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回忆篇·一节普通体育课的意外风波(下) ...
-
回忆篇•一节普通体育课的意外风波(下)
厚重的灰尘,张牙舞爪的满天空飞扬,弄得大家都时不时的要咳嗽一两声,在这种此起彼伏的声音中,最终让苏禾在一个生了锈的铁架子下面,摸到了手感特殊的沙包袋。
苏禾兴奋的喊了一声:“嘿!大家别翻了,都别翻了,沙包在这里呢!”
陈佩同志见状,一脸傲慢的朝她走过去,全身携带着一股强势的气场,唬得原本就有点怕他的苏禾,连连往后退,只能安静的看着他卷起袖子,小心翼翼的将架子底下的沙包拖出来。
陈佩快速的将好的沙包挑选出来,又分别装满了三大箱子,然后大约掂量了一箱沙包的重量后,将苏禾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慢慢说道:““你就不用搬了,跟在后面走可以了。”
语气中夹杂着“像你这样的胖子,是没办法得搬动的”意思在里头。
“这可不行,那样我还不如不来呢!”苏禾瞪着陈佩说道:“要不这样吧,我拿少一些就好,反正我来都一块来了,就是不好空手而归。”
“呵,那就随便你。”陈佩笑了一声,扛起一箱沙包就走人,还让其余两个人也依样画葫芦的各自扛走一箱。
三四袋沙包我总拿得动吧……苏禾迅速滴汗。
她头大的蹲在地上,慢慢伸出手往摇摇欲坠的铁架下面,掏着那些零零散散的沙包。
这时,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正从敞开的门外,不声不响的走了进来,踏着双普通球鞋的,脚步既稳重又优雅。
苏禾很费劲的才拖出来两个沙包,却已经汗流浃背了。
一来是以她这样的特殊身材,蹲久了真的会很辛苦,二来是很多沙包都是卡在铁架子底下拉不出来,需要消耗力气,导致她弄了半天也就成功了那么一两个,实在有点丢人丢到家的挫败感。
“啊,烦死了,怎么还不赶紧给大姐我出来啊!”
耐性耗光了的苏禾,免不得低吼了一声,还不管三七四十一的,随便伸手乱摸,只要摸到的是个沙包,就使用暴力往外拽。
一直也没有发现,有个人站在她的身后,饶有趣味的看着她的动作,不由自主的笑弯了嘴角,却非常清晰的听到了,铁架子上正哗啦啦往下坠器材的红色警报信号……
不好!怎么办?
苏禾蹲麻了的双脚,就像被铁钉牢牢钉在地上似的,居然动弹不得。
但是在她只能采取双手抱头的防护措施的同时,一个“小心!”的沉稳声音在她身后意外的响了起来。
当苏禾因为条件反射,准备松手回头看去的瞬间,一个阴影却快速的从上而下,稳稳当当地罩住了她全身,让一个温热的胸膛和一双厚实的手臂,结结实实地拥抱住她。
惊慌失措中的苏禾,什么也没来得思考,只是从紧贴着那人胸膛的鼻尖,闻到了一股很好闻的沐浴露,有点像是芦荟的味道。
哗啦啦一阵重物落地的杂音,匆匆忙忙划过空气之后,时间嘀嗒,仿佛什么都消失了,有种格外宁静的超脱感觉。
“谢……”苏禾惊魂未定的谢意还没说完,上一秒还抱着她的人,下一秒便立刻从她身边退开了。
所谓男女有别,还真是表现的淋漓尽致。苏禾想。
那人松开了环绕着苏禾的有力手臂,也撤回了温热的胸膛,放开了她却又伸出手,去触碰她的齐刘海和头顶。
突兀的笑着说了句:“啊,居然落下了这么多的灰尘。”的玩笑话。
“嗯?”苏禾闻言,看着从自己头上纷纷掉落下来的灰尘,跟着体会到了他话语中那种“化险为夷”的轻松感,笑说:“是啊!而且这灰尘还很白呢!”
