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妄想症患者 你应该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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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贝克街221B二楼的窗子。
房间里的台灯都开着了，夏洛克和约翰分别坐在壁炉前面的两个沙发里，他们的目光同时注视着面对着壁炉，坐在扶手椅上的一个二十五六岁的东方面孔的委托人苏杰。
“妄想症。”
当委托人叙述完他的故事之后，夏洛克的手指落在沙发上，他飞快地用指头敲击了几下沙发：“你应该带你哥哥去看心理医生，而不是我。”
“我知道。”苏杰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他深呼吸了几次，试图让自己放松，他询问面前的侦探他是否能抽一支烟。
夏洛克没理他，他站了起来，对着壁炉上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子，然后轻轻一弹：“哦，无聊。”
约翰适时地做了个老好人，在得到主人的许可之后，苏杰点燃了一根烟，放到唇边，指头抵着嘴唇，深深地吸了几口，才让心情平复下来。
然而这个小动作却引起了夏洛克的兴趣，他盯着委托人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但是苏邱一直很排斥看心理医生，我在网上看到了你们，所以抱着一丝希望过来，希望你们可以——”
“可以配合你演戏？假装是一个心理医生？”夏洛克重新在黑色的皮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看向委托人，语气很不客气。
“事实上……我是这么想的。”苏杰的身体微微前倾，“我可以付你一大笔的费用。”
“为什么？”约翰有些不解，“既然你明知道你哥哥需要的是心理医生而不是侦探。”
夏洛克什么都没说，他拿起搁在小提琴上的琴弓，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好了，苏杰先生。我对你的案子没有丝毫兴趣，请吧。”
夏洛克的语气一贯的强硬，约翰试图缓和气氛，他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然后站了起来，清了清喉咙：“嗯……苏先生，也许你可以去别的地方试试。需要心理医生的话，我可以介绍一个给你。”
“我看过你的博客。”苏杰站起了来，情绪看起来有点儿激动，“你说他只需要几秒就可以看穿任何人和事！但为什么就不愿意帮我呢？”愤怒让他的嗓门大了不少，说话也顺了不少，“为什么呢？福尔摩斯先生！我可以支付你一大笔钱，只要你肯接下这个案子，弄清楚苏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需要几秒就可以看穿任何人和事？”夏洛克看了一眼约翰，然后回头看苏杰，“既然我的室友这么评价我的话，那么——虽然以下的话我懒得说，但现在可以勉为其难地说给你听。”
“什么？”苏杰不太明白夏洛克的意思，“你愿意帮助我了吗？”
“当然不。”夏洛克将琴弦放在一旁，他翘着腿，两只手的指尖合拢，倚在沙发的靠背上，观察地看着苏杰，“你之所以向我求助，根本不是因为你哥哥的心理出了问题。你对我们是否能帮助你哥哥也毫无兴趣，你要的只是财产，而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什么？”这次轮到约翰惊讶了。
“显而易见。”夏洛克依旧盯着苏杰，约翰则压根没看出夏洛克所说的显而易见到底是怎么个显而易见法。
但吊人胃口一向不是夏洛克喜欢的，他飞快地分析着从苏杰身上得到的线索。
“你说你哥哥替你还过一笔欠债，但显然数目不像你说的三五万英镑，一个长期吸毒的赌徒怎么会只欠几万？——哦，不用解释，我知道你至少戒了一年多了——而你，之前至少欠了一百万英镑以上。你当然没有能力偿还，所以你向你哥哥求助。你哥哥一直在帮你还债，现在应该还没有还清，但肯定剩的不多，所以你敢打房子的主意。你们一直住在一起，但是你在几个月前当了爸爸，你的黑眼圈和你身上属于婴儿特有的奶味都说明了这些。而现在，你开始幻想自己会是一个负责任的好爸爸，你想要给家人改善居住环境，哦，这当然不包括你哥哥，因为他刚好是改善居住环境中最碍眼的一环。”
夏洛克看着苏杰变得难看的脸色，嘲讽地笑着，继续说下去：“你哥哥也曾经提过想要搬出来，但是一直迟迟没有行动。所以你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替他租了房子，把他的东西都丢了出来。但是你必须找一个借口，让你哥哥认为你是在帮他，在做一个好弟弟，所以你就找到了我们，希望我们配合你演一出戏。最好能让你哥哥在感动之下签了你皮包里的那份合同，放弃你父母留给你们的房子，然后就能卖了这套房子去买一栋新的房子了，不用这么惊讶，你口袋里的新楼盘广告已经要掉出来了。而这些，才是你最终想要的。”
“哦。”约翰为室友发出一声赞赏的轻叹，“但是，夏洛克，你怎么知道他把他哥哥赶出来了？”
“昨天他把东西搬进对面公寓的时候，我刚好看到。”夏洛克说，“没有什么比住在一个侦探对面更有说服力的了，你一定是这么跟你哥哥说的吧——‘哦，亲爱的哥哥，为了更好的帮助你，我特地替你租下了距离他们最近的公寓。’”
苏杰的脸色从苍白变得涨红，夏洛克知道自己全说对了。
沉默了一秒，苏杰突然抓住桌上的皮包，恼羞成怒地夺门而出，甚至差点儿撞上了门框。
“无聊。”
夏洛克重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顺手拿起搁在窗边木箱上的小提琴，将小提琴夹在颈间，然后甩了甩琴弓，演奏着他今天的第一首曲子。
