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四十五章 ...
-
几日过后,张姝羽后腰的伤好了一些,便写字告诉孟初寒让他带她去看望柳青芜。每当张姝羽谈论到这个话题,孟初寒总会风轻云淡地转移话题或是找一大堆诸如她的身体还没恢复好之类的借口,他甚至还让葵儿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防止她出府。
张姝羽呆在府里的这几天几乎要疯掉,阿福每隔几个时辰就会送来的各种滋补的汤,张姝羽几乎喝到吐,有好几次想着偷偷吐掉,无奈阿福盯着她一滴不漏地喝完才离开。
这天在床上安静躺了半日,张姝羽觉得身体的痛楚稍稍有了缓和,起身换了一身衣服。
葵儿正端着午膳走进来,看见张姝羽刚好穿戴完毕,放下盘子警惕地问:“姝儿姐姐,你换衣服做什么?”
张姝羽没理她,系好了腰上的腰带,这才转身对葵儿笑着。她伤了腰,手臂若是举起来必定牵扯着两边的腰肌,好不容易长好的伤口可能又会撕裂,想了想,张姝羽拿起梳妆台上的那把桃木梳示意她帮她梳头发。
葵儿一边皱眉一边接过张姝羽手里的梳子,轻轻地为她打理起头发来。
“姝儿姐姐,你不会要出去吧?”
张姝羽微微颔首。
葵儿的手上的动作一下子停在了那里,脸色犹豫道:“可是少爷吩咐不让你出府的。”
张姝羽柳眉轻蹙,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表示不让她出去她就不吃饭。
葵儿看着镜子中那张可怜兮兮的脸,纠结极了。
半晌,葵儿终于妥协:“那就出去吧,我陪着你,不过半个时辰就得回来。”
见她终于答应,张姝羽笑得眉眼弯弯。
孟初寒不带她去见柳青芜,她自己难道不能出去找么?
出了府,张姝羽便向集市方向走去,葵儿小心扶着她,建议道:“集市上人多,要不我们去旁边的小路上走走吧?”
张姝羽干脆地摇了摇头。
看着葵儿无奈的表情,张姝羽第一次觉得不能言语也是一件痛快的事,不用做那么多无谓的解释,只需要几个表情就能搞定。
到了玉春楼门口,葵儿才知道她的意图,拽着她就往回走,急忙道:“姝儿姐姐,我们还是回去吧。”
张姝羽的表情一下子阴沉下来,抬脚就往里面走,葵儿见状赶紧拉住她的胳膊。就在两人拉拉扯扯的时候,张姝羽忽然听到一声清冽的男声。
回头一看,叶明远穿着侍卫服带着几个人站在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脸上带着清淡的笑意。
“你身体好了?”
张姝羽笑着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一旁的葵儿见状却道:“姝儿姐姐还没好呢,她骗我说出来散心结果……”
张姝羽扯了扯她的袖脚,示意她不许再说下去。
叶明远听葵儿这么说,长眉微皱,又看向张姝羽。他清亮的眸中满是关切,张姝羽只见只好尴尬一笑。
叶明远思虑几秒后,转身不知对身后那几人说了些什么,那几人便点头沿着另一条街离去了。
张姝羽说不出话,只好口型加手势的问他:“你能不能带我去看柳青芜?”说完,又对他眨了眨眼睛。
因为张姝羽是背对着葵儿说得,叶明远很快便意会,顺着她的话编下去:“大人现在在公堂,你要去看他?”
张姝羽点头如捣蒜,转身看向葵儿。
“那我陪你去?”
叶明远微微一笑,声音晴朗地对葵儿说道:“不用了,我正好回公堂,我送她去就可以了。”
“……”
见她依旧踟蹰之色,张姝羽拍了拍她的肩,示意有叶明远陪着她不用担心。
葵儿看了一眼叶明远,想着她本来也是去找少爷的,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两人在葵儿的目送下往公堂的方向慢慢走去,直到看不见葵儿后,叶明远才带着她隐进了旁边的
一条巷子里,两人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了一间宅子门前。
“这里?”张姝羽指了指门问一旁的人。
叶明远点了点头,开了门又扶着张姝羽跨过那道台阶。
院子里静得仿佛没有人居住,张姝羽心神不灵地望了叶明远一眼。
叶明远没有做声,扶着她来到堂屋,江致远竟然坐在桌前,清秀的眉目间有几分无奈和抑郁。见
有人来,江致远偏头向门外看去,迎着光,他的眼神变得明暗难辨。
这才几日,他的神情竟然憔悴成这样,张姝羽的心里揪了一下,隐隐猜中了几分。
“你们怎么来了?”
