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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冲天梦碎 齐上延宗宗 ...
简介:齐上延宗宗难延,东土尘落落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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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宗立在城上,望见城下的黑云渐退,心中稍安。
晋阳城中今日的杀伐算是结束了,被周人点起的火到现在也基本扑灭,只是…
他紧了紧手中握着的柔软却僵硬的东西,确切的说,那是一只死去的五色鹦鹉…
“陛下,城内的周军都被我们斩杀了,属下们按您的吩咐寻找周主下落,怀疑周主已死在乱军里,这是我们在城中发现的。”
延宗望向他递来的物品,那是残破带血的龙纹外衣…
他眼中一顿,却厉声问道:“尸体中可有看到长鬛者?!”
“并未发现长鬛之人,只是有几个尸体被火毁了容,面目很难辨认,这外衣就在其中一人的附近发现。”
延宗神色复杂,有欣喜,有担忧,最终只淡淡道:“或许是真的死了…”
他回望向不远处的周营,倏忽轻笑出声,只是不觉间眼中溢出了泪。
朦胧中,他又想起了方才的景象,自己射出的那只箭,还有冲上来阻拦的那个人…
侍从见他没有吩咐,不敢多言,但心里忖着周主是崩于了城中,这天大的喜事,巨大的胜利,陛下是喜极而泣吧。
“可找到刚刚冲进来的女人?”
侍从收回神思,忙恭敬禀道:“翻遍了,根本没有穿着黑甲的女人。”
延宗静默半晌,转身下了城,向着晋阳宫而去。
妹妹,你在哪儿?我知道我不会认错,那人是你对吗?…
你可看到了,五哥现在是真正的冲天王,五哥可以像四哥一样保家卫土。
可是…
我的人马杀了你的男人,你是不是再也不会原谅五哥了?
他身影落寞,消失在晋阳宫的宫道上。
侍从见他走了,将周主身死的消息传开。
晋阳城中兵民无不欢喜,街头巷尾奔走相告,很快酒肆乐坊中传来欢歌笑语,觥筹交错之声。
几日来的紧张气氛在这一刻松懈下来。
直到月儿西斜,城内的欢歌才淡了下去。
畅饮过后的人们横街醉卧,在酒和血混合的气息里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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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时分,宇文邕终于与大军汇合。
宇文宪等人等了他一夜,此时见他无恙才松了口气。
宇文邕饥渴难耐,又担忧身前昏迷不醒的人,向诸将言说了城内齐人君民同心,勇猛难斗,欲天明前退兵的想法。
不少将领深以为然,表示赞同。
宇文忻却勃然进言道:“自陛下克晋州,破高纬,乘胜逐北,以至于此。致令伪主奔波,关东响振,自古行兵用师,没有如今日这般兴盛的。昨日破城,将士轻敌,微有不利,何足为怀。丈夫当死中求生,败中取胜。今者破竹,其势已成,奈何弃之而去?”
宇文宪和王谊等人闻言也附议不易退兵,势已成,若是退,齐军乘势而追,周军必败。
降将段畅等人见状,跪地叩请,盛言城内空虚,不堪一击。
宇文邕心生犹豫,驻马不前。
“嗯恩…”怀里的人秀眉紧蹙,发出嘤咛之声。
他心疼地望了一眼,又深深望向远处的晋阳城。
“齐王听令,先行收兵,重整队列,清点各军人数!令诸军原地休息补给,待到天明时分再攻晋阳!”
