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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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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初寒是一个不喜欢告别的人,尤其是对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比起留下一张纸条悄悄走掉,让他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含泪挥帕目送着自己远去,只会让他更觉得揪心。
所以这一次,孟初寒如出一辙,依旧天还蒙蒙亮就起来了。
刚从堂屋内走了出来,就看见葵儿提着一个菜篮经过,于是喊住了她。
“姝儿醒了吗?”
想着这才卯时,天光都还笼罩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孟初寒又自顾自地说道:“罢了,让她多睡会,醒了让她去我书房。”说完,抬脚就往大门口走去。
“少爷,姝儿姐姐——。”
孟初寒回过身:“怎么?”
“姝儿姐姐早就起来了,现在正在厨房给少爷您做早餐呢。”
孟初寒的心似乎被什么软软地一击,如海邃远般的眸子立刻泛起了温柔的笑意:“她早就起来了?”
葵儿点了点头,又道:“少爷先去堂屋休息片刻吧,我这就去告诉姝儿姐姐让她快点。”
“不必,我去看看。”
葵儿看着少爷迈着轻快的步伐像厨房走去,想着这会儿去肯定打扰两人,干脆去堂屋先收拾桌子去了。
走到厨房门口,孟初寒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外看着忙碌中的张姝羽,一袭淡粉色拖的梅花百褶裙,芊芊细腰上系着一条淡紫色的腰带,将较好的身材显得凹凸有致。柔顺的长发全部盘在脑后,那枚玉兰簪子斜斜地插在发髻里,整个人清爽又妩媚。
偌大的锅里不知道在煮些什么,只有团团的白气不断地蒸腾向上,将她的半个身子都环绕住,看上去就像是在云层中一般,让她原本就俏丽的容颜,更添几分朦胧的精致。
张姝羽其实早就料到孟初寒会早早离府,于是在他之前就起来了,锅里的排骨也熬了近两个小时了,看着汤汁一点点沸腾起来,排骨的香味也越来越浓,张姝羽低头深嗅了一口,不自觉地也为自己的手艺得意起来,“真香,一定很好吃。”来到这异世小半年,琴棋书画虽然依旧不通,但这烹饪手艺却是一天天进步起来。
看着她自我陶醉的小女人模样,孟初寒勾了勾嘴角,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是他在梦中向往过无数次的场景,心爱的女人为他洗手做羹汤,岁月静好,一同变老。
安静的厨房突然传来低沉的笑,张姝羽拿着锅铲的手一抖,就触上了滚烫的锅沿。锥心的疼痛顺着神经中枢传来,张姝羽‘啊’地一声惊呼,手里的锅铲就掉进了汤里,又零星地溅出几滴到了手臂上。
看着她疼得一下子跳了起来,孟初寒心里一紧,皱着眉头几步就跨到了她身边,迅速拉过她的手臂就浸在了一旁的水桶里。
她的皮肤本就白皙,被这么一烫,立刻变得红肿起来,孟初寒默默地盯了片刻,眉头锁得更紧了:“怎么这么不小心,让我怎么放心走?”
“……是你吓到我了。”
明明是自己不小心,还要怪到他头上,孟初寒不免失笑,却还是温柔地抚平了她紧蹙的眉心,问道:“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张姝羽眼中流光一转,颇有些发狠瞪了他一眼:“不起来早点你又要像上次那样偷偷走掉。”
她话语虽然带着拐弯抹角的责备,孟初寒却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上心,像是一根轻柔的羽毛,轻轻撩得他心尖痒痒的,却也是幸福满足的。
“好了,不疼了,我去给你煮面。”
“你再泡一会,我让阿福来就行了。”
说完,孟初寒就站起来打算喊来站在门外的人,手臂却突然被蹲着的女人紧紧拽住了。
“不要,我要亲自给你做,未来的半个月你可都吃不到我做的东西了,这会儿还不懂得珍惜?”
“我是担心你的手——”
张姝羽把手从水桶里抽出来,又弹了弹上面的水渍,俏皮地一笑:“没事,已经不疼了。”
这一笑,酥心蚀骨,勾魄摄魂,孟初寒突然有了一股不想上京的冲动,强烈地冲击地他的神经。
下一秒,张姝羽便被他紧紧搂在了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举动一时也愣住了张姝羽,但瞬间又明白了过来,这男人是在不舍得呢!
于是柔声问:“怎么了?”
“没事,就是抱抱你,不是说半个月都见不到你了吗,所以现在拥抱也要珍惜。”
他竟然举一反三,张姝羽忍俊不禁,:“那孟大哥可不可以松点,我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埋头在他胸前吃吃地笑,孟初寒这才意识到自己用力过大了,不由松了松,可是他刚才多么想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呀!
