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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流觞曲水 叶皎自是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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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慌得把头往左一偏,叶皎提针往左,乞丐再往右偏,叶皎跟着往右。乞丐又惊又怒,伸手就要抓叶皎捏着银针的手,却被叶皎轻易地躲开了。眼见银针又急急地往自己头上来,乞丐无法,只得猛地站起身来后退了两步。
叶皎似是没有料到一般的睁大了眼睛,围观的人立时哗然:“原来你不残啊!”
乞丐目露凶光,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围观的人见势不妙,一下就散干净了。徐微澜把叶皎往后拉,强自镇定道:“光天化日之下逞凶伤人,就不怕王法吗?!”
“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的能耐。”乞丐冷笑一声:“敢来找我的麻烦,就休怪我不给你们活路。”
叶皎一手搭在腰间的剑鞘上,是真的镇定:“我这点能耐,对付你简直绰绰有余了。”
乞丐道:“嚯,口气不小,那如果是对付他们,你还会说绰绰有余吗?”
“他们?”徐微澜一惊,环顾四周,不知何时竟来了三个地痞流氓,其中两个手里拿着粗木棍,另外一个拿着一把尖刀,带着煞气慢慢朝她们围过来。
徐微澜有些慌了:“饺子,怎么办?”
叶皎道:“我一人对付他们四人,的确没有胜算。不过,微澜,我记得你好像跑得挺快。”
徐微澜会意:“比你慢一点。”
“那就足够了,跟着我,跑!”叶皎话音甫落,徐微澜也很默契的随她一起转身,往附近那些七拐八弯的小巷跑去。
乞丐哪里肯就此善罢甘休,招呼其他三人紧追上去,可在小巷里只转了两个弯,竟不见了徐微澜和叶皎的踪影。
叶皎施展轻功,将徐微澜带到一户人家的房顶,两人伏在瓦上,看着乞丐四人从面前的巷子跑过,不一会儿又气急败坏的转回来。
徐微澜舒了一口气,道:“饺子,这类人一看就知不是善茬,你干嘛非要招惹他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叶皎想了想道:“可能是已经养成习惯了,遇上看不过眼的事,我若是不管一管,就难受得很。”
徐微澜:“……”
万竹庄建于绿沧山的山腰,这座山不高,也不怎么出名,但却是十分秀丽婉约。山道经过修葺,倒也不难走,当徐微澜和叶皎见着万竹庄的大门时,还未到午时。
大门是敞开着的,有两名白衣女子分立于门的两侧,迎接来客。
二人走上前去拱拱手,叶皎道:“我们是宋庄主的客人,受邀而来参加曲水宴。”
受邀而来?看叶皎说得面不改色,徐微澜在心里直偷笑。
两名白衣女子微微点头,笑容甚是恬美。
二人正要进门去,左边的白衣女子却伸出一臂拦住了去路。
徐微澜疑惑道:“这是……不让进?”
右边的白衣女子道:“请二位出示万竹庄的请帖。”
请帖?
徐微澜不由得看向叶皎,却惊讶地看到她从袖中掏出两片竹简,递给右边的白衣女子:“我们是第一次来,竟不知要出示请帖,失礼了。真心赞一句,贵庄的请帖做得好生独特,谁也仿不来。”
白衣女子接过来验看后,便示意她的同伴不要再拦着,又对二人做了个请的姿势,恭敬地道:“两位公子请随我来。”
万竹庄,顾名思义,就是遍植翠竹的庄园。这万竹庄的竹子确实多不胜数,清风一吹,竹林摇曳,万千竹叶相拂发出飒飒声,置身其中,让人觉得很适意。
白衣女子引着二人穿过幽暗的竹林,错落有致的亭台水榭,不多久行至一处空旷的平地。平地一半倚山,一半临崖,在那倚山临崖处建有一座八角亭,名曰“醉风亭”。亭内无人,却摆着一张琴。
有蜿蜒的山泉从醉风亭一侧的岩缝里潺潺流出,汇聚成溪沿着人工挖凿的迂回水道缓缓而淌。在水道两旁,每隔两米处便置有一个锦垫和一张四方矮几,矮几上摆放着酒水糕点以及笔墨宣纸。
此时约莫有三四十人在场,皆是器宇轩昂的年轻男子,正三两成群的攀谈着。
“两位公子请随意落座,庄主会在正午准时到来,需再等候片刻。”白衣女子交代完毕便退了下去。
叶皎朝徐微澜挤眉弄眼道:“哎,微澜你看看,这么多美男子,有没有中意的?”
徐微澜笑道:“我可没兴趣,若有合你意的就拐一个回去呗。”
叶皎白了她一眼:“你就装吧你。”
徐微澜笑而不语,放眼望去,站在这平地上的固然都是青年才俊,也都相貌堂堂,神采奕奕,却着实没有一个能让她怦然心动的。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徐微澜挨近了叶皎,低声道:“你上哪儿弄到的请帖?”