宇文宪领了命。
不多时,大军已经复振。
宇文宪回来复命,见宇文邕样子颇为狼狈,而他怀中昏迷的人眉头依旧紧锁,额头还有干涸的血渍,只道请他先行回营,待清点人数后,他自会安排好大军。
宇文邕点了点头,匆忙回了大营。
他边抱着怀里的人下马入帐,边吩咐去请姚公。
将她仔细地放到榻上,他抬手想抽出她手里的弯刀,可她不知为何用了大力,不肯松开。
姚僧垣赶来请脉,用银针扎了她的穴位,她才松开手掌,放松下来。
姚僧垣查看一番后,道她因头上的伤加之情绪不稳才会昏迷,休息休息就会醒来,没有什么大碍。
宇文邕松了口气,打发他去准备药膳。
帐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方觉自己也已经到了极限,饥渴交加,身心俱疲。
昨夜的仗真是太险了,若是稍有闪失,伐齐会功败垂成,周国也会大乱…
他没想到高延宗竟是此等人才,是他低估了高家的实力,小看了高欢的后人…
不过若如段畅等人所言,他此刻确实不能退。
高延宗再勇武,若身边无人,他一人又如何抵挡他的几万大军…
他如是想着,又令人去传水和膳食过来,坐在案前狼吞虎咽。
尘落渐渐睁开了眼。
此刻,她头疼欲裂,可一切的影像仿佛都在头脑里清晰起来…
她侧首看到正在案前用膳的人,眼中划出温润的液体。
难怪他不愿自己随他出征…
难怪他不许自己和生人说话…
难怪他刚刚紧张那尼姑胡言乱语…
难怪他总怕失去她…
那么多难怪,原来答案都在自己的记忆里…
他又骗了她,可是自己却傻乎乎地说不在乎那些过去…
那场赌约,终究是她输了…
不管失忆与否,她又一次爱上了他,这个伤她彻底,却依旧爱她护她的男人…
宇文邕感觉到她的视线,放下手中的吃食,走到榻边。
见她眼角含泪,他的心莫名一慌,忙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尘落努力压抑着复杂的情绪,平心静气道:“我没事,可是五郎它…五郎它…”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宇文邕扶起她,将她按进怀里,好生安慰着。
“邕哥哥,我们退兵好不好?”
她声音惹人怜爱,却让宇文邕心下一震。
她有多久没这样叫过他了?
“邕哥哥差点死在晋阳,你前几日说好像要失去我,看到晋阳着火的时候,我怕极了,怕像你说的那样,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所以我才会不管不顾地冲进城里找你…”她说得声泪俱下,肝肠寸断。
宇文邕的心柔软下来,他拍着她:“你先休息,我会去安排的。你别想了…”
尘落抿着唇,静静靠在他肩头。
曾经他恶毒的话语又一次响在耳边…
他说对她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他说要带着她好好看着如何打入邺城…
他说要她好好看着她高家的人是怎么一个个被他抓住…
他要给她孩子却让她失去孩子…
越这般想着,她的呼吸便越发急促,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越涌越多,湿了他的肩头…
宇文邕以为她因为害怕自己出事才如此,只是一声声宽慰着她。
“陛下,天快亮了,齐王派人来请。”侍从在外禀报道。
宇文邕扶住她的肩,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你昨夜也累了,先睡会儿吧,我处理完事情回来接你。”
尘落拉住他,眼神复杂,似是害怕他再去以身犯险,却是害怕他还要攻打晋阳。
“放心,你先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宇文邕扶她躺了下来,见她还不肯松手,又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听话。
尘落颤抖地松开他。
她躺在榻上,看着他转身出大帐的身影,手僵在了空中,只觉得身上的力气都被抽干…
帘帐重新放下,她眼泪簌簌而下…
那些话如噩梦般侵蚀着她的每一寸□□…
她捂着头,蜷缩着身子,浑身颤抖。
五哥…
五哥…
你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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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分,周军发兵攻城,再攻东门。
因城中士兵醉酒,根本无人防范,很快周军便以云梯登城,各自接应。
不多时,宇文宪领军攻克西门,宇文纯领兵攻克南门。
平阳的三门大敞,周军如潮水般涌进了晋阳城中。
晋阳宫里,延宗还沉浸在冲天王的美梦之中。
突然,外面传来号角的声响。
延宗惊醒,起身披上铠甲,执了大槊。
出门望见黑甲之兵大批涌入,他心惊肉跳,奈何齐兵醉酒,很多已被周人擒住,根本无法重整召集。
他挥舞着大槊,斩杀着冲来的周人,可惜一人之力,终究抵不过源源不断的周兵。
很快,他力屈力竭,拼着力气跨上一匹马,奔往北城。
见大势已去,唐邕率文武群官请降于周军,唯莫多娄敬显杀出重围走还邺城,王晞与一些人避周兵朝东北而走。
宇文宪见安德王未获,令人全城搜捕。
延宗跑到城北,东躲西藏。
他走上了城墙,踉跄而行,心下悲凉。
二叔,我记得你对我说过,给我和妹妹取名延宗和尘落,是因为高都郡有座山,绝壁临水,一日忽有黑书现于绝壁,说“东土尘落,齐上延宗”。如今倒是真的应验,可也是“东土尘落,齐亡延宗”…
是延宗无用,如今失了晋阳,失了祖父的基业,我大齐的江山恐怕也将风雨飘零了…
我曾在邺城厅事堂上,看见两日相连置。那日我定了国号德昌,便有好事者将“昌”字附会,说是二日之意。
如今看来,德昌便是安德两日…
冥冥中莫不是早已注定我只有两日的皇帝可做…
他自嘲着笑出声。
脚下一个踉跄,他跌倒下来,身下是尸体堆积的海洋,而这些都是曾与他守护晋阳的兄弟!
