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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转身殊途 高女不忆前 ...
简介:高女不忆前尘事,延宗经墓触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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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客气让他有几分不适应…
“落儿,你…”
“落儿…是我的名字?”女子见他一直这样叫自己,不由开口问道。
宇文邕剑眉一蹙,显然不太相信:“你…不记得了吗?”
“什么?”她没有在意他的怀疑,抬手揉了揉脑袋,觉得头中像是被撕裂般,一阵疼痛,“啊!…”
他见了扶住她的手:“别乱动,你头上有伤。”
“好疼…我的头怎么会受伤?…”她眼中含着泪,一片迷惘。
“…你掉到了水里,被水底和崖壁的石头撞到了…”宇文邕半真半假地编着,仔细观察起她的神色,却无甚异样。
“可是我好像记得有人想烧死我,然后有人救了我?那人是你吗?是你救了我吗?”
宇文邕看着她的慌乱和无助,放下了那些怀疑,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按进自己怀里:“别怕,都过去了!是我救了你,因为我是你丈夫,所以一定要保护你,今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尘落靠在他胸前,渐渐平静下来,可还没过一秒她便“啊?”地叫出了声。
她抬手想要推他,奈何他却不肯放开。
她无奈却吃惊地对上他的视线,将信将疑:“丈夫?我丈夫?我有丈夫?…我们成亲了?”
宇文邕轻勾起唇,似乎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愉悦道:“是呀!都成亲很久了。”
尘落的脸不自觉染上红晕,呆呆望着他,忽地噘起嘴:“你骗人,你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要是我丈夫怎么先前会不保护我,还让我掉到水里,差点被人烧死?…”
宇文邕一时怔楞,不意她这样的反应,而且比以往还迅速…
她真的记不起来了吗?…可她眼神清明,毫无先前的苦涩和哀伤,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起身在屋中踱了几步。
尘落不明所以,反而底气足了几分:“喂…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被我说中了?”
“我们吵架了…你一生气就跑了,我去找你,却看到你站在瀑布边…”
他眼中含着哀色,却又有几分希冀,让尘落禁不住犯起蒙。
“你向来很倔,因为生气不想回来,争吵中,你失足掉下瀑布…”
尘落单手支着头,努力回想着,可是却觉得头越来越疼…
“我派人去找你,听说你被敌国抓走了,所以…”
她痛苦地捂着头,却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傻到吵个架出走,还害得自己差点死掉…
宇文邕走到她面前,抱着她坚定道:“先前都是我不好,落儿,想不起来没关系,只要你活着就好,我以后不会在和你生气了…”
尘落心里一颤,竟觉得鼻子一酸。
他的怀抱温暖,与先前的感觉似乎有些不同,但给她很奇怪的感觉,让她莫名的习惯却又抵触。
“我们以前经常吵架吗?”她抬起头问他。
宇文邕的手划过她的脸,轻轻摸着她脸上被自己打伤所致的疤痕:“不,我们很少吵,感情一直很好。”
“那我们为什么吵?”
“因为…因为我要出征,你担心我一定要跟来,我不许…你不仅偷偷跟来,还偷偷去当我的兵,害得我的军队被敌军钻了空子…”
“那错在你,如果你一开始带着我,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恩…是我不好。”宇文邕顺着她道,见她略显疲惫,又拍了怕她,转移了话题,“你身上有伤,还要多休息。”
说着他扶她重躺回榻上,替她盖好被子,又在榻边轻声哄着她。
尘落觉得眼皮渐渐开始打架,不一会就睡着了…
睡梦中,她又做了梦。
繁华的大街渐渐远去,很多陌生的面孔在脑海里划过,最后停留到刚刚那个人的脸上,他对自己伸出手,让自己过去,她像是着了魔般,脚竟不听使唤地走了过去。
十指相扣,就这样,周围的一切景色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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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宫某一偏殿中,宇文邕坐在上首,淡淡问道:“她真的失忆了吗?”
