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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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林晖说起回京的事儿，黛玉便慢慢的预备起来。哪些人要跟着走，哪些东西要带走的，哪些东西要送人的，虽说不需要黛玉多费神，可黛玉一想到这一年诸位长辈的关爱，就很是不舍，可是……确实又惦念外祖母、宝玉和舅舅。
几个府上的人也知道他们开春就要走了，便都忙碌起来，今儿老太太叫了去，吩咐了一通，拿了衣料皮毛，很怕他们刚到京城东西都没置备齐全；明儿二老太太叫了去，重又给黛玉复诊，嘱咐她去了京城也要按时用药，坚持每天早晚各走半个时辰，又给拿了川贝、燕窝、枇杷等滋阴润肺的药物，说是京城干燥，让黛玉千万注意保养；后儿是三老太太，又是给黛玉拿各地带回来的小物件，让她回京自留着玩，或是送人都好，总是一番心意。其他各位叔叔婶婶，哥哥嫂嫂们连着侄儿侄女儿们，都有东西送来，吃的用的玩的不可赘述。
只林萱知道了，总是闷闷不乐，两人长日相处，几乎天天都见，突然黛玉要走了，且又不知何时可见，更是心里烦闷，八太太见了，便开解她道，“就算今年不走，最晚过两年，你晖哥考上了，总要是去京城的。到那时，你岂不是更要不舍。快开开心心的，你妹妹这些日子总算是开朗了些，你且别去招惹她！！”
话虽是这么说，但分别总是惹人伤心，就连八太太心里都酸酸的——上一回还有个盼头，知道林海若是去了，儿子总还会回到苏州，总还能见的，如今既入了京城，那就真不知哪年哪月才能再见了！！
再多的不舍，众人也知道，终是要有这一天的！！
太夫人搂着黛玉，不舍的摩挲黛玉的头顶，又亲手给她理了理衣裳，不放心的嘱咐，“虽说是开春了，可外头还寒着，尤其水上更是冷冽，且不可由着性子在外头贪看！！”
黛玉含着泪，点头应了。
“好孩子，到了京里就给我来个信儿，别让我们担心。”
“是！”
“好了，好了，快去吧，一会儿误了时辰。”
黛玉强忍着泪，给诸位长辈跪拜行礼，起身正要出门，却见林萱和娴姐儿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玉妹妹！”“玉姑姑！”
黛玉上前，抓着两人的手，“四姐姐，娴姐儿，你们不是去了学里么，怎么这么早就回了？”
“妹妹今儿走，我们说什么也要来送送，和师傅商量了，今儿空的明天加上。好妹妹，我们送你上船！！”
话音一落，三人都回头看着众位长辈，太夫人见她们都眼巴巴的，心下早就软成一团了，挥挥手，“知道你们姐妹姑侄感情好，去吧去吧，左右还有你叔叔、哥哥们呢。”
林萱便高兴了起来，拉着黛玉的手，重又辞了长辈们。
出了二门，又是一群人，黛玉一一辞别了，汇合了送行大部队，一路走去。
直到码头，林萱和林娴眼里便含了泪，“好妹妹，别忘了时时给我来信！我和娴姐儿都念着你呢！”
黛玉也哽咽着，“四姐姐放心。玉儿还要请四姐姐代玉儿多在长辈们跟前尽尽孝心！”
林萱点点头，给黛玉理了理风吹开的头发，又紧了紧斗篷，“快上去吧，外头风大，病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黛玉强忍着，一步一回头的上了船，林晖亦挥别众人，众人在码头，直到船看不到，这才回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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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也算是顺风顺水的到了京城，早有林家众人和贾府中人等在码头。
船刚靠岸，早有贾府奴仆呼啦啦的抢了上去，赖大倒是沉稳，踱着四方步，到了林晖跟前，微微躬了下.身，“给表少爷请安，”不等林晖说话，便又道，“老太太打发我来接林姑娘和表少爷回府，”说罢又挺直了身板，侧身抬手道，“表少爷，请！”