他慢慢松了紧攒的拳头,放弃了逃跑。
他仰躺着望向天空…
那头顶的白云如龙般潜行天空,可不多时那龙形变成白色的雾气,散尽在蓝天中…
他落了泪。
世事无常,变化多端,成王败寇,不过一夜的时间。
若是昨夜齐军未有欢庆,未有饮酒大醉,今日会不会还有一线生机?他还有没有一挽狂澜的机会?
他悲不自胜,放声泣歌:朝亦饮酒醉。暮亦饮酒醉。日日饮酒醉。国计无取次…
那悲歌断断续续,如泣如诉,述说着他们齐国的乐,齐国的苦,齐国的骄傲与悲哀…
不多时,周军聚拢而来,将他包围住。
他没有再反抗,很快便被周军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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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安德王已经捉到了。”一个随从上前禀报道。
宇文邕对来人点了点头:“好,带朕去见他,不可对他无礼。”
侍从领命,带着他向城北而去。
“皇兄…”宇文宪策马在侧,欲言又止。
宇文邕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不一会儿,他便骑马行到了城北,见延宗被五花大绑地压在地上。
他下马挥退了左右,亲自为他解开了身上的束缚,令人上了软席,执起他的手邀他同坐。
延宗神色哀戚:“死人手何敢迫至尊…”
宇文邕道:“两国天子,有何怨恶?朕只为百姓而来。况汝为落儿之兄,可不必惧怕,朕终不会相害。”
边说他边令人为其赠伤药,复衣帽,以礼待之。
“她好吗?昨日她可受了伤?…”延宗任由周围的人摆布着,只是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有朕在,她很好。”宇文邕说得肯定,又霸道地补充道,“只是齐国的淮安公主已经死了,现在的她是我周国荥阳公的千金。而这世上,也再无淮安公主!”
延宗闻言掩面而泣:“若她开心,这样也好…我曾反对她出嫁,可我阻止不了她爱你,阻止不了她嫁给你。陛下若真的爱她,便请好好珍惜,好好照顾,别再让她受到伤害。或许延宗没资格这么和你说话,但即使她的身份变了,她依旧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是从小和我最亲的亲人。我失了高家根基的晋阳于你,这是天意…失了妹妹,确是无能…”
宇文邕沉默不语,眼中却渗出些危险的意味。
良久,他才道:“朕已定晋阳,取邺之事,望你献计。”
延宗推辞道:“亡国大夫不可以图存,此非臣所及。”
“若朕定要你说呢?”他固问道,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延宗无奈,犹豫片刻方道:“若十叔任城王援邺,臣不能知,若今主自守,陛下兵不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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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日,晋阳沦陷的消息就在齐国传开,而并州的诸城守将也纷纷请降。
莫多娄敬显奔回邺城后,高纬以其功勋,受他为司徒。
迫于周军攻势,高纬忧惧难安,只得再次招来诸王公议事。
含光殿上,孝珩直言道:“陛下下令招兵,但言赏未赏,臣恐百姓有怨,请陛下出宫人珍宝以赐将士,如此必可得其衷心效力,共退周军。”
高纬面露不悦,又看向高阿那肱和韩长鸾几人,见他们都不说话,一时没了主意。
正在此时,斛律孝卿上谏曰:“臣以为,陛下可召诸军集结,亲□□劳,将士们感于陛下之言,定当竭力护卫,百姓受其鼓舞,也当保家卫国。但此事定要陛下亲为才有效。”
高纬忙点了点头:“此举倒是可以,只是朕从未干过此事,又不甚擅言辞,不如卿为朕撰辞,朕背诵后再集诸军慰劳?”