叶皎笑道:“你看这些人里面,可有昨天傍晚吃饭时见到的那两名男子?就是穿着白衣和青衫的那两位。”
徐微澜对那两人有些印象,记起他们今日也是要来赴这曲水宴的,于是在那些谈笑风生的男子里面的看了一圈,却没有看到两人的身影,顿时恍然大悟,皱起眉道:“哦,半夜的时候……你偷了他们的请帖?”
叶皎不满道:“怎么能说是偷,只是借用而已。”
“人家大老远来洛阳是为了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有多看重这次宴会,请帖没了,机会也没了,我们这是阻了人家的前程啊!”徐微澜气恼叶皎的做法和态度,也气恼自己,早知道她就不应该来。
叶皎不以为然道:“当今朝廷如此重视人才,他们若真有才能,通过科举照样会前程似锦,就是中个状元也未可知呢。说不定我们此番还是帮了他们,宋庄主举荐的前程和皇帝钦点的状元郎那可不能比啊。”
“再说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世间万物万事冥冥之中都自有定数。你我现在既然站在了这里,那就是说老天不愿让他们来。”
徐微澜无言以对,但心里始终难安,仿佛欠了人家几千几万两一般。
闷闷不乐地正欲寻个座坐下,却被叶皎用胳膊肘撞了撞,徐微澜会意的顺着叶皎的目光望去,离她们较近的地方有三人正在高谈阔论,但是其中一人的眼神却时不时就往她们这边飘。
叶皎道:“那人要来和我们搭讪了。”
果不其然,男子又闲谈了几句便向同伴告了一声罪,往她们这边来了。待到了二人跟前就是拱手一揖:“在下江誉,敢问两位仁兄高姓大名?”
“鄙姓吴,名笙。”叶皎还了礼,又赶忙向他介绍还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的徐微澜道:“他是我的好友,张意。”
江誉笑吟吟道:“幸会,幸会。吴兄和张兄看着面生,想是第一次来吧?”
叶皎笑道:“正是,江兄呢?”
江誉白净的脸上闪过一丝赧然:“实不相瞒,宋庄主是在下的亲舅舅。”
叶皎挑一挑眉:“哦?宋庄主既是你舅舅,何不直接让他把你举荐给朝廷谋个好功名?怎地还来这曲水宴?”
“吴兄有所不知,我舅舅无官无职,只是为人乐善好施,经常仗义疏财,很多贫寒的学子也都曾得到过他的资助,在学士中颇有些名望,因此才为当朝太子所倚重。这曲水宴不过是借我舅舅之名,举荐人才之事其实由不得他做主。”
江誉轻叹了一口气,自嘲道:“在下实在才疏学浅,是故每年都要来此走个过场。”
徐微澜想笑却不敢笑,最后只得将笑意抿在了嘴边,佯装讶然道:“那是由谁来做主?”
江誉的表情一下变得很古怪,一分嫉恨,三分怅然,但更多的却是钦佩:“能做主之人是苏子澈。”
叶皎自是将他的异样看在眼里:“苏子澈?何许人也?”
江誉稍稍压低了声音:“乃是吏部尚书苏其之的长子,更是太子的心腹。”
叶皎略一沉吟,道:“在下有一问,不知江兄可否解惑?”
江誉道:“吴兄不妨请讲。”
叶皎道:“既是择优选才,为何竟以曲觞流水的形式来,酒觞随流水漂到谁的面前谁才有机会表现,如此未免太有失公平。”
“一来,苏子澈崇尚风雅,二来,苏子澈早已将大家的文章和诗作搜寻来,各位的才名他必然是心中有数了。”江誉苦笑道:“这曲水宴其实只是为了这一群人中的几位而设,余下的无非都是像在下一样,来烘托气氛的罢了。”
徐微澜心中暗道:“流觞曲水本是风雅之举,却人人怀着功利之心。”不由瞟了一眼叶皎,叶皎亦看向她,笑笑道:“就是不知我等是否入了苏子澈的眼?照我猜,大概只有凑热闹的份儿了。”
江誉直摇头:“我看二位年纪虽轻,却气度不凡,定是八斗之才,岂有不被看重的道理?”忽而又自伤道:“唉,不似在下,枉与他苏子澈同岁,相差又何止千里万里。”
徐微澜劝慰他道:“江兄无须妄自菲薄,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叶皎则笑眯眯地道:“初次相见,江兄便这般推心置腹,着实让张兄与我受宠若惊了。”
江誉稍稍一愣,随即尴尬地笑道:“大约投缘吧,想必二位也不会说出去的。”
叶皎笑意不减:“自然。”
“那么,二位自便。”江誉揖了一揖就走开了。
徐微澜凝眉,想问些什么却没了时机,方才还是谈笑风生的场面忽然静了下来,只见每个人都肃然而立,齐齐望向醉风亭。
叶皎朝着醉风亭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对徐微澜道:“正主来了。”
徐微澜瞧去,只见一个身着蓝衫的中年男子和一个白衣的年轻男子步入了醉风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