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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鬼殊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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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已经死了,你再怎么糟蹋也没用!他不会回来了!”白旗一把拿起林荫手中的酒瓶,阻止林荫的自残行为。
“不会的,书墨他最心疼我了,如果我对自己差一点,他就会回来照顾我的。快点把酒给我!”林荫脸色苍白,原本帅气阳光的笑容如今看来有几分阴森吓人的意味,他张着自己修长苍白的手去抢白旗手中的酒瓶。
白旗毕竟是女生,争不过醉鬼林荫。所以她所幸让酒瓶掉在地上,瓶子在地上滚了一圈,她想撒了林荫也就喝不成了。
可是她低估了林荫。
林荫看着被撒了一地的酒水,就这样在白旗惊讶的眼光下舔了过去。
鲜红的舌头在脏乱的地板上舔舐,林荫已经很久没有打扫房间了,可以说自从白书墨死了之后,他就一直是这种状态。
此时的白旗有几分泛呕,恶心的感觉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她连忙制止林荫,“停下!你疯了林荫!快停下!”
林荫不管不顾,只顾着地上的酒。他感受到了凉意,在脖子后。他转过来看了一眼,原来是白旗哭了,不是他的书墨。再淡漠地转回去,书墨会回来的,只要他对自己不好,书墨就会忍不住回来的。
白旗从后面抱着林荫,只发出沙哑的哭音:“求你了,我给你买酒,我这就去买,求求你别喝了!别喝了!”
林荫苍白地笑了起来,“你说要给我买酒?”
白旗忍住心底蔓延的伤心和恐怖感,连忙点头,“你不要喝地上的,我现在就下去给你买酒。”
林荫只发出一个“好”字,看着白旗往外面跑的背影,嘀咕着:“书墨,她和你长得真像。”
白旗回来时林荫已经醉瘫了,叫了几声都没有回答。她只好把林荫扶到床上。
林荫感觉很冷,彻骨的寒意从后背传来,梦到自己靠着一块巨大的冰块,并且有一根绳子将他紧紧地绑在冰块上,想要逃离但是无法动弹。
林荫就这样被冻醒了,入眼是一只苍白的手。
林荫瞪大了眼,他永远不会认错这是白书墨的手!
他紧紧地握住这只手,虽然寒冷,不同于以往的温暖,但是没有关系,只要是他的书墨回来了就好!
林荫翻了身,面朝书墨,现在还是晚上,外面微弱的灯光照进来,他堪堪看得到白书墨的轮廓。
但也也够林荫兴奋到不行,此刻白书墨也是睁开眼的,他好似并无睡意,刚才就一直看着林荫的后脑勺。
“书墨……你回来了。”林荫紧紧地抱着白书墨,寒意上涌但是他丝毫不介意,绷着白书墨的脸就亲了上去。
“我回来了,如果我不会来你是不是还要虐待自己?”白书墨的表情很僵,说话也很生硬,似乎是才学习说话做表情一般。
林荫偷笑着,抱着白书墨紧紧不肯放手,“书墨,你偷偷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变成鬼了,然后放不下我又回来找我。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白书墨一字一顿,“我是鬼?难怪那几天你看不到我。”
林荫哈哈大笑,“我就说了我如果虐待自己你就会回来的!所以说你不准离开,不然我过得会更难受的!”
“林荫,我回来就是来告诉你,你是我的执念,在我们分手之前,我可能都不能投胎,所以,我们分手吧。”
白书墨说得很平静,但是林荫瞬间脸色变了。
“所以说,你回来就是为了和我分手?!”林荫不可置信。
“对,我们分手吧。这样我就可以投胎,而你也可以找新的男朋友,或者是女朋友。”白书墨虽然表情是僵硬的,但是林荫知道他此刻的认真。
前一刻还开心的心情被打落至低谷,以至于林荫歇斯底里,将床头柜的东西全丢在地上,“哈!你要投胎?去奈何桥喝孟婆汤然后彻底把我忘记是吗?好啊,你现在就滚!那以后我无论怎样你都不要管我,我是死是活和你白书墨全无关系!我就算是找十个八个新男友新女友你白书墨都不要在我面前再出现一次!”
