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最近天天晚上都做恶梦 ...

  •   最近天天晚上都做恶梦。

      全身赤裸,伸到胸口的手突然变成利刃,一个男人模糊的脸,或安静地望着她,或狰狞地迫向她,另一个陌生男人的脸,沉声地威胁:“出了这个门,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集体,都要忘记,否则,随时准备死。”所有女人恐惧的脸,可望而不可及的门,似乎永远也走不出去,有女人怯生生地抚摸她的手臂:“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害你……你刚刚哭得很大声,你怎么样?”我怎么样?我怎么样?……

      梦境凌乱不堪,但这几个场面是每次都会出现,也是几乎每次到这里,荔歌就会惊醒,她问自己,自己到底怎样?

      看着身边儿子安然恬睡的小脸,她突然泪如雨下。她知道自己快疯了,可能是传说中的创伤后遗症,又或是别的什么,她知道自己和以往不一样。那件事,已经被在出门前叮嘱过要绝口不提,她甚至没有对自己母亲透露半句,当作没发生过一样,全部隐藏在心底。可是她快疯了,她觉得痛苦,遭受过这样大的精神和身体上的伤害,却没有人可以倾诉。不是没有想过要去找心理医生诉说,但她实在不知道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透露”?她不能拿自己最爱的儿子来冒险。

      她也没有想过仅仅隔了半个月不到,会再见到那个男人。在她心里,那个人仿佛是隔世的记忆,且是她不愿再想起的记忆,而且她也觉得自己再也不会见到这个人。

      是几个朋友带着各自的孩子一起的聚餐。在嘈杂不堪的海底捞。聚完下楼的时候,友美的车子蹭了一辆黑色BMW,面积不大,但车主和其他几个人下车时,大家都意识到不对劲。那几个人,气势不同常人,并没有马上发难,脸上表情却表明并非善茬。

      带头的一个看了看车子被蹭花的地方,然后抬起头看着她们几个,眼神淡漠,状似无谓地指了指车身,意思是怎么处理。

      友美赶紧上前道:“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这样吧,我也不知道这车修复的具体费用,要不您先去修,我留下我的手机号给您,您也可以把我车牌号记下,我不会赖帐的……”

      还没待她说完,几个男人已经笑出了声,笑声中满是嘲讽和恶意,眼神不善地看着友美。

      带头的车主已经伸出了食指,慢慢在友美面前晃了晃,友美愣了愣,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嘴巴却忠实地反应出来:“一……一万?”

      那人微微点头,继续一脸漠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要求。

      友美也不是好欺负的主,此时双眼早已圆睁,怒气冲冲地瞪着那人,正想辩驳,却不想这男人掉头上了车,旁边两个男人毫无预料地上前就揪住友美的双臂往车里拖!

      友美尖叫起来,拼命地挣扎,她儿子也吓到放声大哭,几个朋友把孩子一起推到荔歌身旁,统统上前揪住了友美和那两个男人,大叫着“你们想干什么?!”,一时之间场面混乱不堪,荔歌在一边帮不上忙,只好紧紧搂住几个孩子,一边安慰友美的儿子。

      但三四个女人,却愣是没能抵得过两个男人的力量,眼看着友美生生就要被拖进车里,不知他们意欲为何,但肯定没有善意。荔歌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慌忙找出电话来想报警,却在这时看到了那个男人。

      他站在不远的对街,身边站着几个男人,微皱着眉头望着荔歌。

      荔歌浑身一阵冰凉,连报警也忘了。她觉得自己应该偏开视线装作没有看到他,装作根本不认识他。但却像看着一场恶梦发生,无力阻止,只有顺应,并等待它自动结束,直至梦醒。

      他继续望了荔歌一会儿,对身边的人说了什么。走过来一个人,看了荔歌一眼。荔歌认识这张脸,这张脸也经常在她的梦里出现,是那个威胁她们永远也不能透露半句的男人。

      他走过去,站在纠结不清的男男女女面前,那两个男人看到此人,突然面露惊慌,其中一人放开友美,走到车前敲车窗,方才的车主又下了车,看到来人,脸上也刮过一丝诧异,脸上竟堆起笑容:“林哥,怎么这么巧?”

      被叫作林哥的男人朝他微微笑了笑:“正巧路过,他请你过去聊会儿。”他没有说出是谁,但那车主却似已明白是谁“请”他,忙点头应声,边对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随手就把友美放开,关上车门,掉头就随林哥走了,像是刚才的纠缠根本没发生过也似。

      直到他们走远,友美和几个朋友才回过神来,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一边又觉得不解气地骂了几句,又怕那几个人再回头,心有余悸地各自抱了小孩赶紧散了。

      只有荔歌牵着畅南还站在原地,向那男人的方向望过去。是了,是他把这几个人叫过去的。那BMW车一行人,在他面前,拘谨而局促,全无方才那种淡定如若的模样。那男人只是聊天气如何也似地随意和他们说着什么,但他们却战战兢兢不敢多说半句的姿态。

      意识到荔歌还在朝这边望,那男人定神看了她一会儿,好半天没说话,那几个人不解地顺他目光回过头来望,看到他目光所在,表情都有些许诧异。那男人抬起手轻轻地朝荔歌晃了晃,意思好像在说“赶紧走吧,没事了”。

      荔歌这才恍然醒悟,不再多看一眼,牵起畅南转身赶紧离开。

      她这时才明白,那男人是在替她们解围,说得再明白点,是在替她解围。

      可是他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荔歌怎么也想不明白。是对那次伤害她的事的一种道歉的回报?还是出自“认识的人”的一种关照?可是荔歌一想到和这种人认识过,就觉得不寒而栗。

      她宁愿从来也没认识过这个人。她甚至不知道这个人姓甚名谁。她也不想知道。她只愿从他给予的恶梦里快点走出来,不要再见到他。

      回到家,和景言提了提刚才遇到的事,景言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你们肯定是遇到□□的啦!下次遇到这种事要机灵点!几个女人还和一些□□男人硬拼啊?”

      荔歌甚是无语,要怎么机灵点?有谁知道那几个人会是□□中人?结局无非就是两个,给钱或报警,给钱又不甘愿,报警就得冒着友美被人拖走的危险。如实说出来,景言一副嫌弃的样子看她:“就说你不够机灵!一边装凑钱给他们,一边偷偷报警啊!?不会啊?”

      这倒也确实是个办法,怎么当时没想到呢?荔歌有些郁闷。如果那人不出现,真不知道最后结果怎么样,真有些后怕。

      “是那个好看的叔叔救了我们的。”畅南在一边突然出声。

      荔歌的心一抖。她不明白五岁的儿子怎么能看懂。

      景言本来已经结束话题在看电视,此时转过头来纳闷地问畅南:“儿子,你说是谁救了你们?”

      畅南抬起脸一脸纯真:“一个好看的叔叔,把那几个坏蛋叔叔叫了过去,还招手让我和妈妈走。”

      天,他真的看懂了。荔歌的头有些发懵。

      景言的眼睛有些怀疑地看了过来,荔歌有些语结,半晌才出声:“都不知道这小孩怎么想得出来的,我都不知道那人是谁,我刚不是说了嘛,有人正好经过把那些人叫了过去,可能正好给你儿子看到了吧,那些人哪可能是朝我们招手的,肯定是你儿子看错了!”

      景言听了没说话,脸上露出一些“你这样也不可能在外面有什么猫腻”的表情,继续回头看他的电视了。

      搪塞过去,荔歌心内却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预感自己的生活将会和这个自己不想与之相识的男人纠缠不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