斛律孝卿领了命,忙笔墨书之,还特意嘱咐:“陛下宜慷慨流涕,感激人心。”
高纬接过撰辞,背了几遍,便令人召集将士,登台临众。
一切准备妥当,高纬站在高台上望着下面无数的眼睛,一时言语涩讷,刚说完第一句就停了下来。
他努力思考起刚才的文字,却久久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下首的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斛律孝卿一急,在不远处比划起来,看样子是在表示慷慨流涕,感激人心。
高纬不看还好,一看平日里严肃的武将这般滑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周围的内侍们见状也都跟着大笑起来。
下首的将士莫不解体,有的交头接耳,有的东张西望,有的则愤然道:“身尚如此,吾辈何急!”
高纬也懒得继续去想那些激励人心之词,干脆下令自大丞相已下,太宰、三师、大司马、大将军、三公等官并增员而授。
以此授完,每种官位竟是或三或四,不可胜数。
“报——陛下,洛阳急报!洛州刺史独孤永业率众打开城门,放周国常山公于翼入城,河南九州三十镇,一时尽降周军!”
一个声音不和谐地响了起来,原本热闹的封赏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在场的所有人听后都是脸色大变。
晋阳的屏障已失,如今洛阳竟然兵不血刃地归了周国,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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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宫中,尘落蜷缩在温泉池中,任由侍女们服侍着她…
雾气氤氲,她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宫殿,内心苦闷。
多年未来,这座她熟悉的宫殿,比九叔在时还要富丽堂皇。
甘酒嗜音,峻宇雕墙,有一于此,未或不亡…
先人们总是总结出这样精辟的东西,但无论怎样总结,都遏制不了后世子孙们享受的欲望…
可如和士开当年所言的自古帝王,尽为灰烬,尧、舜、桀、纣,竟复何异?在得意时尽欢,又真的是错吗?
恍惚中,她想起今日午后,侍卫们将她从大营直接接到晋阳宫的景象…
一路上,她望见晋阳狼藉的城墙,望着满地的尸首,内心翻滚。
她明白,晋阳失守,五哥被擒,这意味着齐国失了半壁江山,失了祖宗多年积累出的基业…
曾经,祖父在这座别都里遥望邺城,指挥战略无一不要他点头才行…
那是何等的威风荣耀,可如今一切却已化为了乌有…
她很想哭,但她知道此刻她不能哭,若是为齐国哭了,他便会怀疑…
眼下虽然晋阳失守,但她更担心的却是五哥。
她想依照邕哥哥收拢人心的想法,他不会对五哥怎么样,可依照五哥的性子,这样的囚徒生活恐怕会生不如死…
她听说邕哥哥让五哥为他出计攻打邺城,这无疑是一把利刃插在五哥的心里…
是她害了五哥,她一定要想法救他出来才行…
可她一个人,要怎么救?又要如何开口提五哥的情况?
她可以继续装着失忆去求他赦免那些齐人,但五哥毕竟是宗族,他会放吗?若自己想法放他出城,又要怎么做才能不引起他的怀疑?
前面传来的哭声将她拉回现实。
她抬眼间正看到迎面走来的宫女们。
黑甲的士兵驱赶着她们往晋阳宫外而去,而她们的身后,还有诸多的黑甲侍卫搬运着各种箱子。
她的视线停留在那些人身上,神思模糊,却明白那是邕哥哥要犒劳他的将士们…
这些可怜的宫女还有晋阳宫中的珍宝,都成了周国的战利品…
不知道这是她们的幸运,还是不幸…
天上突然飘起了雪,一片片纷纷扬扬,落在她头顶,肩头。
她不愿再看,抬脚迈上阶梯,朝着站在最高处还在安排部署的男人走去。
他眉眼间满是欢喜和自信,她心里的悲凉却油然而生。
她不明白,男人的爱到底是怎样的?