一顿早饭从天光凝紫吃到天光大亮,随从的人已经在府外等了一个多时辰,孟初寒这才出府。
“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
“我的武功姝儿还信不过?”
他的语气有些调笑,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张姝羽不悦,戳了戳他精瘦的胸膛,严肃道:“又骄傲了,要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随从的马车和侍卫看着张姝羽随意地戳着他们家大人的胸,俱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过来,眼神里——惊异有之,玩味有之,暧昧更甚。
张姝羽脸一热,赶紧放下手,假意咳嗽了两声。
见她害羞地红了脸,孟初寒微微挑眉,黑眸中笑意越发的深。
“如果京城有要事要多耽误些日子,我会书信回来,你不必过于想我。”
最后他俯下头,声音低得只有她听得见。
这么多人,他竟然当众和她调情!
张姝羽脸不由地又是一烫,赶紧环视了四周,发现他们都很知趣地偏着头没看他们。于是抬头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谁会想你?”
“你真的不想我?……可是,姝儿我会很想你。”
意识到真的就要分别了,张姝羽心里突然焦躁起来,自然再舍不得再和他拌嘴,于是努了努嘴,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好了,我真的要走了,我会派人保护你,所以安心在府里等我。”
“保护我,谁?”
“叶明远。”孟初寒侧了侧身体,张姝羽便看见被他一直挡在身后的男人。
静静立在不远处的男人也突然看向了这边,两人眼神一交汇,只是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想到那晚他就在屏风后,张姝羽尴尬之余立刻下意识地拒绝道:“我不需要人保护,我在府里能有什么危险,倒是你,一路那么远,路上危险重重,要不你把他带着!”
“不行,他留在这里我才能放心,冷县并没有你看到的这么平静。”
见他态度坚决,张姝羽只好点了点头,“那我等你回来。”
“好。”
说好的不要告别,却偏偏来了个最依依不舍的告别,孟初寒看着眼前的女人,只觉得心烦意乱,又是怜惜,又是不舍,还有一种莫名的不安,一狠心扭头便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一点点远去,张姝羽只觉得一颗心也随着那辘辘的车辙声远去了。
但愿他一路平安。
这样不知道静静地看了多久,直到身旁的叶明远淡淡道:“已经看不见了。”张姝羽这才回过神来,马车果然已经不见了。
“……”
叶明远敛了敛神色,黑眸静静看着她:“这么担心他?”
张姝羽不想回答,神情寡淡地转身就向大门走去。
“他不会有事,你放心。”
“你知道?”
她上一秒还打算直接忽视他走掉,可下一秒一听到他会没事眼底马上盛了光,她的眼中果然只有孟初寒一个人,叶明远脑海里全是刚才两人浓情蜜意的画面,不再回答,而是清冷答道:“大人还安排了公堂的事宜,我晚些再过来。”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姝羽莫名地堵地慌。
其实,她并不讨厌这个男人,可他看向自己时却偏偏有种压抑的感觉,那种眼神太过犀利,像是要看进她心里似的,让她很不舒服。
孟初寒一走,府里又开始清闲下来,张姝羽有时候会在江致远的店里呆上大半天,有空也会去看看柳青芜。
叶明远大半天时间会在公堂,晚上便会住在孟府,大概也是孟初寒授意的。
每天都很平静,平静地无聊,根本不像他说得哪里有危险。
这天吃了早饭,张姝羽想着酿一瓶葡萄酒,于是打算去附近的农人家里采摘。叶明远既然答应了
孟初寒要照顾自己,怕他瞎找,张姝羽最后还是决定告诉他一声。
结果告知后便后悔了。
叶明远微一沉吟,眼底没有任何波澜:“我派人去摘。”
张姝羽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除了葡萄,我更想享受摘葡萄的乐趣。”
结果叶明远眯了眯眼睛:“那好,我陪你去。”
“不要。”
“那就派人去摘。”
“……”
这个男人……张姝羽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瞪了他一眼摆手算是答应了。
叶明远不再说什么,而是扬眉轻轻一笑,把她对自己的不客气全部接纳。
半个时辰后,玉春楼门前。
“还要谁要去?”
张姝羽轻轻一笑,敏捷地跳下来马车,余光清楚地瞥见某人皱了皱眉。哼,要的就是让他不顺心。
“青芜在吗?”
“在,不过不会和你出去。”
“为什么?”
老妈妈哼了一声极为不悦道:“上次姑娘说江少爷会送青芜回来,结果不但没有,反而现在江少再也不来了,姑娘能否向我解释一下?”
“那个——”
正打算再据理力争一下,叶明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进来,冷着脸从怀里拿出了一锭银子,语气也异常冰冷:“这些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