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那么痛》庸冰

13、拆迁

　　她工作的地方我认识，那是这座城市里最大的一家摄影公司。听说还有国内的知名摄影师在这里，情缘摄影公司，当然来这个地方的绝对不是我这个屌丝能来的地方，一次拍摄下来，要好几万，甚至几十万，更不用说去外景拍摄了。

　　天灰蒙蒙的一片，路上的车辆已经少了很多，这个时候恐怕大多人都呆在暖暖的被窝里面，或是大睡或是抱着自己心爱的人言谈着什么。想起刚才的一幕，我感觉我，赵冰冰，还有那几个小流氓其实挺可怜的。

　　赵冰冰没有自己想要的亲情。

　　那几个小流氓总得自己很潇洒，上过的女人无数，可是他们可能从来没有体验过爱的滋味。

　　而我在这里没有亲情没有爱情更没有友情，我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来到她的公司，我看到了这里的大门还开着，灯还亮着，还有几个人好像在电脑前面忙活着什么。我从车上把赵冰冰抱起来，走进那里，屋子里的人全是一愣，当看清楚了我抱着是赵冰冰的时候，一个个都围了上来，我说：“我把她放在哪里？”

　　“放在沙发上吧。”一个年轻的女人说。

　　屋子里放着好几个沙发，我随便把她放到一个沙发上面，说：“我把她放在这里了，你们看好她，我要走了。”说完我放下车钥匙就要离开，我不想让这里的人都和我和她在一起做过什么，我觉得她是个清白的女孩子，不想让人背地里说她什么。

　　“你等一下！”一个女的叫住了我了。

　　“有事吗？”

　　女的盯着我看，因为屋子里的灯光都是粉红昏暗的灯光，她可能是真的看不清楚我。我被她看的发毛，不由的摸摸我的脸，我的脸上除了两天没有洗了，胡子没有刮干净，也没有什么，只是我的脑袋上还缠着绷带，我背的伤因为刚才抱着赵冰冰现在很疼，可是她也看不到的。

　　“你，你叫高程是吧？”她认真地问我。

　　我点点头，“是的，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女的看着我笑了笑，从身后的抽屉里拿出几张相片递给我，“看看这些照片是你吗？”

　　我接过来看了看，照片上是我，全是我，我的这些相片都是从不同的角度照下来的，有的是我一个走大马路上的，有的是我在单位门口的，还有背着两包每包都有四十多斤菜，满头大汗上楼的，还有一张是我在超市里买的那个水晶心的照片。

　　我愕然了，呆往了，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我的照片，我疑惑着抬头看着那个女的，“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们老板把你的这些照片偷偷的放进了抽屉里，被我发现了。”

　　“她，她是这里的老板？”

　　“是啊，怎么，不像吗？”

　　“我只是没有想到。”再一次拿起照片看看，问那个女的：“你们这里有人认识我吗？”

　　屋子里的人都摇摇头。

　　我把相片还给了那个女的，一个人离开这里。

　　我一个人默默的走在无边黑暗的路上，在我印象里我从来不记得有这样一个女孩子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我更不会相信她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看上我了，这不可能，因为她在银行出来走到我身边的时候，都没有用眼角的余光看我一眼，我是个失败的人。我的存在与消失就同一粒石子被抛入大海一样，惊不起一点波浪，波涛澎湃的海面怎么会在意我这么一颗小小的石子。

　　我没有发对她的怀疑，也不会想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我在这个无奈的时候认识了她，因为在我身上她得不到任何的利益，没有可利用的东西，只有心，我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想着什么，但是我的心是感动的，是纯洁的。

　　这样一个漆黑的夜里，我应该去哪呢？

　　不知不觉我竟然走回那个解放前的贫民窟。

　　可是今天的夜里却是这样的灯光明亮，还有机器的轰鸣。贫民窟窿周围已经满是人。我走过去，挤进人群。一看就傻了眼，我草，人群的里面都是青一色的□□，手里拎着棒子，砍刀的，还有一辆奔驰停在里面，这个时候奔驰里面下来一个人，天太黑，光线不好，我看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多大年纪，但是我可以肯定这是一个男人。

　　我问了问旁边的一个人说：“这是要强拆吗？”

　　“算是吧，这里两个多月以有就已经把钱给我们了，可是有的人嫌少，就是不同意，这不前两天在那些不愿意拆迁的房子上都做了标记，今天我来是有标记的都他妈的给推了。”

