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了，然后呢》璨瞳之色

9、你是不是也记得 多久没有说爱我

　　在永裴的生日派对开始之前，他给了我一包东西，说是从韩国寄过来的，特快邮件，而这东西的发件人，是我的母亲。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直觉告诉我不要拆来那个包裹，至少不要在派对之前。我听从了这个直觉，把它放在了房间里就去参加一旁的生日party。
　　Party上，永裴抱着我说：“再过三个月，换我给你过生日。”他明显有些醉了，我和大成却还很清醒。
　　结束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我盯着那个包裹，最终还是拆开来。
　　厚厚的一叠照片，还有一封信。
　　我一张张看着照片，装作若无其事，心却一阵阵疼。都是崔胜铉和李胜利。在车里的，在路上走着的，在海边的，还有，在山庄的。
　　对于那些拥抱、亲吻，不知道为什么，我并没有很难过，可是山庄不一样。
　　我在设计山庄的室内装潢时对崔胜铉说：“这里会是我最后的藏身之处，只有你和我知道。如果我丢了，你到哪里都找不到我，那么，到这里来。”
　　崔胜铉，你为什么要把李胜利带去那里？你都忘了吗，我们曾经说过的话？
　　无名指上的那一圈戒指咯得我难受。很轻松就把它摘了下来。浅粉色的疤痕狰狞着。
　　时间久了，伤口会好，但那里还是会留下那样一个浅粉色的疤，提醒自己，因为它，我痛过，流过血。
　　人常常会好了伤疤忘了疼。以前我也是这样。但现在，我想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说我胆小说我懦弱说我自私都没有关系，我就是害怕。宁愿孤老终身，也不愿再这样伤心欲绝。
　　崔胜铉，我一直在找一个机会，一个理由让自己离开你。但是我一直都没有成功。家人、事业、朋友等等等等，我都将她们一一否决。所以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不会找到让自己离开你的理由，所以我们一定要在一起。但是现在，那个理由，我找到了。你带给我的理由，正中红心。
　　收好了照片，我开始看母亲的信。
　　她说，这些年来，她和父亲雇了一个摄影师每天跟拍我和崔胜铉。
　　她说，他们想看看那我们是不是能够幸福。
　　她说，她没有想到会拍到这样的照片。
　　我想说，我也没有想到。虽然嘴上说给他时间想清楚，但在说出口之前就害怕他真的会离开。
　　我想结果是一样的。他的相机里有了新的笑靥，我的画纸上不会再有他的样子。大概是我再也给不了他那个在巴黎的下午一样美好的感觉，而他也没能让我有力气，或者说，有勇气去描绘他的样子。
　　所以我想这是公平的。我们以公平的方式离开彼此，没有谁对不起谁，也说不上谁欠了谁。只是发现原来你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原来我们在一起生活会让彼此痛苦。那样而已。
　　所以就这样解脱了也好。也许我会孤老余生。也许我真的会想不开了结了自己。也许，在若干年以后我们会在街上遇见，你会看见我身边有温柔的妻子，手上牵着可爱的孩子。也许你会假装不认识我，那我也会就此和你擦肩而过。但要是你像你以前常做的那样盯着我不放，我想我会说，崔胜铉，好巧。
　　说实话在和崔胜铉在一起之后我根本没有想过会和他分开，但是现在，没有挽救的余地了吧。
　　那么崔胜铉，你的那个电话又是为什么呢？你说你想我，所以因为想我而带了李胜利去山庄，和他拥抱亲吻吗？
　　我找不到为你解释的理由。
　　这一次，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崔胜铉。
　　我坐在窗台上看着浓重的夜色，看着天空一点点发白。
　　手机响起来。
　　“本来想晚一点通知你的，但想想还是现在，没想到你已经醒了。”
　　“那么你来我这里吧。”太阳一点点升起来，“我们谈一谈。”
　　我们是时候给彼此解脱，而不是，解释。

　　飞机在云层中穿行，然后，落地。
　　巴黎。
　　对于这个城市，我一直有很不错的印象，也许是因为在这里遇见了自己的爱人。真是个好地方。
　　虽然还很早，但我还是给志龙打了电话，他听起来很清醒，却带着巨大的疲惫。
　　我拿着他说的地址坐上了出租车。
　　将要见到他让我开始不安，莫名的不安。他在电话中的语气平静到让我害怕。

　　他坐在窗台上静静地抽着烟，看着窗外的景色。
　　他说：“你来了，崔胜铉。”
　　我走过去拿走他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却看见了他身侧一叠厚厚的照片。
　　“那个是我父母找人拍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却找不到我自己：“志龙，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为什么带他去山庄呢？”他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的。
　　“我知道你不想别人知道这个地方，我只是在拍摄一组照片。但是你不在，所以我找他来当模特。但是他怎样都没有你跟我合拍，所以我把他送走，告诉他再也不要见面。”我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叙述，他却只是看着窗外。
　　“崔胜铉，我累了。”他说，“我想分开会是我们最好的结局。是因为爱而在一起。是因为爱而分开。我喜欢这样的说法，虽然听起来有些别扭。我也想过不告而别，但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你，面对面告诉你，不然对你不公平。你想我一个人做的决定，大概只是我的意愿，所以还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我听他讲完这些话，浑浑噩噩地跟着他来到那个广场。
　　志龙说：“在最初开始的地方结束这一切，这样就完美了。”
　　“你就那么想要离开我吗？”
　　他看着鸽子，眼神空洞而遥远：“我想不是我离开你，而是我们离开彼此。虽然听起来有些可笑，但是我们两个人确实是在一起生活了三年之后才发现原来这样的生活并不是自己想要的。所以，只要离开彼此就好了。”
　　手上的青筋渐渐爆出：“你口口声声说着要对我们两个都公平，但是你不觉得你这样做是在逼着我做出和你一样的决定吗？
　　他不说话。
　　我站在他面前，低头看她：“我根本没有要和你分开的想法，我想做的就是要抓紧你。可是你却一心只想要从我身边逃开。这也叫公平吗？难道你理解的公平就是这样？”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绝对的公平。那么在你看来我们应该怎样结束呢？”
　　“不结束，不可以吗？”
　　“崔胜铉。”他长叹出一口气，“我累了，真的没有力气在走下去了。”
　　我看着他，眼睛涩得将要落泪。
　　“崔胜铉，我想我爱你。但是现在，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