为何可以在说爱你的同时去毁了你爱的…
此刻的她到底是谁?
是淮安公主?是荥阳公的女儿?是他的贵妃?还是他的战利品…
她努力平复着那些情绪,一步步接近着他…
抬眼看到了她,他挥退了侍从,向她走来。
她调整好心情,加快了步速,一头扎进他怀里,略带颤抖道:“你没事就好…恭喜陛下,夺下晋阳。”
他捧起她的脸,又抬手温柔地轻触她头上缠着的白纱,心疼道:“疼吗?”
她眼中盈盈,摇了摇头。
“你为了救我受伤,又助朕拿下晋阳,这次立了大功,可想要什么赏赐?”他继续抚摸着她头上的白纱。
当时她很想说,她不要赏赐,只希望他放了五哥,可她知道不能这么说,所以她边思考着,边随手捋了捋他的胡子。
“那陛下想要赏我什么?”她倏然嘴角轻勾,踮着脚尖,抬手勾住他的脖子问。
他见她这般,低头咬住她的唇,轻声道:“你勾引我?”
她嘴角一翘,调侃道:“陛下可以不被我勾引。我想要的东西很多,难得陛下要赏赐,我总要想清楚了再决定才是,不过陛下可不可以先答应我找到五郎给它修个坟,还有…”
“小妖精,还有什么?”他轻咬着她的耳垂。
“刚刚来的路上,好多宫女在哭…”她话到这里便顿了下来,眼中满是怜悯。
“你想要的话,可以去挑几个留着,剩下的我会妥善安排。”她听他这般说着,心里苦涩。
那所谓的妥善,只是对于他周人,但能救下几个也是好的,说不定还能帮她做事…
正想着,她觉得身子一轻,竟被他打横抱起。
她慌乱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陛下不怕被人传出有龙阳之好吗?”
他听后哈哈大笑,反而低头吻住她。
她受着他的吻,没有推开,只是默默受着,直到听他说:“你先去沐浴更衣,好好休息一会儿,晚上我备了晚宴犒劳三军和齐国降臣,到时候你可以来。”
她闻言,眼中闪过精光,却面带羞涩地窝在他怀里,轻声应下。
她收回了神思,用右手捧起水浇到自己的肩头。
晚上的酒宴,是可以见到五哥的最好机会,若是能借此知道五哥的住所,行动起来也会方便许多。
这晋阳宫虽然重新修建过,但整体的格局她却比周人们清晰,只要能知道五哥的住所,她总能想到办法去救他。
可是若被他发现了…
她不自觉地抱住自己的双肩,想到那个曾经因为自己背叛盛怒的男人,不自觉地哆嗦…
事到如今,她已经无所谓了…
她既然已经认输,就算他再次恨她,折辱她,她也认了,只是她不能让他有机会在自己面前伤害五哥…
她舒出口气,平复了刚刚的恐惧,起身出了温泉。
一阵梳洗后,她换了红色的胡服走出内殿。
宇文邕望见出来的人,微微怔楞。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她抬起衣袖晃了晃:“你不喜欢?”
宇文邕摇了摇头,上前拉过她的手:“很喜欢,落儿,今日的你真美。”
她微微一笑,便随他出了门。
她刚刚看到这件胡服的时候便想起了他们的初识,所以便选了它。
宇文邕领她到了外殿。
她见下首跪着十几个十岁不到的小女孩,心下了然。
望了一眼他,见他点头,她才道:“陛下可怜你们年幼,将你们赐给我,你们若愿留下,我会好好待你们,若不愿,我可以请陛下给你们些细软离开晋阳宫。”
下首一片沉默,有胆子大些的宫女小声说:“奴婢们都是孤儿…”
尘落一愣,轻叹口气。
“以后你们好好伺候司马小姐,朕不会亏待你们。”男人深沉的声音响起。
下首一片唱诺。
越来越喜欢小胖同学,~~~~(>_<)~~~~,输了好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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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冲天梦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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