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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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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张姝羽终于明白了叶明远话中的意思。
所谓来日方长,不是她所想的隔三差五,而是到了天天都‘必须’见面的地步。
她去公堂给孟初寒送饭会遇见他,在店铺时也会时常看见他领着几个人在街上巡逻的身影。
每次遇见,叶明远在她身上停留的目光不超过五秒,可是那种隐藏在眸子后的笑意张姝羽却看得很清楚。
不得承认,他是个十分英俊的男人,眉长入鬓、目光如电、轮廓分明,可这种英俊当中,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威严和一种淡淡的不可接近。
因为这个男人,张姝羽对孟初寒怀有一股愧疚感,因为没有对他坦诚相见,可是一想到孟初寒的深谋远虑,这种愧疚感又会淡一些,叶明远那么出类拔萃的一个人,孟初寒一早查了他的底细也说不定。
眼看着白日越来越长,晚膳后天还是大亮,闲着无聊孟初寒拿着一本书去了后花园纳凉,张姝羽见状赶紧泡了一盏薄荷菊花茶给他送去。
提壶为他斟茶的时候,张姝羽有意无意地试探道:“孟大哥,比武大会招进的那两个人怎么样?”
孟初寒抿了一口茶,抬头笑道:“姝儿什么时候还关心起这个了?”
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张姝羽自认讨了个没趣:“只是随便问问,不说也罢。”
看着她微微撅嘴的样子,孟初寒轻笑出声,沉吟了片刻答道:“都是人才,尤其是那个叶明远,不仅武功好,而且文采也斐然,更是难得。”
“哦。”
见她刚才还兴致盎然,这会儿却又这么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孟初寒勾了勾唇角,半杯茶灌进嘴里,又顺着喉咙流下去,整块心肺都是舒服的凉意。
虽然入夏还没多久,可是蚊子却又凶又猛,咬得张姝羽毫无招架之力,才半盏茶的时间,张姝羽就已经觉得腿上被盯了数十个包了。
孟初寒却是一副泰然处之的模样,依旧静静地看着书。
见他似乎沉浸在书本里面,张姝羽默默转身向后院方向走去,找葵儿拿了两根蒲草棒子。
回到亭子时,张姝羽一边点着,一边小声抱怨:“要是有蚊香就好了。”
孟初寒忽然抬起头:“什么蚊香?”
“哦,那个——那个是我们家乡的,也是用来熏蚊子的,威力无穷。”
“噢?”
张姝羽点了点头,又把剩余的一根点上放在石座的另一侧,这才拍拍手站了起来。
孟初寒看着盘旋着袅袅上升的烟雾,思索了片刻,淡淡的笑了。他的笑,仿佛山中松溪,带了清雅安宁,让人蕴静生凉。
孟初寒的视线重新回到书上,张姝羽也在旁边坐了下来,有了这烟,猖狂的蚊子顿时收敛了不少。
可是刚坐下没多久,张姝羽便觉得腿上奇痒无比了,仿佛毒液这会儿才侵入进去。碍于孟初寒就在面前坐着,只好忍着,可忍了一会儿,那种挠心挠肺的痒还是让张姝羽顾不得淑女弯腰挠了起来,可隔着衣服无异于隔靴搔痒,根本解决不了根源问题。
张姝羽只好把弯腰把裙子的一角掀了起来,白皙细长的腿上早已红肿一片,坑坑洼洼地起了大大小小的包。
看着她匍匐着身子半天不起,孟初寒微微一侧头问道:“怎么了?”
听到他声音,张姝羽赶紧放下裙子,可是她的速度哪里快过孟初寒的眼睛,她的皮肤本来就薄,刚刚又被她这样一抓,全是一条条触目心惊的指甲印子。
孟初寒剑眉一蹙:“都是蚊子咬的?”
“嗯。”
孟初寒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书合上,眼底闪过一丝怜惜:“别在这里陪我坐了,让葵儿帮你找些消肿的药擦擦。”
“不用麻烦的,痒过一阵就好了。”
“现在已经入夏,万一抓破了发炎了才是真的麻烦。”
他这么说,张姝羽脑海却像闪过一道闪电,一个绝妙的点子就横空出世了:“要是我研究出了花露水就好了?”
见她不急反而说着不相干的事,孟初寒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她的嘴里时常蹦一些自己听也没听过的词,虽然也会疑惑,但大多数也习惯了,这个女人本来就从来不按牌理出牌。
对!现在入夏了,古代蚊子又多,家家用的也只有蒲草棒子,如果她能研发出现代人用的花露水,那还不赚大发了!