“依臣之见,殿下或许是因为头部的伤,所以才会这样…”姚僧垣回答道。
宇文邕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那还会想起来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姚僧垣也没法肯定这个问题的答案。
“…”宇文邕眸色一沉,良久才道,“恐怕要劳姚公费心了,她脸上、身上,旧伤新伤太多,希望姚公能尽力帮她医治调理,也尽量不要让她留下疤痕…”
姚僧垣拱了拱手:“臣定当尽力而为。”
宇文邕点了点头,示意他先退下,又看向宇文宪:“你该知道怎么做?”
“臣弟会去安排的…”宇文宪犹豫了下,拱手应道。
“毗贺突,你怪朕吗?”宇文邕悠悠地开口,“朕知道你一直不曾忘记她,但是她现在谁都不记得了…”
“臣弟不敢,臣弟万事,定唯皇兄马首是瞻…她伤了皇兄,又使我大周受到威胁,皇兄所做并无不对…如今的局面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能这样重新回来未必不是好事…”宇文宪心下叹了口气,毕竟她也被伤了身心,此刻忘掉一切虽然于他是失落,于她却是重生…
“或许对她而言,这样真的是好事…”宇文邕起身行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沉默片刻才道,“对了,你不是说姨母的旧疾复发,那就先行回京吧,顺便安排下京内的事情,让太子去开仓赈济灾民,另外,和皇后说下朕这里的情况,朕想她会明白朕的意思。”
“诺!”宇文宪领了命,“那皇兄呢?”
“到时候我让乾阳(宇文贤的字)护送我回去,朕有意升他为荆州总管,你觉得如何?”
“皇兄识人善任,臣弟不敢有异议。”宇文宪恭敬道。
“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明日好出发,朕等她的情况稳定了,也会尽快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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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邕回到寝殿的时候,见那人还在熟睡,便走到案前看起了表章。
不一会儿,何泉送来了夜宵。
他没有在意,只是继续看着表章。
尘落睡到五更,也悠悠转醒,起身的时侯觉得身上好像没有先前那么疼。
她坐起身,随意在屋中张望了下。
见那人手支着头,在桌前似乎睡着了,她也没多想,就光着脚下了地。
可刚行到门口便觉得耳边风过,自己很快被卷起,丢到了床上。
她揉着被撞疼的腰,生气地看着那罪魁祸:“你干什么!…”
本来憋足了的气势,却被眼前人盛怒的表情吓得声音越来越小…
宇文邕沉声问道:“你要去哪儿?”
尘落觉得很委屈,不满道:“干嘛这么凶!我去如厕,然后找点东西吃…你真是莫名其妙!难怪我以前要走…”
还没说完,那人便压了下来,将她禁锢在身下,动弹不得。
“你…你干什么…喔…”
宇文邕吻着她,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推自己,脸色红润,眼中早已一片凌乱,刚刚的怒气和不安似乎平息不少。
尘落好不容易推开了他,正想说话,却听他霸道地宣告:“落儿,以后不许再离开我!不论去哪里,都要告诉我才行!”
尘落喘着气,小脸涨得通红:“你…你…”她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就这样占了她便宜?
他说他们是夫妻,那以前是不是也做过这些?
可是她失忆了,根本记不起来…
来不及反驳几句,一阵咕噜噜声便响了起来。
她捂住肚子,脸色更加潮红…
身子一轻,她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
“看来没说谎,是真的饿了。”宇文邕好笑地抱着他,表情轻松许多,“我先带你去如厕,回来再给你找东西吃,可好?”
“这…不太好吧…”
“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不好的,你要是不喜欢我抱你,那我一会儿也不让人拿东西给你吃。”
这是什么逻辑?
尘落面露不悦,但为了自己的肚子,终是妥协。
她埋首在他胸前,觉得脸上越来越烫,任他抱着向外面行去…
不一会儿,宇文邕抱着她回了屋子,将她放在案桌前。
他抬手试了试,见刚刚的食物凉了,正准备吩咐何泉去温下,却见她拿起案桌上的碗便喝了一口。
他一惊,忙按住她的手:“落儿…”
“怎么了?我口干,都让你抱了,你不会小气到不给我水喝吧?”