她慢慢地抬起了她圆圆的脑袋,用充满感激的双眼望向对方的霎那间时,表情呆滞,身体就像丢失了发条的玩具火车,动都动不了,僵硬的仿佛稍微移动,整个身体就会变成细沙一般,散在地面。
因为,蹲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什么其他人,是李澈。
一个她朝思暮想了许久,却总也触摸不到的人。
“你……不不不,不是你,是、是学长才对!可、可学长你是、是不是李澈?”苏禾磕磕绊绊的问出声,回过神来仔细把眼前的人大量了一番,感觉天地颠倒了一般。
“嗯,是我。”他点头,笑了。
闻言,苏禾忽然感觉到从心脏那个地方出发,正在涌出大量的热血,直往她的脖颈上冲去,又迅速地漫盖过她的脸颊,再绕到耳根之下,覆盖双耳。
她近距离地看着李澈,见他即使身处在一片狼藉的狭窄地方,又保持着半蹲着的姿势,看上去却依旧神色自如,有些干燥的黑色碎发上,还轻飘飘的覆盖着几根白色蛛丝。
“可、可学长你是怎么到这个地方的?”
“嗯?你是说我吗?”李澈指指自己,然后郑重其事的回答说:“我是来找一件东西的,我朋友覃甦原本是打算明天再一个人过来找的,可我路过这里时,很意外的发现门居然开着,也就进来了。”
他说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看着苏禾都快烧起来的脸蛋愉快的笑了出来,接着说道,“看样子我来的正好,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苏禾心想,要是李澈不进来的话,她自己没准儿就要被砸晕在这里,然后再被不知情的人给锁在这里,无人问津……
“学长要是真没进来的话,还真是件挺恐怖的事情……”苏禾一把甩掉多余的想象,心有余悸的附和道。
“好了好了,明白的话就不要再这样蹲着说话了,挺累人的,还是先站起来再说吧。”李澈轻松地动手拍掉他自己袖子上的白色灰尘后,又十分绅士的向苏禾伸出一只手来,说:“好,先抓住,我拉你一把。”
于是,一只修长、干净、白皙的手掌就出现在了苏禾的眼前。
此时,苏禾就像饿了好几天的灾民似的,直勾勾的盯着他的手指看了一会儿,便十分急切且热情的用力抓住了-----但,并没有顺利站起来。
“怎么了?”李澈不明所以地问。
“其实也、也没怎么了……就、就是蹲太久了,腿、腿麻,动不了。”苏禾尴尬的回答,甚至不好意思到口吃了起来。
“哈、哈哈!”李澈最终没能忍住,大笑了起来。
那种笑容,很真诚。既不是嘲笑也不是取笑,是很单纯的因为笑而笑,眼里和心里都散发出愉快的气味。
所以苏禾并办法生气,只能听着他的笑声,一点点的变安静。
“这样吧,我在这里等你,等到你腿不麻了,再拉你站起来。”他说。
李澈是个聪明人,他不动声色的收敛着笑意,还让站立着的身体,再一次蹲了下来,认真的看着苏禾。
“那么,在这段时间里,我想问你几个问题。”沉默片刻的苏禾,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开口说道。
“嗯?”李澈回应快速,饶有兴趣的看着低垂着脑袋的她,说:“好啊,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想问问,学长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苏禾紧张兮兮地问,心脏也在重重的跳动着,血液似乎翻滚不止了。
“目前吗?暂时还没有。”
李澈回答完,还奇怪的反问了她一句“你信不信?”
“我信。”她掷地有声,并毫不犹豫的点头。
瞬间扬起两边的嘴角的李澈,,心情看上去还算不赖。被人信任的滋味,他毫不掩饰的从容表达了出来,希望对方能够在第一时间里触摸到他的感受,即使对方无法立即回应他,也觉得无关痛痒。
他心里很清楚,有些问题的答案,并不一定就在他的手里。
“学长你,应该知道的吧?有很多、很多人都很喜欢你。”
“嗯,知道。”李澈点头,却自我嘲讽的说:“虽然知道,但也总在假装不知道,所以有点逊色啊。”
“逊色吗?一点也不会,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苏禾说着,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望进李澈略微冰冷的眼眸,看见自己圆咕噜圆咕噜的倒影,十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轻轻敲打着麻痹中的小腿,紧接着说道:“不过我听说啊,学长你只在情人节那天收情书,其他时候一概不收。但是为什么收了情书,却从来不收巧克力?真奇怪,我很想知道。”
“这很简单啊,因为我不爱甜食。”
“啊?就只是这样?”苏禾惊奇的睁大眼睛,看着李澈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免不得要为那些曾经被他拒收了送巧克力,而泪眼朦胧的女生们喊冤:“那你怎么不把这个原因告诉对方呢?大家不明所以的被你绝收了满载心意的礼物之后,心情都会变得很糟糕的。”
李澈闻言,沉思片刻,回答:“这种事,有些说不出口。”
“是吗?学长你和我想象中的还真是不同啊!不过还是活生生的学长比较真实些。”苏禾粲然一笑。然而,老天并不给李澈回答这个问题的机会。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李澈点头,悠哉的说道:“至于想象嘛……”
苏禾伸着脖子紧张兮兮的听着,可是没等到他说完,忽然毫无预兆的从门后拥进来大批人群。
“李澈主席!你怎么可以躲在这种地方和小女生谈情说爱啊?学生会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解决呢!”
