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番外】老阿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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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过去，我从一个青葱少女长成了现在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
我从二皇子刚出生的时候就陪着他，他所有的事情我几乎都清楚。
——当然，也包括那段暗恋史。
尽管那时我并没有出场，但请不要小看一个全心全意关注着主子的仆人，只要有丝毫的蛛丝马迹，我就是比百年后外国一个叫福尔摩斯更厉害的人。
我清楚地明白我家主子对感情到底有多懵懂，所以当可能的未来王妃被大皇子抢了之后我一点都不奇怪——王爷，别伤心，更好的从来都在后面。
总是和我不太对盘的裴书生在王爷之前成婚了，对方是户部尚书赵怀光的千金，两人站在一起像金童玉女般般配。
不过说实话，我祝福他们的时候并不太真心——凭啥我家王爷人品样貌样样比这个裴书生出众，偏偏蹉跎到了现在也没个桃花冒出来。
这不科学！
王爷，从现在起要称陛下了。陛下甫一登基，裴书生的女儿就出生了。我特意去看了一眼，裴书生和裴夫人都称得上美人，孩子自然也是粉雕玉琢，古灵精怪转眼睛的模样可爱的不得了。
只一样，就是太爱哭了些。
裴书生给她取名为裴澄，取明澈澄净之意。
过了几年，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位裴澄小姐就住进了宫，且一住就是将近三年。
这位小魔星四处捣乱，还老是爱躲起来，惹人家担心——这也就算了，长期没有父母在身边的小孩子，顽皮敏感一点也是可以体谅的。只有一点不能忍，她竟然老是打扰陛下的休息！
亲眼看着从小服侍大的英明神武的陛下，白皙的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我感觉是时候该建议陛下让裴小姐回家了。
可是陛下拒绝了。
于是我只好兢兢业业地伺候这位小主子，心里期望她乖一点，别再给陛下惹麻烦了。
裴书生似乎是爱上了外放，时常带着一家子人外出，可又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连刚出生没多久的裴远小公子都带上了，愣是把裴小姐给丢在了皇宫，美名其曰：女子不宜抛头露面。
我真想吐他一脸唾沫。
不过随着裴小姐渐渐长大，我忽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被陛下亲手带大的小女孩似乎是喜欢上了陛下。
想了想，我就了然。从尴尬的少女时段一直陪着自己长大，又恰好温柔体贴（？），俊美不凡，春心萌动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乐见其成。
只是裴小姐动心的太快，意志也总是不坚定，表明自己心意之前犹豫不定，表明之后又不知如何是好，总是躲着陛下。
这样子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小皇子啊。
觉得自己老了很多的我叹了口气，一个个的都不省心。
我忍不住出主意：“小姐不如刺激一下陛下？”
裴小姐显然没听懂我在说什么：“什么？”
我笑了笑：“陛下从未接触过男女情事，反应难免会慢一些。不如想个法子让陛下……吃些小醋，慢慢地，陛下自然会明白自己的心意。”
“不用。”
我为难地皱了皱眉：“可是……”
裴小姐看向我：“这样子做的话，大哥哥一定会很不开心的吧？”
我愣住。
裴小姐仰着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极其坚定真诚：“如果这会让大哥哥不开心的话，我还是不要了。哪怕慢一点，我也愿意一点一点地去努力……反正我不着急的。”
我又忍不住叹气，你不着急，可是我着急啊。
于是我就趁裴小姐去看望大王妃的时候故意告诉陛下：“陛下，如果您是想找裴小姐的话，老奴或许知道她在哪。”
快问吧，快问吧，问完之后一吃醋……艾玛，她的皇妃主子立马就有了！
谁知陛下只是抿紧了唇：“不用。”然后转身就走。
这俩人……好心好意帮两人，结果哪个都不领情。
明明是值得生气的事，我却忍不住笑了出来：“还真是，一模一样。”
不在一起都对不起老天爷。
傍晚去厨房做饭的时候意外地见到了裴小姐一瘸一拐地回了宫，并且她身边的人也并不陌生。
我忍不住疑神疑鬼起来……难不成，裴小姐意志不坚定，又喜欢上了赵世子？
想起裴小姐三天两头去找大王妃，我越发觉得这个猜测可信。
哎呦……唯一有可能的皇妃又要跟人跑了……这可怎生是好啊！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裴小姐，这是怎么了？”
裴小姐一张水灵灵地笑脸挤在了一起，幽怨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赵世子，就当我要有什么不好的预感的时候，对我说：“坐马车，颠着了。”
——什么？！居然在……诶？！！只是坐马车颠着了吗？！
原来……什么事有没有嘛！
我忍不住笑了笑，脑子转得奇快：“那您还是赶紧回宫休息吧，老奴就不打扰了。世子，裴小姐就麻烦您了。”
赵世子一脸奇怪的看着我。
明明大皇子就没这么笨啊……
我皱了皱眉：“难道您就准备一走了之吗？”
还好赵世子……说句不敬的，朽木尚可雕，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只是……
看着单膝下跪的赵世子，看看眼含泪花的裴小姐，再看看浑身散发出黑气的陛下……
我的心肝不听使唤地颤了颤。
不过不管过程怎么样，结果是好的就成了。
陛下和裴小姐总算是要成婚了。
亲自去告知裴书生还有裴夫人这个消息，我看着裴夫人兴奋地上蹿下跳，裴书生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好你个裴书生，前半辈子坑害陛下还不够，后半辈子居然还莫名其妙做了陛下的老丈人！叔叔可以忍婶婶都忍不了！
不过看在你家闺女马上就要当皇后的份上……哼，不跟你计较。
裴夫人总是那么的有新意，我们在这边明刀暗箭你来我往，她在那絮絮叨叨地嘟哝：“终于可以嫁出去了。嫁妆要准备什么好呢……呐呐，嫁给皇上的话就不用准备太多的钱了……橙子常住皇宫家具什么的也不需要了……”
皇宫确实是什么都不缺，但这份来自家人的关爱绝对是不可缺少的……我叹了口气，刚准备建议裴夫人亲手准备点贴身衣物，亲手绣的手绢什么的，裴夫人忽然眼睛一亮就道：“不如我们把汤圆打包好给橙子当嫁妆吧！”
我嘴角抽搐，裴夫人，小公子就在旁边这样真的好吗？
“……夫人……小公子是不能当做嫁妆的。更何况……”
我把年仅十一岁被自家无良父母称作汤圆的小少年裴远拉到身旁，面无表情道：“皇宫也不是育幼院。”
“……”
裴夫人抬起一如少女般娇嫩鲜妍的脸庞冲我羞涩一笑。
时间就在裴书生一家忙碌地准备嫁妆、陛下和以前一样木讷、裴小姐不断缠着陛下闹中过去了。
——终于到了成婚的日子。
说实话，人老了，哪怕表面再开心，动情动绪的事也少了。
可这天，我看着俊美不减得陛下亲手牵着裴小姐——现在要说皇后娘娘，上了婚轿，一路走马观花的回到了皇宫，然后在百官齐齐的吟唱当中携手走上皇城的至高点……我觉得整个人由内而外，那种抑制不住的情绪让我不断地笑。
由自己看护长大的孩子终于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心里面挤得满满的，甚至有种死而无憾的感觉。
我早就说过了，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番外】老阿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