“不是…”宇文邕望向她手中的酪浆,神色复杂…
她从来不喝这个,说讨厌奶的味道…
是她失忆不记得,还是她故意这样装作失忆?…
尘落没有理会,端起碗又喝了几口才皱起眉…
不知为何,脑中闪过奇怪的画面。
满室奶气的屋中是孩子的哭声。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唇齿间泛起血腥的味道…
吼间一堵,她一口将刚才喝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落儿!”宇文邕忙顺了顺她的背,后悔刚才没有阻止她,还生出那些猜忌,“你以前都不喝这个的…”
尘落抬起头望着他,眼里都咳出了泪水:“你干嘛不早说…这味道真的好恶心…”
宇文邕见她眼带怒意,柔声安慰着:“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不过刚想说,谁知道你速度这么快…还嫌我小气不让不是?”
尘落这才收敛了怒气,又要拿桌上的馍吃…
想到刚刚那难受的感觉,她突然问:“我以前为什么不喝这个?”
“你也没说过为什么,只说闻到味道便恶心…”
“是吗?”尘落停了手下的动作,陷入了思考。
“怎么了?”
她甩了甩头:“不知道,只是刚刚脑子里闪过奇怪的画面和声音,我甚至能觉得自己置身其中…说不定是记忆里的事。”
宇文邕眯起眼:“那你想到了什么?”
“我听到哭声,是孩子的哭声,然后空气里都是这个味道和血的腥气…”
宇文邕面露疑惑,从未听她提起过这事,莫非这就是她一直讨厌酪的原因?
那么这里的孩子是她吗?酪和血混合的腥味…
他目光深邃,打量着眼前的人。
落儿曾经都不记得的事,到底是什么?或许这个秘密藏在齐国的宫廷之中…
他这么想着,见眼前的人毫不客气地把他的夜宵全吃了,只是蓦然盯着酪浆失了神。
他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吃饱了吗?”
尘落抹了抹嘴角,手颤抖地拂过脸上的伤痕。
他见她一直望着酪浆倒映着的影子,明白了什么,没有多说,只是将她抱回榻上,径直出了门。
他出去后,尘落才松开了捂着脸颊的手,又一次抬脚准备下床。
宇文邕端着碗折返回来,看到她动作的时候,狠狠瞪了一眼。
她识趣地收回正想要落地的脚。
他走到榻前坐下:“来,先把这汤药喝了,一会儿我再帮你上药。”
尘落苦着脸看着黑乎乎的汤药,嘟囔道:“一定要喝吗?看着好难喝。”
宇文邕眉头一挑,盛了一勺递到她面前。
她不情愿地咗了一口,正想说难喝,他的药勺又递到了面前:“你是想我用这个喂你喝完还是用其他方法?”
尘落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老老实实地喝了下去。
他放下药碗,拿来伤药,见她缩在那里,随口道:“怎么还不把衣服脱了?”
她红着脸嘟囔道:“我自己来…你出去…”
“又不是没看过,别说我们是夫妻,你刚刚醒来之前,身上的伤也是我为你上的药。”
她面上潮红难褪,不好意思道:“可我不记得了…总之你转过去,不许偷看…”
宇文邕叹了口气,把药膏递给她,转身立在了床边。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倒吸气的声音。
他正想开口,却听身后的人说:“你别回头…”
“你前后都有伤,真的不用我帮忙?”