“好。”
白书墨就这样离开了。期间甚至不超过十分钟。地上一堆残渣,林荫捂着脸笑了起来,那声音似哭如泣。而又因为太虚弱,有气无力地倒下。
这是自从白书墨死后第一次自杀。
看着血液从体内流失,混在浴缸的水里,如同一朵朵氲开的烟朵,艳丽的颜色又如同玫瑰花的汁水炸开一团。
林荫感觉很难受。身体上的难受,血液的流出让几日没有好好的吃饭休息的他生命流失地更加迅速。
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产生幻觉了,他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将他包扎,抱着他,不停地道歉。
真好,白书墨还是舍不得他,只有最残忍的方式才能逼得书墨永远不离开他。林荫得逞一般地笑着。然后他又不省人事了。
再次醒来他还在自己的屋子里,手上的伤口包扎着,白书墨在一旁坐着,窗帘拉得好好的,不透一丝光亮,所以他不知道现在的时间。
“几点了。”嗓子有些嘶哑,白书墨递过一杯水,冷的。
直到林荫喝完之后,白书墨才回答,“早上十点。”
“哦,你怎么不开窗?”白书墨作势要去开窗帘。
“等一下,”林荫止住,“书墨,你是不是……不能见光。”
白书墨回到床边坐下,“对。”
“书墨,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是离开了吗?”
白书墨在林荫额头虔诚地亲了一下,“你知道的。”
“我就想你回答。”
“我爱你,我离不开你。更无法看到你自我伤害。”
林荫听了就开心了,抬起个下巴骄傲至极,“哼,你离开我一定是觉得自己变成鬼了配不上我!明着是为我好,实际等我找了其他人就自己离开。你说你偷偷跟了我多久!”
“我一直都在你旁边。”
林荫立马抱着白书墨的脖子,“我就知道你最好。”
“可是我没能第一时间制止你。”白书墨眼中一闪而逝的伤感。
“不是你的错,我应该提前告诉你我要自杀,或者我就不该把厕所的门锁紧!”
白书墨摇头,“不!那时候我就在你身旁,无法触碰你制止你。”
林荫脸色发白,睁大眼看着白书墨,“为什么?”
“我想了一下,或许是你虚弱或者阴气最重的时候,我才能触碰到你。第一次是你喝了酒,几天没有吃饭,又是晚上,那时候你周围阴气最重;第二次是你要自杀,在死亡的边缘,所以我再次接触到你。”
“所以分手不是你自愿的。而且你也舍不得离开我!”林荫苍白的脸笑得甜甜的。
白书墨依旧僵硬着脸,点头。
“你答应以后都不随便离开我好吗,不然我真的会死的。”林荫看向白书墨眼里,希冀着。
白书墨的点头对林荫而言是最大的鼓舞。
林荫嘻嘻地笑了,“那都好办了啊,我想见你了就自杀。”
白书墨僵硬的脸色变得难看。
林荫见好就收,得了白书墨不会离开自己的承诺,立马又加了一句,“就算不自杀也有其他等价方法的!”
白书墨摸着林荫的头,无奈到,“我会想办法的,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会让你天天都见到我,好吗。但是同样的,你在这一个月内不能做任何自残的行为,就算是少吃一顿也不行!你知道我会看着你的。”
“一个月太长了,十天!”林荫开始讨价还价。
“四十天。”
“那我就每十天自杀一次!”
“二十天。”白书墨无奈。
“不要!”
“不许讨价还价,我只能晚上出门,白天我随时可能被烧到灰飞,你不想我这样吧。”
“好!二十就二十。但是你在白天陪着我睡觉,我会把帘子拉好的!还有要早点回来。”林荫狠狠地抱着白书墨。
白书墨叹气,回抱林荫。
林荫觉得很冷,书墨的身体很僵硬,像一个大冰块;但同时,他不知道的,每次白书墨抱他时都如同一个火炉,灼烧着皮肤。
既然相抱如此难受,为何还要忍受住煎熬而彼此相拥?
