真的是一点好感都没有。自大、狂妄、假正经。最重要一点是——他会伤害SKY哥哥。
　　“路邦哥哥，”怜美突然恢复为原本娇美的笑容，甜而冷的声音让人感觉如同噎了一块硬糖“你也不要得意太早哦！身为姬约翰将军的女儿以及联军的偶像，我，姬怜美，会尽一切努力阻止你的！”越来越冷的语气让听者如同寒气穿喉。
　　“我很期待。”依旧是不冷不热的语气，简简单单地向前点了下头，视线却落在他方，表达着不屑的敬意。“怜美小姐晚上就睡在我的房间吧，别误会，我睡沙发。”随意地举了下咖啡杯，之后一饮而尽。
　　就这样，如同被软禁了般，被锁在里屋里过了三天。外界的事情一律不知，大概路邦已经把她视为无用物一般的存在了吧。虽然想尽了办法，可还是无法从这间连窗户都没有的房间中逃脱，若不是路邦一日三餐亲自送，怜美大概会被这种无昼夜的日子逼疯吧。期间也想过很多事情，包括后悔自己没早一点拒绝零逃跑，包括希望零能出什么错误……
　　门再次被打开，但怜美却有些稍微的麻木了。据说零秘书过去也住在这里……她是什么感觉呢？
　　“怜美小姐！吃饭了，哦！”巧笑嫣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这是，零！？
　　下意识地想趁此机会一口气冲出去，但是考虑到之前零的体力，这有些不合理。深深地闭了下眼睛，再度打开时，玫瑰色如滴了血般明亮。
　　“零秘书居然亲自来了呢！”怜美转身，抱之以同样华美的笑颜“请问零，我可以这么称呼您么？有没有吃饭呢？如果没有的话，介不介意与怜美一同吃饭呢？”
　　令她意外的是，零居然极为爽快地答应了，毫无杂质宛若白纸的笑容是那样的发自内心的开心。“谢谢你，怜美！零从来没和别人一起吃过饭！虽然零一直想和路邦哥哥一起吃饭，却总是会把时间错开，真的是好可惜啊！路邦哥哥曾经说过，如果是好朋友的话就会一起吃饭哦！那么零和怜美是不是好朋友了呢！？”少女激动地放起了连珠炮，餐盘随着她的起伏一起颤动着，怜美都不由得担心这些碗碟来。
　　阴影处，怜美勾起残酷的嘴角，继续逢场作戏“当然可以了！零也是怜美在基地中第一个朋友呢！”虽是假话却也是真话。“一起吃饭吧，否则会凉的哦！”起身接过餐盘，调皮地单眼眨了一下。虽然是将计就计的利用，但心中的某一角落似乎在变得柔软。朋友，多么陌生的词汇，小时候独自学习舞蹈，接触的人都是成人，唯一的同龄人是……SKY哥哥。
　　不能再这么软化下去，否则输的人将会是我！
　　不过，零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呢？相似的容貌，相似的性情，相似的感情……感觉，这个少女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零将路邦少将称为路邦哥哥，是为什么呢？”与零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怜美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吃过饭了一样。前几天都是在食不知味中度过的。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每当零出现，怜美就会感觉到自内而外的温暖。即使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背叛她……
　　“因为，路邦哥哥说他会保护我……自从有记忆以来，只有路邦哥哥一个人真正关心我。所以为了路邦哥哥，零，什么都会做的！”塞满食物的嘴慢慢嚼动着，但语气还是渐渐严肃了起来。
　　保护……好熟悉的字眼啊……熟悉到想哭泣……
　　空气似乎也随着两位少女的情绪冷凝了起来，阴沉沉的气氛如同欲雨的天。
　　“恩，我相信路邦少将一定会保护你的！”怜美右手攥拳，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零见了，会心一笑。
　　就像SKY哥哥一定会保护怜美一样。无论是什么时候，怜美都相信SKY哥哥！因为，那是，最初的诺言！
　　“对了，零以后还会给怜美送饭么？”怜美有些担忧地问，她自己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表演还是真的发自内心询问。
　　“会的！路邦哥哥最近很忙，有许多东西需要他来部署。”勺子含在嘴中，有些含糊地回答。
　　这句话的隐含概念如同闪电般击碎了刚营造起来的和美氛围。也就是说路邦他已经开始行动了……为了火星方面……
　　“所以，零以后每天都会来看望怜美的！”零拿出亮晶晶的勺子，无邪地笑着。
　　自己真的要背叛这个如同双胞胎妹妹一样的存在么？即便只有一天，怜美的内心却已受到深深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