林晖身后楚明早忍不住了，见林晖没言语，心里明白，赖大话音儿刚落，便上前一步，呼喝着船下林家众人，“没长眼睛的东西，还不快着些！你们当大爷和姑娘好性儿，就这样没规矩了，若怠慢了大爷和姑娘，小心我扒了你们的皮！！”说罢拿眼斜睨着船上贾家众人，大喝一声，“还不快走！！”
赖大和那几个媳妇子经他一喝，倒是一愣，林家众人本就因被抢了先心中憋了火，如今听了更是快步上前，三两下挤了赖大等人。
林晖眨眨眼，这才慢声细语的问，“全叔还好吧？”
林忠听问了，又上前一步，“多谢大爷惦记着，自打去岁来了，我爹就一直挂着大爷说的院子，好不容易得了，年底整备齐全，到今儿本想来迎大爷和姑娘的，说是怕小的服侍的不周到。还是小的念着许久未见大爷，这才死皮赖脸的求了这差事，”说着略带羞愧的低了低头，“没成想，到底给大爷丢份儿了！”
林晖轻声一笑，“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又回头看了看，见黛玉还没出来，便向楚明使了个颜色，楚明会意，抽身过去了。
片刻便回来，在林晖耳边细语，“大爷，我娘说姑娘正在里面犯难呢。”
林晖一挑眉，这才看向旁边的赖大。
赖大早在一边咬牙呢，见林晖看来，双手一抱，只装作不知，心想，“在这充什么主子爷呢，还不是要靠着我们荣国府过活，今儿看你怎么下台。”
不想林晖冷笑一声，摆摆手，自行下船了，这头林家众人像是得了信号，林忠跟着下了，董亮在后头等着行李，楚明又去了黛玉门口，低声说了几句，不一会儿便见黛玉带着帷帽走了出来，赖大还没反应过来，早被林家几个小厮隔开了，连黛玉的影儿都没够着。
贾家来的人都傻眼了，眼看着林晖和黛玉一行走了，这才又急起来，围到赖大身边，“赖爷爷，这可怎么办？”“是啊，赖爷爷，这家伙也太嚣张了！”“就是，咱家姑奶奶得封为妃，更是天大的荣宠，能回家省亲，如今谁见了咱们不是恭恭敬敬的，一个乡野小子，在那充什么大瓣儿蒜！”“赖爷爷，回去若是老太太问了，您就说咱请不动表少爷！！”
赖大眼珠滴溜一转，轻咳了一下，见众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他，方自冷笑一声，“咱们回府！！”
一时回得府内，里面早就传了话来，赖大拾掇了两下衣裳，一路低着头去了二门处，并不过穿堂，只在插屏前头跪着，便听个丫头的声音，“老太太问，怎么不见林姑娘？”
赖大稳稳心神，这才抬袖抹眼，“老太太，表少爷只说不来咱家，便把我打发了，他家一群小子围着我们，老奴没用，竟连林姑娘的影儿都没见着。老奴带的几个小厮也是没用的，竟抢不过人，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表少爷带着林姑娘走了。老太太，都是老奴没用啊~”
插屏后头的鸳鸯早就惊了，不待说话，便听那边儿屋里的人惊呼“老太太”的声音，鸳鸯暗叫不好，忙对赖大道，“老太太怕是受不住，您快去外头叫太医吧！！”说着忙忙的去看贾母去了。
这头贾母听了赖大的话，一时急怒攻心，竟昏厥过去，邢夫人、王夫人、凤姐等推胸抹背的，好容易缓了过来，睁眼见鸳鸯已经进来，抖着手指着她道，“你去！你现就带着人去林家，把我的玉儿接回来，我看谁敢拦着！！！”
鸳鸯心内苦笑，凤姐忙上前握住老太太的手，边给老太太顺气边道，“老太太快别恼了，那起子小门小户出来的，能知道什么礼数呢。咱们再打发人去接，他必不敢不来的。您快歇歇气儿，若是林妹妹来了，见您这样，可不知又要哭成什么样了呢。”
一席话说的贾母倒流下泪来，又念叨着“我可怜的玉儿”，又恨恨的指摘林海，“就这么放心把玉儿交给那些人，阉知没存了坏心”，又道“可怜的玉儿，这两年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旁人还好，独宝玉早就哭的说不出话来，听了贾母的话，更是禁不住，竟伏在贾母怀里，两人哭在了一处，老太太搂着宝玉，更是哭了起来，袭人等忙上前拉了宝玉，哄了起来，凤姐和邢、王二人，一边劝慰，一边扶着贾母，自回屋去了，这里鸳鸯正思量着该如何是好，就听外头小厮问，“里面哪位姐姐在？”
