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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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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崖哼笑一声,阔步离了秀和苑,于水玉呆呆地坐在凳子上,抓着手中剑柄发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天色渐暗,屋中幽幽,她后知后觉地燃起火烛,一名七秀弟子送来了饭菜,又匆匆离去了。
为什么师兄就是不愿和她回到观里把此事解释清楚呢?伤及同门在武林中可是师门大忌,背着这条罪名师兄永远也不能堂堂正正行走于江湖中,更不能用自己的名字去为自己闯荡出一片天地。她垂了眼帘看着这双曾经紧抓对方衣袖的手默默不语,自己不过是贱命一条,哪里值得师兄为此同师门反目……
“道长,你可知无梦去了哪里?”正待于水玉起身想要出门时,一位身着浅红宫装的七秀弟子跑了进来,面色焦急。她摇了摇头,道:“那位无梦姐姐听了下面汇报上来的消息以后,便与其他管事弟子离开这里去前头商量了,并没有告知贫道。”
此女正是在宫中办完事方才回到秀和苑的执乐,她懊恼地跺了跺脚,这帮师姐妹可真是没个眼力劲的,无梦脸色差成这样也放她出门!“那……道长可知她有可能去什么地方了吗?”
“这……”于水玉思索了一会儿,并没有得到结论,她刚想摇头,却又忆起在从枫华谷返京途中见的那一行人,黑袍虎袄,以重锤为兵,似是白师兄说过的凤翔赌庄三当家黑虎。“大概,是去了长安城郊的凤翔赌庄。”
“那我这就去召集师姐妹们一同前去……”
“此举不妥,无梦姐姐应该早有安排。”方才她虽然一直都在想着师兄的事情,却也感觉得出整个秀和苑的氛围从接到消息时的混乱到现在的井井有条,必定是无梦已经下达了安排才会有此结果。
执乐摇了摇头,“道长不知,今早她与人动手时被甩撞到树干,她虽极力隐瞒,但毕竟是受了伤,我并不知其轻重,让她独自一人行动实在太过冒险了。”
于水玉沉吟了片刻,持剑而立,“这位姐姐若是信得过贫道,贫道愿意先行一步前往凤翔赌庄。”执乐闻言看了她一眼,女冠子温婉如水,婷亭如玉,连说话的声音都十分沉静,面对她认真的表情,执乐迟疑着答道:“道长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她没好意思说出口,看她如此文弱的样子,实在不敢让她出手帮忙。
秀和苑里执乐还在犹疑是否让于水玉插手此事,无梦那边却是到达了目的地。
正如于水玉猜想的那般,她在枫华谷见到一群莽汉果真便是凤翔赌庄的人,他们收了钱财替人消灾,把连日赶路上京疲惫不堪的寿阳逮了个正着。本来按着雇主的意思是捉了她就地处死,可凤翔赌庄的三当家也不是一个只在当地作威作福的无脑头目,瞧见这一身服饰他立马便清楚了寿阳的身份,当即改变主意将她捉回了山庄里。
那位雇主可能不知道七秀坊的厉害,可不代表他们凤翔赌庄不知道,上头的人交代过这段时间里不要轻举妄动,他们也乐而为之。再和宫里头的人一打听,果然七秀坊的人早就到了长安,三当家黑虎主张由上头来处置寿阳,可大当家却不同意了,这是多好的收钱机会啊,就这么交给上边的人,他们得少多少收入?不顾三当家的反对,他自行取了双剑送去秀和苑想要收取赎金,这才让七秀坊诸女知晓了寿阳出事的消息。
接到消息的师姐妹们本打算一起前去营救寿阳,可对方除了一对双兵和一对玉骰子什么也没有留下,她们并不知道寿阳被关押在何处,只好急忙返回秀和苑,请无梦定夺此事。她也果然不负众人期望,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可唯独没有和她们道出寿阳的所在。管事师姐们分头安排好了诸女任务,再回去寻无梦,却是人去楼空。
无梦在看见那一对玉色时便想起了叶承光头一天派人送来的礼物,除了精巧雅致的梨花木盒,还有放在其中的一对玉骰子。他送来的每一样礼都附有一份礼单,纸上笔划凌厉遒劲,她虽然只见过一次,却还是一眼认了出来。要说为什么会对叶承光的笔迹这样印象深刻,也不得不说到那次月例赏舞会的第二天她看见那张纸条。
——美人在怀本为幸,奈何佳人质如石。
你觉得这是在说她冥顽不灵、不懂变通呢,还是在说她整个人太重呢?冥顽不灵可是指她对他爱理不爱?说她太重,是觉得活腻了吧!不管叶承光当时想要表达的是什么,都不能让无梦在那一瞬间停止去萌生那个把他掐死的念头!
夜黑如墨,今夜毫无月光,就连点点烁星也不见踪影。无梦足尖轻点跃上屋顶,一举一动轻似鸿毛降地,毫无声息。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叶承光的第一份礼单上便写着那对玉骰子的来历——在凤翔山庄掷得“混江龙”,得金银三箱,无意,愿换此对骰子。
某人,你以为你把赌庄改成山庄就可以遮掩你精于玩乐的事实吗,请先想想你是给谁送的礼好吗!
夜色中红衣似血,身影如魅,无梦找了差不多整个赌庄,才在靠山的一座小院里找到那么几个守卫。
“大当家的,你说你要收钱也不写地点,谁知道是咱这啊!”
“嗨,你担心什么,你没听人家说嘛,她们的领队博文广识,见识广阔,不会连这点伎俩都猜不出来的……再说了我们凤翔赌庄老有名了!玉骰子可是我们特有的!必须得懂好不好!”
无梦附身贴在屋顶,眯了眯眼,视线越过坐在院里聊天扯淡的人看向他们身后的屋子里,一位神色憔悴的粉裳姑娘被铁链拷着脚踝,目光无神地盯着地面发呆,正是她此番来解救的目标——师妹寿阳!
正待她想着如何不动声色地靠近寿阳时,从院子门口又进来了一行人,全身黑衣面带黑纱,如同她早晨见的那位黑衣刺客一般无一不带着一把月牙刺,而打头站在前面的却是一名女性,黑裙薄纱裹身,显得极为显眼。
“人在哪。”黑裙女子身旁的一名黑衣刺客走上前来,问道。
“哎,大哥你们这次来的真早啊!俗话说得好,死人上路,饱死莫怪!那小姑娘还在吃饭呢,您看,是不是先去前边坐着等等?”
“少废话,又不是你杀的人,怪也不怪到你头上……”
黑纱轻扬,女子抬手打断了副手的话,吐出一段古怪的音节来,副手低头道是,又道:“前边带路。”
只见女子状似无意地朝她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不过一瞬却是谁也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