“不用!”女子斩钉截铁,可沉没了一会儿便又问道,“我们真的是夫妻?…”
宇文邕有些好笑,她怎么这般不信他…
“要不我说说你身上有什么?还有现在有多少伤痕?估计我知道的比你都清楚。”
“额…不用了…”似乎下了半天决心,女子又开了口,“我…我够不到后面,你帮我一下吧…”
宇文邕轻勾起唇,很自然地转身过去,接过药膏,抚上她满是伤痕的背。
感觉到女子轻微一颤,他手下放柔了动作。
“是不是很难看?…”女子小声地问道,神色黯然。
宇文邕手一顿。
“一定很难看,刚刚我看到了自己的样子,也很丑…”女子睫毛一垂,眼中有晶莹盘旋着。
宇文邕觉得心里似乎被什么捅了一刀,放下药罐,将她板正了身子。
尘落一慌,抬手将衣服向上拉了拉,可那人却按住她的手,将她搂在怀里。
“没关系,我会想法治好这些疤,就算治不好,我也会照顾你一辈子,保护你一辈子,不让你再受委屈,再伤心难过…我会永远对你好,让你每天都能无忧无虑快乐地生活。”
眼角一湿,尘落问道:“真的吗?可是你们男人难道不是喜欢漂亮的女人,我现在的样子,恐怕谁见了都会厌恶…”
“落儿,我用今后的行动向你证明好吗?不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厌恶…”宇文邕抚着她的背。
“我以前是不是很傻…”她乖巧地窝在他怀里,心里暖暖的,多日来的迷惘彷徨,仿佛因为他的话消失了很多。
她第一次正视自称是她丈夫的男人…
他没有俊俏的外表,没有海誓山盟的花言巧语,有时甚至样子很凶。
但他这样简单的话,竟轻易打动了她。
她自言自语道:“如果我不傻,怎么会不知道你对我好,还和你赌气呢…”
宇文邕眉眼一弯,拍了拍她:“那以后可不许动不动与我赌气。”
“我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我愿意相信你是我丈夫,也希望你就是。不过可以多给我些时间吗?让我重新爱上你…”
宇文邕难掩欣喜,点了点头:“我等你,我会让你再次爱上我的。”
静默了许久,尘落倏然开口:“我还有其他亲人吗?他们好吗?”
宇文邕手一僵,只是片刻便回答道:“你父母过世得早…”
女子没有再说什么,有些贪恋他的怀抱,就趴在他肩头渐渐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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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淅沥,敲打着窗棱,忧伤的曲调被秋雨之声打散,融进了风中。
顺着笛音,只见男子一席白袍,倚在窗边,形单影只,孑然一身。
“殿下。”秦爱在身后唤道。
曲声戛然而止。
男子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面色带着些许苍白,如竹节一般修长的手将玉笛置在案上,沙哑地问道:“事情办得如何?”
“依照殿下的吩咐,属下本欲暗中搭救公主,不想赶到的时候,公主已经被周国的人救走…有一事蹊跷,属下观淮阴王并未准备杀公主,刑场守备松懈,如入无人之境…”
孝珩移开了视线,凝着房檐上落下的雨滴,淡淡道:“也不知道是为了避免麻烦还是有意为之…让相愿派些人暗中盯着淮阴王吧…”
秦爱称了声“诺”,正准备退下,窗前的男人又开了口。
“她好吗?”他声音轻得彷如来自天外,见来人踌躇,他苦涩一笑,“看来不好,是我害了她…本以为这样可以让她安心在周国…”
“这并非殿下的错…”
