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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忆篇·像烟花一样爆炸的暗恋,一点儿也不灿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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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左拐角处,有一个没什么人去的洗手间。
周小敏一个人靠着白色的墙壁站在洗手间的门外,腹部有微微的钝痛,一阵一阵的像击鼓一般。
“你怎么把他带过来了?”
“他自己要过来的。”沈峰无奈的耸耸肩膀:“不过你干嘛站在外面不进去啊?”
“没什么。”周小敏看了一眼沈峰旁边的李澈,不动声色的接着说:“苏禾她哭的厉害,我劝不住。可就那么看着她哭,我也受不住。”
“我在这里等她出来。”李澈说。
隔了许久,周小敏靠着墙壁的身体才站直了起来,对着李澈郑重其事弯了一下腰:“学长,虽然里面是女厕所,但是除了苏禾之外,也没别的什么人了。我知道这样的要求有些过分,但是我一直都把苏禾当做我的妹妹一样在爱护着,所以……我希望你能够进去和她谈谈。”
“这样不太好吧?”“沈峰替李澈为难了起来。
“没事,我进去一下就出来了,麻烦你们在门外守着。”李澈笑了笑。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周小敏点头,看着李澈逐渐消失在洗手间门口转弯处的背影,忽然鼻尖一酸,一股苦涩的感觉袭上心头。
虽然是白天,但里面却阴暗的让人觉得身体发冷。
高高的一小扇玻璃窗外一片空白,空气中混杂着清洁水的刺鼻味道,天花板上还亮着一盏看上去很稳妥的黄昏色吊灯。
一排排整齐、干净的隔间中,只有最后一间的小门紧紧关闭着,还传出清晰可闻的哭泣声,其中夹杂着水龙头滴在池子里的滴答声。
“听你朋友说,你的名字叫苏禾?”李澈停在那个隔间的门前,像平常人聊天一样,赞美道:“没想到你还有一个这么好听的名字。”
语落,隔间里哭泣的声音立马就消失了。
断的很突兀、很明显,反而让李澈的脑袋受不住,一阵头晕耳眩,在这个没有一丁点儿太阳光,空气稀薄的地方。
苏禾惊恐地死命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即使眼泪还是簌簌往下掉。
“我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所以我先替我朋友的妹妹向你道歉。”李澈抬起手,将手掌轻轻贴在苏禾所处的那个隔间门上,说:“之前遇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给人的感觉很特别,有一种让人努力向上的力量。所以,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而……”
“不是的……”苏禾慌乱打断他未说完的话,沙哑的说道:“其实是我有错在先,所以……我不是在为这件事情哭。”
“那你是为了什么?”
“因为……因为我很难过啊!”苏禾哽咽着:“自从在上次偶然和你遇上之后,我一直都在很努力的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该怎么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统统都拿给你看,想好好的和你说上话,想做很多做不到的事情……可是,还没等我去做时,就已经让你看到了我那么多次糟糕的样子,我很不甘心,也讨厌像这样子的我……”
“苏禾你,是不是喜欢我?”李澈略微迟疑的问。
“……如果我说是的,没错!喜欢你,很喜欢,非常喜欢你,喜欢你喜欢得要命的话,你会怎样办呢?”
李澈微愣,笑着问:“是吗?真的有这么喜欢?”
“嗯,有的。”苏禾点头:“所以,不要学长对我说什么谢谢,也不要学长因为我喜欢你,而对我说谢谢,更不要说完谢谢之后再说什么可是……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学长你能够说一句,你喜欢我喜欢你,那就可以了。”
“这样…就可以了?”
李澈语调平缓的问,仿佛是在询问一个小孩除了想要糖果之外,还要不要点别的东西一样。
“嗯,这样就可以了。”苏禾细如蚊声的回应。
“那好,苏禾你听着……”李澈将贴在门上的双手抽了回来,郑重其事的说道:“我李澈,喜欢你喜欢我。”
“嗯,我听见了。”
“我们,其实可以做朋友的。”李澈心中不安,略微紧张的问道:“苏禾你说呢?”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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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李澈谈完了?”周小敏对着刚刚从隔间里出来的苏禾问。
“嗯。”苏禾点头
“嗯什么嗯!”周小敏翻白眼:“结果呢?”
“没、没接受,被、被拒绝了。”
“我就知道!”周小敏叹气:“那这下子你也该放弃了吧?你要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够勉强的。”
“我知道,但不对。”苏禾倔强的反驳:“有些事情的确是不能够勉强的,但除了放弃之外,还可以选择加倍努力去争取,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我要去做别人还来不及做到的事情。”
“什么是别人还来不及做到的事情?”周小敏挑眉。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苏禾打开水龙头,双手合拢捧着水洗脸,鼻尖红的如同套着颗鲜红欲滴的殷桃似的,看上去还有点滑稽。
“算了算了,赶紧把衣服换下了来,我给你洗洗。”周小敏朝苏禾晃晃了她手里的一个白色袋子,还从里面拿出了一套新的校服来。
“这衣服……”
“就知道你要问,是我从班主任那里借来的。”周小敏抢答似的说。
俩人开着水龙头,哗啦啦的在洗手盆里,一人搓洗着一件油腻腻的校服外套和长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小敏,沈峰还等在外面吗?”苏禾搓着衣袖担心的问。
“不知道,我进来的时候就让他先回去了,怎么了?”
