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与王》登车揽辔

2、第二章 极城是仅次

　　极城是仅次于国都连城的繁华富庶之地，极城有三宝，一是各类珍稀药材，其中特以人参为最，只因极城有座极山，山间云雾缭绕，灵气充盈，天才地宝数之不尽；二是麋鹿，这麋鹿对环境的要求极高，只生活在极山之中，传闻麋鹿是帝王圣人的引导者，因为普通人只能看见麋鹿的嘴开合，却听不见它的嘶鸣声；这三嘛便是连国第一医的草木馆，代表连国最顶尖的医学水平，世代出神医。这一代的神医兼馆长便是杏林世家林家的嫡次子林芝甚。
　　话说，这几日林芝甚可谓不胜其扰，他家的门槛都快被来给小儿子说媒的媒人给踏平了。说道这林家小儿子林莫显，可真真是个不可多得的清俊少年郎，俊俏风流，身世显赫，更难得的是有一身好医术，人称小神医，这样的人可不让极城的闺阁之秀趋之若鹜么。不过，少有外人知道，林莫显其实并非林芝甚亲儿。
　　当年林芝甚正打算出门游方历练，哪知刚到里江畔便看见一个八九岁的娃儿昏迷在滩涂上，也是这娃儿命不该绝，遇上了他才保住了小命。之后林芝甚看他眉目清明，言行有度，心中十分喜爱，想到自己与夫人伉俪情深，怎奈一生也只能有一小女桐儿承欢膝下，于是起了收养之心，待问过小娃儿得知他已不记前事后，便将他带回了府中，拜过宗族长老，记入族谱后便正式收养为儿，取名林莫显，待二十冠礼取字。林莫显对医术很感兴趣而且资质上佳，林芝甚惊喜异常，从此更是爱如珠宝，悉心传授岐黄之术，一晃八年过去，教出了个小神医。
　　话说小神医林莫显这日正在书房中温书，门上小仆药儿推门来报说：“少爷，夫人给您送汤来啦”话音未落，只见屏风后转出一个一脸不豫的中年美妇，由身旁一个俏丽的少妇搀着。
　　林莫显忙放下书，搀过母亲上座，淡笑道：“娘亲，姐姐怎么过来了？”林母还是板着个脸，并不看在旁赔笑的林莫显，淡淡道：“儿子大了，不听娘的话了”话毕偷眼看了一下林莫显，见他不为所动，更是生气地扭过了头。旁边林桐儿看着母亲生气，弟弟又只是淡笑，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林莫显的额头，笑骂道：“你个小没良心的，就算不想现在成婚也犯不着非得离家啊，你这样让娘亲多难过啊。”
　　林莫显叹了口气，蹲在林母面前，侧头靠在她膝头，轻声说道：“娘亲，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说完，抬头望向林母，清明的眼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把林母的心都看软了。
　　“出去云游四方的想法孩儿早些时候就跟父亲提过了，父亲很支持，他老人家可以作证。”说完蹭了蹭母亲温柔的手掌。
　　林母看着膝下的小儿子，十五六岁的小少年，越看竟越觉得还是个孩子，心瞬间柔软成一片，不忍心再逼他婚娶：“显儿，娘亲知道你现在不想成婚，娘亲也不逼你了，你要不想去相见那些闺阁小姐，那就不去。”林母搂过林莫显到怀里一阵揉搓：“娘亲看着，那些个小姐们也不太称我心意，配不上我的显儿，娘亲要慢慢给你寻个如花美眷，可是显儿，你可不许再说要出去的话，外面的人都凶神恶煞的，世道也不甚太平。”
　　一旁的林桐儿噗嗤笑出声：“娘亲，您可是睁眼说瞎话了，当今圣上有经天纬地之才，我们连国可算是国富民强，一派太平盛世了，况且您当弟弟还是三岁小儿哪”说完转了转眼珠子，促狭道：“还是说我这弟弟原来是个娇滴滴的妹妹，大门出不得，二门迈不得呀，还别说，这个妹妹还真是粉雕玉琢，精致得很。”话未说完，就伸手摸了林莫显一把，直把他弄得哭笑不得。
　　“去，你个促狭鬼，都是个孩子的妈了，还这么跳脱”林母有这么一对可爱儿女承欢膝下，早把气给忘了。
　　林莫显看着慈母与长姐，心中一片柔软，他们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他的身世，如果林莫显自始至终都是林莫显，那他一定会以为自己就是林家二子，只是现在的林莫显只是一缕魂魄，寄居在这个身体里。当年在里江落水的孩子其实没有救活，却迎来了他。他不知道那个孩子的过往，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也记不清自己的前世，死前是谁，怎么死的，只是依稀有些影像会在脑中浮现。醒来后眼里见到的是目露关怀的林芝甚，手中握着的是一块半寸见方的玉牌，刻着一个显字，后来他成了林莫显，成了林芝甚的儿子，感受着父母姐姐对他的关爱，从此他就是林莫显。
　　很不想伤母亲的心，但是......
　　“娘亲，您先听我说”林莫显牵过林母的手握在掌中“显儿很想像父亲一样游历四方，看看这万里河山，看看各地的风土人情。古人有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林母急急打断道：“可是显儿，你父亲三十有六了才出去游历，你现在才十六，哪能照顾自己啊。”
　　林桐儿也皱眉道：“是啊弟弟，你才这么丁点，人情世故都不通，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林莫显安抚住母亲姐姐，他不能说他其实已经不小了，没准儿还是个老妖精，只能看着母亲的眼说：“娘亲，请您相信孩儿。”
　　林母抚着儿子的面颊久久不语，她看到了孩子眼中的坚持、向往与自信，那么的神采飞扬，她的小儿子也要开始展翅飞翔了。良久，她叹了口气说：“好好照顾自己，记得要常寄书信回来”
　　没过几日，林莫显拜别父母长姐，带着小仆药儿并府卫赵虎往国都连城进发。
　　坐在马车内，林莫显无心诗书，便斜斜躺下，闭目而思，回忆起临行前父亲的话来。
　　“显儿，你年龄虽小，但为父知道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孩子，给你取名莫显，一是你那玉牌上有个显字，想必这是你的身生父母给你的名，为父不好违背。你自小聪敏异常只是，慧极必伤，加个莫字是不想你太过显眼，也是保全之意。想必你已经知晓我并非你的生父”林芝甚抬手，止住了开口欲言的小儿子，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从何得知，为父想要告诫你，难得糊涂，有些事不要深究为好，只是又想到人生不过数十载，只要不伤天害理，何不率性而为。”
　　说到这里，林芝甚看了一眼小儿子，顿了顿，又说道：“你的身世恐怕不简单，为父也曾担忧林家受到牵连，但是八年前我即认你为子，那你就是我林芝甚的儿子，我自是要护着你的，何况我林家也不是好相与的” 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继续道：“儿子，现在为父只送你四个字，好自为之......”
　　想到父亲的一番肺腑之言，林莫显知道父亲误会了，他并不想去探寻自己的身世，那些前尘往事并不是他的，只是总感觉有什么在牵引着他，引他去看看这盛世繁华，引他走向某一个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