“下去吧。一会儿我还要去为陛下奏曲。”孝珩没有回头,说完咳嗽了几声。
秦爱又看了一眼大病初愈的男人,拱手退了出去。
孝珩止了咳嗽,传侍女为他更衣后才拿着玉笛向大明殿行去。
“陛下,周军已经退出我国,王药城守将韩正也以城投降。但是陈将吴明彻却在吕梁大败我军,前方战事依旧不容乐观,军饷之事也越来越紧张。”
孝珩刚入殿内,便撞见赵彦深、斛律阿列罗、斛律孝卿几人在禀报军务。
高纬环着冯小怜,边吃水果,边爱抚她每一寸肌肤,将他们滔滔不绝地啰嗦完全抛到了脑后。
“陛下?…”赵彦深见他无心正事,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如今与周国开战,我国军资不足,臣请陛下按差别征收关市、舟车、山泽、盐铁、店肆的赋税,并且开酒禁,以充盈国库,备战周陈之犯。”
高纬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准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几人面面相觑,但已经习以为常,他们拱手告了退,在门口看到立着的男人,又揖手互行了一礼。
高纬留意到来人,忙招呼道:“广宁王兄来了,你的病可好了,朕就等着听你这曲子,朕近来让小怜在《无忧》的基础上又演变出新的乐章,总觉得只有琵琶之声未免单调,今日你来加上这笛音试试。”
孝珩暗暗叹了口气,但面上还是恭敬地应承下来。
他侧瞥了一眼仍躺在那里玉体横陈的妩媚女子。
她头戴高高的假髻,形如飞鸟,正是近来兴起的发式。
此发髻若髻头朝南,则髻心将向正西,坊间有传言说天意曰元首被剪落,危险将至,预示将往西去…
他眼里闪过担忧和厌恶。
这个女子,让陛下太过迷恋。
本就无心政事的陛下,如今不仅更加荒废朝事,甚至会为她做出许多出格之事。
有一次,陛下外出遇到染病的百姓,冯小怜害怕被传染瘟疫,陛下不但不派人前来诊断,采取措施隔离,反而当即下令将人全部焚死…
之后他带群臣观变脸之戏,竟然因为女子好奇的话,令人将戏子的面皮剥开以视…
为了哄她开心,陛下一时兴起,又在晋阳扩建宫苑,壮丽比之邺下更甚。建成后又因她的喜好,反复拆毁重修细节。夜晚常点蜡数万以照明,寒冷时则以热水和泥,使得百工困穷,无时休息。
前些日子,周国来犯,陛下闻听了消息,本欲立刻救援,谁知道她却左一个不依,右一个不允,觉得是前方战士们小题大做,让如此小事来骚扰陛下的清净。直到前方的急报一批接着一批送来,陛下再也不敢小觑,她才言说前方将士拖延军务,请陛下责罚他们!
不仅如此,那日他请求陛下将妹妹逐出宗室名册的时候,陛下犹豫,可第二日却一口答应了下来。后来他得知此事也是冯小怜吹得枕边风…
可等到高阿那肱来报说抓到了妹妹,请陛下决断的时候。他本想请陛下将她押到晋阳,暂时软禁,可冯小怜却说此事关系重大,陛下不可心慈手软,押回晋阳软禁,不如将她就地处决,或者拿去与周国交换城池…
他当时听了便要反驳,依照周主的性子,断不会为了女人放弃齐国,此举除了将妹妹置于危险之中,什么都不可能得到…
可陛下竟一口认同,当即令人传口谕去给高阿那肱。
这个女人看似柔弱,却手段毒辣,狠绝,这样下去,她早晚会是祸国的妖女!
冯小怜感觉到男人投来的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捏起桌上新鲜的水果,又对高纬嫣然一笑:“陛下,广宁王这大病初愈的,恐怕不易劳累,依妾看还是改日再让他来吧。陛下刚刚听了那么多军务也累了,不如小怜服侍你先休息?”