“没、没怎么了,就是沈峰他说他喜欢你啊。”苏禾羞涩的说。
“这种事情你怎么知道的?”周小敏满腹疑问的看着她。
“是沈峰说漏了嘴被我知道了,而且上回你课桌内的那两把雨伞,也都是他专门放的,好像是因为不确定下不下雨,又担心你淋了雨要生病。”
“你告诉我这个要做什么?”周小敏略显不快。
“不做什么,就是希望你以后可以对他好点。”苏禾嘟起嘴,轻轻说道。
“这种事情不用你管。”周小敏用力的拧干自己手上的衣服后,又扯过苏禾手上的衣服用力拧干,然后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她:“要上课了,我们快走吧。”
然而厕所外,沈峰等得都快肝肠寸断了,一见到她俩出来,便一脸的欣喜若狂,忙逮住苏禾的手臂大喊:“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啊?是不是在里面挖地洞啊!”
苏禾吓了一跳,也没想到,他居然还等在门外。
“我不是叫你先走了?活该。”周小敏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沈峰就傻笑了起来,说:“你看,我这不是担心过了头,不放心嘛!”
于是,苏禾也跟着一起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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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会临时会议室中,逐步僵化的气氛,正隐隐约约从关闭了的大门门缝中像白色烟雾似的,泄露出来。
“先写份自我检讨书,然后再去道歉。”覃甦说。
“你不能这样对我哦!绝对不能。”抱腿坐在黑色沙发椅上的覃笙,乖戾的眯着眼睛笑着说:“在这个世界上,你才是最应该帮我的人才对,不是吗?替我解决麻烦的事情,甚至会替我挡子弹。”
她的一双手,皮肤细腻白皙。
十指修长的指甲上全部涂着深紫色的指甲油,正在十分随意地绞动着她自己的校服衣摆,一张姣好的鹅形脸蛋上呈现着她十分骄傲的精致五官,在目不转睛的看着一进门就一直站在她前面,一动也不动的覃甦。
“说实在话,我对你已经够好的了,不是吗?”覃笙沉声问道。
这样真诚以待的他,让此时此刻盯着他看的覃笙微愣了一下,继而才勉强的开怀大笑说:“那是你自己以为的好不好?不!应该得这么说,如果不是我点头说好的话,无论你怎么做都算不上是真的对我好。”
“覃笙你……”
“不准你叫我的名字!不准你叫我的名字!”她突然脸色一变,歇斯底里的捂住双耳尖叫起来。
“过去的事情你就忘了吧,至少现在的我还待在你的身边。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和身份而已,你又何必这样紧抓着不松手。”
“呵、呵呵,你说得倒容易,可惜我不是你,不然也许早就和你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就做到了,是我没用。”
覃笙缓缓抬起头来看着他,静静微笑着一字一句慢慢地回答。齐腰的长发也因为她的一连锁大动作而变得有些许林乱。
“那么……你究竟希望我怎么做?”
“很简单,把我的爱情……原原本本的还给我……就可行了。”
“不,我做不到,除了这一件事之外。”覃甦转头望着会议室角落里的一棵绿色盆栽,缓慢而坚定的说。
“那么你就给我滚吧,滚得越远越好,远到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覃甦情绪颇为激动的扯着嗓子喊着,还随手抓起了沙发里的靠枕,用力朝眼前的人砸去。
又似乎还没解气的朝他砸出第二个靠枕,然后颓废的跪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庞,不出声的泪流不止。
她从来都不知道覃甦究竟算是她的什么人。
是她没有血缘关系,同父异母的哥哥吗?还是她曾经非常喜欢的恋人?
可……有些事情也太搞笑了,一个曾经和覃笙在一起过的人,却在某一天变成了一个被男人甩了之后的离婚女人所带来的拖油瓶,甚至来嫁给了她爸爸,演变成了她的继母与哥哥。
自己独身几年的父亲,忽然说要再婚了这样的话原本也没什么,但为什么偏偏是她?她的儿子又为什么偏偏就是他?
没想到这个复杂的世界,还真是恶心到令人呕吐不止啊。
“……有些事你是不会明白的,所以随便你怎么说都行,但是你……却不应该变成这种样子。”
“哈哈,我变成什么样子了?你倒是说说看啊你!”覃笙低着头忍不住大笑,抬起自己的手背用力擦拭脸颊上的泪痕,声嘶力竭的质问道:“难道现在这个样子的我,不就是你的完美杰作吗?”
“我想,再这样谈下去也谈不出个什么好的结果了。”覃甦面无表情的弯下腰去捡起被覃笙丢在他脚边的两个方形靠枕,并慢条斯理的拍掉灰尘,说道:“写不写检讨书和去不去道歉都随你,但学分必须要扣,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打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很绅士的反手将门关上。
留下覃笙独自一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