早有小丫头出去应了，片刻的功夫就忙忙的跑进来回，“鸳鸯姐姐，前门说接到林家的帖子，还有几个媳妇子要见咱家老太太呢！”
鸳鸯听了，忙转身去了后面和老太太回禀了，王熙凤冷哼一声，“带她们进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三头六臂，敢在我们面前无礼放肆！”
王夫人在一旁给周瑞家的使了个眼色，周瑞家的会意，退了出去，等贾母收拾妥当，便领着两个年轻的媳妇子走了进来。
贾母凝神看去，见两人穿戴规矩，举止利落，进来并不慌乱，从容的行了大礼后，又福了福身，提起的心便稍稍放下，“玉儿如何了？”
那媳妇垂手道，“姑娘一切都好，只是路上颠簸，京城又比南方冷些，大爷怕姑娘身子受不住，只好先上了自家的暖轿。姑娘让奴婢来回老太太的话，等家里安顿妥当了，定来给老太太请安。”
贾母面上怒容一闪，声音却越发柔和，“可使不得，让玉儿先好好歇息两天，身子要紧。”
那媳妇听了便笑着道，“多谢老太太体恤，姑娘本也是要立来的，可又想到自己正用着药，来了又要麻烦老太太。”
贾宝玉听了急的不得了，“妹妹可是又不好了？”又猴到贾母身边，一叠声的求道，“老祖宗，妹妹来不得，咱们去看她吧，妹妹不知病的怎样了呢。”
那媳妇面上笑容不减，却看也不看他，只低垂了眼睑，恭敬的回道，“老太太别急，姑娘一切都好。是在苏州这两年，家里舅太爷和二老太太给开了调理的方子，用了两年，如今姑娘已经不咳了，只临行前二老太太特意嘱咐，京城干燥，怕姑娘一时不适，定要坚持吃一段时间才好。”
贾母顾不得宝玉，忙问，“倒是我的疏忽了，不知您家舅太爷是？”
“回老太太，我们家二老太太的胞弟，正是临安姜家的老太爷。”
贾母的身躯几不可查的僵了僵，王夫人一贯木讷的脸上仿佛露出一丝裂痕，王熙凤低垂着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贾宝玉听了还不依不饶，“什么葱家姜家，老祖宗……”
“宝玉！！”话未说完，便被王夫人厉声打断。
贾母见那两个媳妇子仿佛没听到似的，暗自叹了口气，“他小孩子家，不识得旧人，也是我这两年年纪大了，短了精力。”见她们两个只是笑着不说话，只得按下其他，“既有姜家老太爷出手，也是我那玉儿的造化，你们回去告诉她，不用惦记着我，只养好身体是正经。”
又寒暄一番，那便起身告退了。
只留下贾母如何安抚宝玉不说。王夫人也是阴沉着脸回到院子，那周瑞家的紧跟其后，王夫人狠狠拍了下桌子，周瑞家的忙道，“太太仔细手疼。”
王夫人恨恨的道，“可恨的小妖精。”
周瑞家的抬头睃了一圈，见丫头们都有眼色的退了出去，这才上前扶着王夫人坐下，“太太，您还是给二舅老爷去封信吧。”
王夫人喘着粗气，挥了挥手，“已经去了，不中用。”
周瑞家的一愣，迟疑着说道，“那……给大舅老爷去封信？”
王夫人神色一缓，周瑞家的见有戏，便接着道，“到底大舅老爷一直在南边，比咱们的消息快些。”
王夫人想了想王子腾前几日的回信，上面只写了让自己安分守己就是，如今……“你去把凤丫头叫来。”
周瑞家的忙不迭的去了。
王熙凤回到院子里也早和平儿交代了一番，平儿正应承着，周瑞家的就来了，待听了王夫人的交代，王熙凤就笑了起来，“我怎么就和姑妈想到一处去了，你回去告诉姑妈，我已经给父亲写了家书，如今估计父亲的回信已经在路上了。”
周瑞家的听了，自去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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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之嗣子晖，携海之女入京，未入荣国府。荣国府仆从往北静王府、南安王府、镇国公府询问林家事，三府回信，皆言不知。甲子敬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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