然而短短的几十秒后，他突然停了下来，看向外面的街道低声说：“麻烦来了。”
“什么？”约翰走到窗子前面，和室友一起往外看。
在对面的街道上，他们刚才的委托人苏杰和另一个亚洲面孔的男人面对面站着，从他们的长相能轻易推出他们的血缘关系。那个人看起来有三十三四岁，穿着西装，拉着行李箱，他看起来刚从机场回来，行李箱上的托运标签还没来及撕掉，从箱子的大小来说，这一定是一次超过一周的行程。
而此刻，苏杰一边指着他们的方向，一面气急败坏地吼着什么。
“在吵架？”约翰问。
“确切的说，是争论。显然，在愤怒的情绪控制下，他无法编出更好的理由来骗他哥哥。”夏洛克说，“注意他哥哥。”
“嗯？”约翰顺着夏洛克的提示去看，试着分析：“好像动摇了，至少向这里看了好几次。”
“是的，但实际上我希望他们能达成共识，我这里又不是心理诊所。”夏洛克说完。重新架起琴弓，演奏他的曲子。
他的视线还在看着对街，夏洛克发现苏杰的哥哥苏邱脸上从始至终都带着温和的浅笑，一看就是一直习惯性溺爱着这个弟弟。最终，在苏杰吼叫完毕之后，苏邱拍了拍苏杰的肩，然后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苏杰看起来迟疑了一秒，才接过去，然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而是并肩走进了对面的公寓。
*
一连几天，苏邱都没有出现在贝克街221B，夏洛克和约翰的生活在继续，他们偶尔会看到对面的邻居深夜才回来的身影，有时候是清晨，眼底带着很重的黑眼圈。
一直到第五天的早晨，苏邱才按响了贝克街221B的门铃。
房东哈德森太太给他开了门，得知是有案子找夏洛克，哈德森太太示意他自己上楼——因为从几分钟前楼上传来的乒乒乓乓声音来看，谁知道夏洛克又因为无聊在房间里折腾些什么呢？明智的哈德森太太才不会选在这个时候上楼呢。
哈德森太太关上门，回房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刷！”
几乎就在苏邱踏进二楼的一瞬间，一道白光破空袭来。
“小心！”随着夏洛克的出声提醒，苏邱身体对危险所产生的本能反应让他瞬间侧身避开，然后就看到了屋里的情况，夏洛克正在一个浑身包裹严实的男人打斗。
但苏邱的突然出现，很明显让那个男人认为这是夏洛克的帮手，所以毫不犹豫地又一刀砍了过来。
他的速度太快，苏邱看起来很难避开。
但就在刀即将砍在苏邱脑袋上的一瞬间，却突然停住了——停在了苏邱的手指间，确切地说，他用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夹住了锋利的刀。
“哦……”夏洛克发出短暂的诧异的叹息，然后抓住时机，冲蒙面人的脑袋狠狠地打了一拳，蒙面人倒在了地上，刀还稳稳地夹在苏邱的手指间。
苏邱沉默地看了一眼蒙面人，然后将刀丢在了旁边。
“你一定就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了？”苏邱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你好，我是苏邱。”
“挥刀的速度在140Km/h，力量在400磅以上，加上刀的利刃……”夏洛克微微眯起眼睛盯着他，“你是怎么接下这把刀的？”
“哦，这个。”见对方压根没准备和自己握手，苏邱收回了手，“实际上这是一种本能——”
“本能？你弟弟可不这么认为。”不等苏邱回答，夏洛克盯着苏邱，飞快地说道，“哦，不，他压根就不知道。他只认为你是一个妄想症患者，你会对着你脖子上的玉说话，甚至告诉这块石头你曾经是皇帝旁边的士兵。”
“锦衣卫。”苏邱纠正说，他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那种标准的，交际场合使用的礼貌的假笑。
“但是，中国的皇帝制度早在1911年就已经结束……”夏洛克的目光在苏邱的身上逡巡，“你最近去过中国很冷的地方，并且一直在行动中，像一个旅行者那样。这一定和你每次回来都能弄回一大笔钱有关。”
苏邱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微妙，他环着胳膊看夏洛克。
夏洛克看了一眼他的胳膊，扬起嘴角：“不用摆出防御的姿势，我并没有调查你，你的弟弟也没有调查你——你身上的衣服都是中国的品牌，说明你至少在中国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才需要在当地购买一些衣服替换，并且才刚回到英国。不过，看你的样子，你应该在前几天就签了你弟弟那份放弃房子产权的合同了。”
“等等。”苏邱有些意外，“你怎么会知道那个合同？”
夏洛克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怎么接下这把刀的？我才不相信什么本能。”
“哦请等等。”苏邱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机在震动。
“喂，您好——哦是我……确定是真的？”苏邱紧皱眉，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边说边向门口走去，“地址是哪里？好的，帮我留住他，我马上就到。”
然后苏邱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洛克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蒙面人，从旁边的矮几上拿起电话，拨通了雷斯垂德探长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妄想症患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