林荫这一生可谓从未愁过生活艰辛,前十几年有父母养育,后来被白书墨包养,到了后来白书墨死后也留下遗言把财产一半留给他,另一半给白旗。不过这也够他过个几辈子了。
白书墨生前他也是无所事事惯了,每天做些家务,也就不用请保姆,而现在自我虐待,所幸还活着也多亏了白旗的时常照顾。
现在林荫乖乖吃饭,勾画着日历计算着和白书墨相聚时间,林荫算了算,白书墨以前外出出差最久也才十天,现在一下子二十天看不到,有些不习惯。
不过他也养成白天睡觉的习惯,大床睡一半,看着空落落的另一半床微笑,对着空气说话,亲吻空气,拥抱空气,他很知足,他知道白书墨在另一边,看着他、听着他说话、同时抱着他、吻着他。
林荫已经觉得很幸福。
在画到第十天的时候,林荫有点崩溃,太长了,时间过得如此慢,让他有一种白书墨以前的出现都是错觉。
如若不是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包扎的纱布还被保留着,他都要开始怀疑是否是自己做的梦。
但是纱布也不能证明是白书墨的出现。
所以他开始偷偷计划第二次自杀。这次林荫挑在傍晚的时候,如果白书墨刚好醒来,就可以救他。如果,这是一场自己做的梦……那么就让他陪着白书墨一起。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林荫把门打开,开始放水,还是用的刀片,撕开结痂的硬壳儿。
开始如同针刺的微麻感,林荫笑得有些残忍。
“马上就能看到你了,你等等我。”
林荫在睁开眼时已经到了医院,看着白色天花板和一旁憔悴地白旗,他突然有了一种不真实感。
“为什么是你?书墨呢?”林荫也发现自己嗓音嘶哑。
“林荫!你到底要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白旗罕见地发怒了,“我告诉你,白书墨已经死了,他不会再回来了,就算你自杀也见不到他了!”
毕竟是女人,哥哥才去世没多久,她的另一个亲人也想殉情离去。白旗觉得自己几乎快崩溃。
“不!我明明看到书墨了,只要我自杀就可以看到他了,上一次也是!”林荫被感染似的,在有了希望之后被推入更深的深渊,他心都要裂开了。
他明明看到书墨的,冰冷的触感并不会是假的。
“小旗,你听我说,我十天前看到了你哥哥,他说只要在我虚弱的时候他就会出现,上次也是,上次我自杀的时候他就出现了!他还救了我。”林荫试图解释。
可在白旗看来林荫已经将自己逼疯了,当初两人那么相爱,前一段时间林荫还疯了似的喝酒自残,白旗突然泄了气。
“林哥,你听我说,会好的,哥哥在天上看着我们,你要好好的,不然哥哥会生气的。”白旗抱着林荫。
林荫突然抓着白旗的胳膊,“你记得你哥哥去过的那个神棍的家吗,带我去,马上!”
白旗开着车,一路上林荫都在催促。
白旗看看外面的天色,“要傍晚了。”
“这样更好。”林荫一直看着外面,神色有些急切。
白旗弄不清林荫到底想做什么。
在医院时白旗就在劝他,以林荫现在这样虚弱的身体外出白旗本不想答应,但是熬不过林荫的苦苦哀求。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几栋老式房子在傍晚的余晖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走在房子之间狭窄肮脏的水泥路上,甚至让人担心楼上丢下的垃圾。
林荫来过一次,所以到了地方,还未等白旗停好车就自己走了。
咚咚咚
在昏暗的走道里,连照明路灯都奄奄一息,敲门的响声空旷而单调。
十几秒依旧没有人开门,林荫的心情有些急切。于是加重了力度。
门这时才迟迟地打开,探出一个邋遢的中年男子的头,“有事赶早,业已休息。”作势便要关门。
林荫用脚抵住,“钱不是问题。”
男子停下关门动作,上下看了一眼林荫,开了门。“我见过你,你和白书墨一起来过,不过我从不打人情折。而且我这里都是现付押金再干活的,而且只收现金。”
林荫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里面有20万,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的灵魂。”
“白书墨不是已经死了,不该被勾魂使者带走?这活儿我可接不了。”男子一脸难办的表情。
“我十天前见过他。他答应过我,会回来再找我,可是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也无法确定他是否安全。”林荫急切地说。
“你看得见他?”男子奇怪的表情看了林荫一眼,“你并非阴气极重或阳气极重之人,怎么可能?”
“我当时要死了,所以书墨救了我。”说到这儿,男子明显失去了好奇心。
“好吧,”男子随手翻了翻手里的卡,“料你也不会戏弄我弄一张假卡,看在你预付了这么定金的份儿上,送你个东西。”男子从怀里一掏,一个小的符,并不特别。他也很随意地丢给了林荫。
“好,谢谢。请找到了书墨立刻通知我,如果……有什么意外,就永远不要再联系我。”
林荫走后,男子才对着一个罐子敲了敲,“你说,如果十天后我不放你出去他会不会又自杀。”随即叹气,“可他就算再自杀你也不会去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