事还没成,张姝羽脸上洋溢地满满都是成功后的沾沾自喜:“孟大哥,要是我调制出一种驱蚊的花露水,拿到江大哥的店里,说不定会大卖呢!”
张姝羽只顾憧憬着她的花露水,丝毫没发现某人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如果说当初张姝羽放了五分心思在他身上,那现在就只有两分了,还有的三分全在江致远的店铺上。想当初,他就不应该答应让她出去,本意是让她打发无聊的时光,结果这女人越做越带劲了!
张姝羽是一个说做就做的人,想到不久的未来,店铺就能因为她而财源滚滚,张姝羽更加的干劲十足起来。没想到她一个现代人,在二十一世界学而无用,在这里却成了半个发明家。
第二天下午,张姝羽就开始正式为她的动工了,材料很简单,都是就近取材,后院的金银花,平时泡茶用的薄荷叶,这些都有清热生凉的功效。
阿福以为她又在做什么好吃的,赶紧笑嘻嘻地凑过来:“姝儿姐姐又在做什么好吃的。”
张姝羽一笑道:“这可不是好吃的,是花露水。”
“是好喝的茶水么?”
像在对牛弹琴,张姝羽翻了个无语的白眼道:“……不是,这可是夏日神器。”
“神器?这么厉害?”
“当然啦,它可以驱蚊、杀菌、防痱、止痒,还可以祛除汗臭呢!做好了你就知道它的奇妙之处了。”
“哦。”
“你不忙吗?……那帮我把这蒲草叶子磨成粉末给我。”
为了保持浓度,张姝羽只在锅里放了半碗水,把薄荷叶和金银花尽数倒了进去,又加了少量的酒精和冰片,熬上个半个小时,这才出锅汁用纱布过滤倒了出来冷却。
看着白瓷碗里绿色的液体,阿福闻了闻,哈哈大笑道:“这就好了?”
看着他夸张的笑意,张姝羽也冷笑着一步步逼近:“还在试验中……阿福,你把你袖子刷起来。”
阿福缩了缩:“干嘛?”
“试试我新产品的功效。”
“不要。”
“要的。”
“……我不会中毒吧?”
见他这么不相信自己,张姝羽把碗往桌上一顿,佯装怒道:“亏我平时对你那么好,让你帮我这么一个小忙都不行?是谁前几天还对我说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惜的,原来尽是骗人的话……”
阿福的脸立刻被她说得通红起来,一咬牙便把袖子刷了起来,大义凛然地递了过去:“我不是害怕……你涂吧!”
见激将法生效,张姝羽立刻阴转晴,眯着眼睛笑道:“这才对嘛!”
“有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啊。”
“怎么会?再等等。”
没过一会儿,涂了汁液的手臂忽然传来沁人心脾的凉意,阿福惊呼:“有凉凉的感觉了,好舒服。”
“真的?”听他这么说张姝羽也喜到,也往自己的手背上涂抹了一些。
“凉凉的感觉倒是有,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驱蚊的效果,晚上再试试。”
成功已经迈出了一大步,张姝羽一边喜滋滋地说一边把剩下的半碗倒进了密封的瓶子里。
离七夕转眼只剩下三四天的样子了,为了在此前就把花露水研发出来,张姝羽练像古代人炼丹一样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除了驱蚊功效和凉意,在味道和颜色上张姝羽也不马虎,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加了玫瑰香叶油和别的花香。
看她深入简出,有时半天都见不到人,孟初寒不禁问身边的下人:“姝儿在哪?”
回答他的总是如出一辙的答案:“在厨房炼花露水……”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经过反复熬制和多人试验后,效果竟然颇佳,用过的人也鲜少有过敏的症状。张姝羽又做了好几瓶,决定用作七夕当晚活动的奖品。
冷县的七夕是一个老少皆宜的节日,情人林里说情话,无情人便相约上街看花灯。
知道冷县在七夕之日素有游灯河、猜灯谜的习惯,事先张姝羽就让店铺的人吩咐下面的作坊做了形态颜色不一的花灯,又在上面谢了一些有趣的灯谜,供游人赏玩。
因为所有活动都是张姝羽一个人策划的,也没有人比她更熟悉流程了,早早地用过了晚膳,张姝羽便找到了孟初寒,说明了自己要去店铺帮忙的意思。
孟初寒看着她,半天不做声,眼神明灭不定。
“嗯,那个店里很忙——我会早点回来的。”
半天他又说道:“今天是七夕。”
半天他冷不丁地说上这么一句,张姝羽也就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我知道啊,所以店里很忙,所以我更要去帮忙呀!”
不知道她在装傻还是什么,孟初寒懊恼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是答应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