　　“没人管吗，怎么人没人报警？”有人问。

　　“报警管个屁用，早他妈安排好，这里拆完了，警察也来了，你没看到电影啊，什么时候人打完了，也死完，警察也到了。”

　　“哎，恐怕这些人连钱都得不到了。”

　　“谁让他们不拆，怪他们自己，谁让他生在中国。”

　　我忽然想起来，我住的那所房子上面就画着血红的标记，我的电动车还在里面的。不行，我得把它弄出来。我冲向人群里面，可是我走了几步，几个人高马大的打和就把我给拦住了，推着我的胸前，“干什么的？”

　　“我这是个的住房，我不知道你们这个什么拆，我的东西还在里面呢？”

　　“晚了，早儿干嘛去了。”

　　“房东没告诉过我。”说完又往前走，那个打手再次把我拦住，喊着：“小子，你别找事啊，你认倒霉吧。”

　　我们这边闹出了动静，又过来好几个人把我给围住了，当时我就害怕了，我怕他们打我一顿，这些人都是专业的打手，他们一顿之后，恐怕我就得在医院里住上十天半月的。我说我只想把我的车子推出来，至于别的我不要了，车子是别人的。

　　他们都说不行，一个劲儿的把我往外推。这时又一个人向我们这里走过来了。借着机器的灯光我看清楚了这个人，原来是派出所的李哥。“李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叫着他，他才看出了我，“是你，高程？”

　　“李哥，你还记得我呢？”

　　李哥笑笑说：“怎么敢不记得你，你和赵冰冰那关系，她为了你竟然把书记都给找来了，我怎么敢忘记你呢，如果你那天再和她说上两句，这个职位恐怕也他妈的何不住了。对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想把我的车子推走，那是赵冰冰。”

　　“可是……”他犹豫了一下，“行了，你别管了，不就是辆车吗？电动车啊”我点点头，“多少钱买的。”

　　“新日的，也得三千块钱吧，我不是要钱，我只是想要车。”

　　“你等着。”李哥走进了人群，他刚走进去，我就听到贫民窟里发出了大呼小叫的声音。人群一下子就乱了，拼命的想挤进去向里面看看。声音离我们这里越来越近，我借着灯光就看到一群人按着几个从里面走出来，还听到有人大叫的声音：“草，我就不拆，你们这群王八蛋，我去告你吗？”

　　“爱JB去哪告去哪告去，拆完了，你随便怎么样？”

　　“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老子就他妈的王法。”他们来到一棵大树下，把那几个不愿意拆迁的人给拷到了树上，任凭他们一个个大叫着，接着车子就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随着一阵阵房屋倒塌的声音，这里房子连同所有一切都渐渐的夷为平地。围观的人群里有人不断发出惊呼声。

　　李哥从人群里面走了出来，我没有看到她推的车子出来，我问他：“李哥，我的车呢？”

　　“这个你拿着吧，里面都已经清过场，不管是谁，只是没有人，什么都推了。”说着把一沓钱递给我，“这是我里面的人给的，我和他们说了你和冰冰的关系，那里面的头子怕事情闹大了，就给钱了，三千一分不少。”

　　我接过李哥手里的钱，说：“那拷在树上的那些人呢？你不怕他们把事情闹大了吗？”

　　“他们呐，如果闹事把他们关进劳教所就得了，让他们告去吧。”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上面的意思，没办法，被人骂的差事谁爱来呀，不就想混口饭吃吗？行了，我还有事，我得去里边看看，如果你没什么事，就回去吧，一会儿别伤着你。”

　　虽然我在电视里面看到拆迁发出了不少可怕的事情，可是现在让我亲眼看到了，我真是一时无法接受。这个国度里没有后台真的就无法生存了吗？如果今天晚上不是这个姓李的警察，恐怕我的车子早就被砸的粉碎了。

　　我拿着钱离开了，现在我真的连一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哎，混来混去，竟然最后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我去哪呢？想了想，还是去网吧。那里只要十块钱就可以过一夜，真是便宜。

　　第二天早上十点的时候，我在一家小吃店吃东西的时候，看到了一则新闻，里面几个当官的穿着大衣，带着安全帽站在昨天的那堆废墟上，装模作样的样看着，还有几个人用手指着什么，播音员说着：“本市最后一批平房区已全部拆迁完毕，市长刘爱生，副市长何支亮到现场视察……”可是我却没有看到电视里那几个被拷在树上的，也没有看到那一群又一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