张姝羽打了个简单的手势,微笑着看着他。
江致远微微一惊,目光复杂的看着她,声音低沉地问道:“你……”
看着他吃惊的表情,叶明远替她回答:“她从悬崖掉了下去,暂时说不出话,她今天想来看看柳青芜。”
说到柳青芜,江致远的目光又暗淡到了极致。
“她已经好几天不吃东西了,人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
他的话音一落,张姝羽的脑海都是那晚柳青芜绝望的挣扎,眼泪不可抑止地便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进了屋子,柳青芜正躺在床上,手脚都被固定在床沿的柱子上,张姝羽看着就是一阵心疼,目光不解地看向江致远去。
江致远叹了口气,神色沉肃又痛苦地解释道:“我也没有办法,她尝试自杀好几次都被我发现,我……”
张姝羽心上的那一刻弦被骤然拉紧,她有多么了解柳青芜,那么清傲自爱的一个女子,在受到那种侮辱后怎么还会有希望活下去。即便是眼前的江致远,她那么深爱的一个男人也无法拯救她。她爱他,是用曾经那颗纯净的心和洁白的身体去爱着她,而如今,能支撑她站在他身边的唯一东西都被人夺取了,她哪里还会有活下去的希望。
江致远呆在她身边一秒对她来说无疑都是一种煎熬了吧!想到这里,张姝羽缓缓走进床边坐了下来,帮她解开了手脚上的布条。她的脸暗黄憔悴,两边的颧骨深深地凹陷了进去,哪里还是曾经那个美艳动人的柳青芜。张姝羽的心不由地刺痛起来,轻柔地拉住了她放在被面上的手。
柳青芜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闭着的眼睛终于睁了开来。
看着她睁开了眼,张姝羽温柔地对她笑了笑。
柳青芜的眼神起先还是木木的,几秒后眼角便湿润了,泪水从眼角无声地流了下去。
张姝羽无声地为她擦了擦眼泪,嘴型道:“起来吃点东西好吗?”
见她无声地对自己说,柳青芜怔然撑起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她问道:“你怎么了?”
这是她回来后说得第一句话,声音嘶哑得难以入耳,一旁的江致远眼眶一红,情绪差点泛滥。叶明远见状低低对他说了一句:“让她们两人好好聊一聊吧,我们先出去。”
屋内只剩下两个女人,相顾无言,只有泪千行。
“姝羽,我以为你死了。”
张姝羽摇摇头:“没有,孟大哥也跳了下去,是他把我救回来的。”
柳青芜欣慰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张姝羽环视了一下屋内,发现桌上摆放着粥和一些小菜,还冒着热气,看起来一口都没有动过,于是走过去端过粥又回到床边。
“姝羽,我不想吃。”
张姝羽怜惜地瞪了她一眼:“怎么能不吃,你知道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吗?”
柳青芜叹了一口气,只好无力地接过她手里的粥。她接碗的时候,偌大的袖口露出白色的纱布,想到刚才江致远说她自杀过几次,张姝羽捏着她的手臂,眼神忽然变得有些严厉:“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了,怎么能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呢。我知道这次对你的创伤很大,你心里很绝望,可是也不能轻生啊!你自己不看轻自己,没有能能看清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柳青芜没有做声,眼眶红红地似乎又要流出泪来,低头机械似地往嘴里喂着粥。可张姝羽温柔的声音,却如同一束明亮日光,拨开她的满眼迷雾。
孟初寒忙完了事情就往府里赶,回了府却听葵儿说她去找他了,可自己在公堂哪里见到她的身影了,又听葵儿说是叶明远带着她一起去的,心里顿时明白了八九分。
张姝羽回府的时候天色刚刚暗下来,孟初寒已经在门口等了将近一个时辰。
见是叶明远扶着她缓缓走回来的,孟初寒的长眉骤然一紧,目光似有探究地看向叶明远。
叶明远眼神没有半点畏惧:“大人,人我安全送到,就先告退了。”
孟初寒没有回答,上前一步将张姝羽搂在了怀里。
“去哪儿了,我不是不让你出门的吗?”
“我去看青芜了,她很不好。”
看着她眼眶肿肿的,明显就是哭过的模样,孟初寒沉默片刻缓缓道:“你的状态本来就不好,我是怕你担心过度——有江致远照顾她,你别担心。”
张姝羽摇了摇头,“把她接来孟府好不好,我来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