高纬思索了片刻,宠溺地将她搂住:“还是小怜想得周道。”
孝珩犹豫了下,启奏道:“陛下,前方…”
高纬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堂兄,面色有些不悦:“广宁王兄,这前方战事,自有前方的战士去打!你这身子,还是好好调理得好!朕会令人传令,让安德王兄也尽快来晋阳。”
孝珩无奈,只得领命告退。
冯小怜淡淡勾起了唇,白崭的手臂搭上高纬的脖颈,头轻轻靠在他胸前。
高纬喉头一动,女子特有的香甜气息撩拨得他心神荡漾。
殿中转瞬便是一片旖旎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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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月亮皎皎,地下人影婆娑,邺城西郊的陵园中显得清冷孤寂。
延宗身穿铠甲,腰上挂着狰狞的鬼面。
他一手握着槊,一手拿着酒壶,走进了皇陵,来到了长恭的墓碑前。
他将槊插在地上,擦了擦旁边斜倚着的墓碑,见上面的字尚未刻完,只轻轻叹了口气,便依碑而坐。
“四哥,延宗要去晋阳了,日后不能时常来看你,但延宗会代你守护我们的家…不让周人侵犯它一丝一毫!”延宗眼中闪着炙热的光,却也带着淡淡的忧愁。
他靠在坟前,拿起酒壶喝了一口,又向地上倒了一些:“四哥,妹妹她差点死了,而且起因是因为二哥的关系…我从小说会保护她,却让她遇到了现在这样的局面,我真没用…”
他有些失落地垂下手臂。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吹着,仿佛带着欢笑和哀伤,清唱着孩提时的那些往事…
“五哥,以后不管你有多少个嫂子都要最疼妹妹哦…”
“五哥送我的鹦鹉,和五哥一样才更有意义!对了,要不然起名就叫五郎吧…”
“怎么会…五哥是大丈夫!是我心里的英雄。”
“五哥,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所以,我要回去周国…回属于我的地方!回到我丈夫身边…那里,有我的家!有等我的人!我必须回去才行…”
“五哥,你…真是傻瓜…”
“五哥,谢谢你…你也要振作起来!曾经我出嫁的时候,四哥在黄河对岸看着我离开…今日我又要再次离开齐国的土地,可对岸的四哥已经不在…你不是从小都想超越四哥,都想做二叔一样的英雄,那就做给妹妹看吧!那时,五哥再站在四哥的坟前,就可以挺着胸去炫耀!…”
风声还在继续,延宗却自嘲一笑…
“四哥,我果然是没用,和你比起来,我真是…”
他自酌自饮地在坟前回忆,喝了一夜的酒,一直守到东方露出鱼肚白。
石匠们过来的时候,见延宗坐在坟前,纷纷拱手道:“安德王殿下。”
延宗站起身,转身的瞬间带起斗篷翩飞。
“这碑也该完工了吧?”延宗语气平淡,视线淡漠,却有着几分沧桑之感。
为首之人拱手道:“回安德王殿下,墓志很快便能刻完了,如今碑顶的石刻还未完成,属下们正在想如何书写刻画才更加妥当。”
延宗点了点头,眼睛望向天边衰败的秋景,片刻后解下腰间的面具,交给了石匠:“等到墓碑修好,替本王将这面具挂在碑上,让它向着西方。”
为首之人接过那狰狞的鬼面,再抬眼时,那宽大的身影已经离去。
正准备吩咐着大家开工,他突然发现脚下踢到了什么。
低头看去,竟是一个空空的坛子,而坛子旁边随手丢下一枝树枝,盖在划得潦草的地面上。
他凝神细看:
夜台长自寂,泉门无复明。
独有鱼山树,郁郁向西倾。
睹物令人感,目极使魂惊。
望碑遥堕泪,轼墓转伤情。
轩丘终见毁,千秋空建名…
断断续续地识别出这首诗,他突然觉得手中的面具沉甸了许多,不禁又看向离去的男人。
此刻,大风吹过,他玄青的斗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显得落寞孤寂,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结尾的诗是兰陵王墓留下的文字,诗句出自延宗小胖之手。当初第一次读就感伤了,也不知道是为了兰陵还是安德,或者是两个人都有,然后难免瞎想老天是不是都感觉到延宗对兄长的爱,才让这文字至今不灭?…
↑是作者在胡思乱想…有出同人的不?可是宪哥和兰陵,还有相愿和兰陵也好适合…(~ ̄▽ ̄)~
作者估计加班加得脑子有点不正常…这章主题其实是女主失忆,男主编谎哄她,不哄哄后面不好虐…女主想起的事情和她童年阴影有关,看看邕哥怎么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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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转身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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