带头的冲进了的人毅然气急败坏的大叫起来,苏禾转头看去,原来是经常在个个年级做宣传活动的学生会的主要成员之一的唐舒怡学姐。
于是,这场短暂的问答游戏,就这么落了幕。
“啊,抱歉抱歉。”李澈对着唐舒怡笑,然后回过头来对着苏禾说:“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时,唐舒怡居然很不给面子的动手拉起他,用力把李澈推拉着往门口走,口中不停的抱怨着……仿佛从没出现过一样消失了。
我,想和这个人一起做很多事情。苏禾在心底这样说道。
-------------
等苏禾气喘吁吁的拖着四袋沙包艰难的回到操场中央的时候,全班同学早已绑着沙袋沿着操场的边缘“运动“了好几圈。
“我说苏禾同学你啊……”黑胡渣老师背握双手围着苏禾绕圈,和颜悦色的讨教道:“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是不是觉得一节课的时间太长了啊?需要这么费力的去浪费啊?”
“报告老师,您这么就在冤枉我了!”苏禾怪叫起来,“本来就是按照您的指示在办事嘛,怎么又是我的错啊!”
“那你办事的效率去哪了?错了就是错了还一个劲的狡辩!”黑胡渣怒吼:“还愣着干嘛!赶紧绑上手里沙袋给我跟上大部队一起跑啊!”
“是是是。”
苏禾说着,便蹲下去绑沙袋,尾随在队伍最后一个同学的身后,却没想那个人居然是沈峰。
“活该,陈佩不是让你直接跟着他过来了?谁让你们女生这么逞强!这不还是免不了一顿骂,真有意思啊你!”沈峰说。
“陈佩这人,怎么什么事情都和人说啊……”苏禾嘀咕。
“错了,他不是什么事情都和人说,而是什么事情都只和我说。”沈峰回头瞄了一眼垂头丧气的苏禾,还得意洋洋的甩出了一句:”谁让我们是铁哥们啊!”
哼,小人。苏禾在心里谩骂道。
“还有……”沈峰继续说道,“陈佩他要我告诉你,以后碰上了,要你躲着点不要让他看见了。”
“咦?为什么啊?”
“没为什么,他说不太喜欢你。”
“那是他自己的问题吧?为什么要我躲着他?”
“谁说的?陈佩的问题也就是我沈峰的问题!”沈峰眯着眼,神情严肃。
“可是……身为体育委员的你,怎么没在队伍的前面冲锋陷阵啊?”苏禾知道说不过这个野蛮人,只好了转移话题。
“你傻啊?带头的得受多大风吹啊?我又不像你一样傻。”
“……你才傻……”苏禾弱弱的反驳道。
再跑几圈就完事的队伍,就在他们俩人的对话中,有条不絮的进行着时,意外却发生了。
就在最后一圈即将结束的档口,体力透支的苏禾,在身体累得摇摇晃晃的条件下,居然倒霉到让左脚踩到了右脚松下来的一条沙包带。
顿时整个颇有重量的身体就伴随在苏禾的一句“糟糕了!”的大叫声中,直接刹住,猛往前扑去。
而她前面的沈峰,也因为受到的冲击力实在太突然,太强大了而“啊!”的一声,以相同的情况朝他面前的人扑去……于是,围着操场外围慢跑的一整帮人,就如同排列整齐的骨牌一样,一个挨着一个喊着一声凄厉的“啊!”后,集体阵亡。
……这、这都叫什么事啊?黑胡渣老师气得仰天咆哮。
关键的是,那天还不止他们一个班级有节体育课。
第二天,学校的新闻校刊专栏中,刊登了许多摄像角度不同的现场照片,取名为“睡着了的黑色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