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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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客栈，因为不在集市也不在官道上，所以非常简陋，一楼是供赶路的人用膳的店面，二楼才是留宿的地方。因为突降暴雨的缘故，一些赶路的人也纷纷避雨至此，一时之间狭窄的厅内被挤得水泄不通。
孟初寒抖了抖衣服上的水滴，又从怀里掏出几两银子对柜后的老板娘说道：“请给我们两间房。”
老板娘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张姝羽，笑道：“夫妻吧？一间房就好了。”
张姝羽脸一红，就听见孟初寒继续道：“两间，这里是银子。”
“这不是钱的问题，你看这么大的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们多半是要在这里住下的，我们
店本来就小，你们要两间房，别人不就没睡得地方了嘛！”
老板娘的声音不大，却刚好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众人纷纷投来不耐的目光。
孟初寒却不以为然，语气仍然坚硬：“我出两倍的价格。”
老板娘无奈笑了笑，询求意见般地看了看屋子里的其他人。
这时从雨帘走进来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面色狠厉，腰间还悬着一把剑。他径直走到孟初寒的身后，手不轻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我说这位兄弟，既然是她是你娘子，何必两间房，你是让我们兄弟几人今晚都趴在这里过夜还是和你娘子同睡一间房啊？”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几个男人都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孟初寒甩掉男人放在他肩上的手，脸色立刻变得像染了寒霜一样，凌厉地说道：“要么滚要么收回你刚才的话！”
他的脸色风轻云淡，话里却暗露险锋。
“他妈的你让我们滚，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孟初寒蔑视地一笑，手已经悄悄地移到了腰间的佩剑上。
张姝羽见状心里一凛赶紧按住了孟初寒的手，又挽住他的胳膊甜甜一笑：“相公，算了，我们就住一间吧！”
孟初寒脑中轰然一响，似乎幻听了一般，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张姝羽却嫣然一笑，捏了捏他手臂上紧实的肌肉，用力眨了眨眼睛。孟初寒刚才还寒霜般的表情立刻化成了绵绵的春水，眉心一松，唇角便有了一点笑意，温言道：“那就听娘子的。”说完，还顺手牵过张姝羽的手，又强迫她和自己的十指相扣。
张姝羽动了动手指却被他捏地紧紧的，不由瞪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眼底的温柔轻柔得如同一团薄雾轻云，让人难以抗拒，稍不注意就会沉溺其中。
老板娘看着危机化解，拍了拍手又如沐春风地笑道：“今天天公不作美，客官们就都将就一下，算是卖我十三娘一个面子，这位姑娘，你们的房间在上面的西厢。”
张姝羽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意接过门牌，又道过谢就拉着孟初寒上楼去了。
进了厢房，他还是牵着自己的手不放开，张姝羽没挣脱斜睨了他一眼道：“还要占本姑娘多久的便宜啊？”
孟初寒一笑，轻轻便放开了。
孟初寒坐下后，张姝羽就开始坐在床上整理起包袱来，却总是能感受到那道炙热的光，不由咽了咽口水，逼迫着自己对上他的视线：“你看我干嘛？”
“这里只有你，不看你看谁？”
他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张姝羽脸微微发起烫来，环视了一周指了指窗外道：“雨幕也很美啊！”
“没有你美。”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张姝羽的脸更红了，不再说话。
“你刚才为什么要叫我相公？”
“我是怕你和那几个人打起来。”
闻言，孟初寒剑眉不觉微挑，问道：“怕我打不过他们？”
以一敌三，不败也会受伤吧！看着他倨傲的模样，张姝羽言不由衷道：“不是。”
“那是什么？”
“我只是觉得退一步海阔天空，没有必要因为这么小的事情大打出手嘛！”
“他们侮辱了你也是小事吗？”
“言语侮辱是不犯罪的，如果你给他们打伤了怎么办？”
“那你是因为关心我？”
这个男人有绝对的逻辑力，张姝羽恨恨咬唇道：“我饿了，下去吃点东西吧！”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今晚我们怎么睡？”
这是最实质的问题，因为房间里只摆着一张床，狭窄得刚好只能容下两个人，除此之外，屋子就只有一张圆桌，两把椅子了。
孟初寒看着她踌躇地立在那不动，满脸的窘迫，愉悦地一笑：“好了，先下去用膳。”
见他笑中带着微微的戏谑，张姝羽心里像是一刺。她可是新时代女性，小三，一夜情都不足为奇，单纯地躺在一个床上怕什么！于是当场就视死如归地说了出来：“一起睡又怎么了？”
孟初寒一顿，继续愉悦地笑：“我不反对。”
两人点了简单的爆炒牛肉和鲜笋汤，吃完饭，雨势依旧不见减小，雨水就像一根剪不断的透明带子一样顺着屋檐落在土上，来不及渗透，又化成一汩汩水流蜿蜒地向低处流去。
孟初寒扬眸看了一眼角落那桌的三个男人又对张姝羽说道：“你先上去，我去看看车夫。”
看着张姝羽进了房间，孟初寒这才来到了厨房，悄悄地把几两碎银子塞给了一个伙计，又低声说了几句。
回房已经是一刻钟后的事了，开门孟初寒就看见张姝羽正往嘴里塞着桂花糕，于是笑着问道：“刚才没吃饱？”
张姝羽一边咽着一边含糊地答：“吃饱了——不过觉得还可以再吃点。”
孟初寒看着她不停地往嘴里塞着东西，只觉得可爱无比：“嗯，吃完了记得擦嘴，沾得到处都是。”
张姝羽立刻尴尬了起来，抹了抹嘴角，果然沾了些桂花糕的粉末。
两人又坐着说了一会话，天色便渐渐黑了下来，夹着雨丝的风从窗户缝里无孔不入地灌进来，晃得烛火一闪一闪，两人的影子也在墙上扭曲着重合又散开。
最终还是孟初寒先开了口：“你上床睡吧。”说完，他又从包裹拿过一件衣服披在身上，看着样子是要趴在桌上勉强凑合一晚。
张姝羽走到窗边铺好被子，看着背后暗淡烛火掩映下他英俊的侧脸犹豫道：“孟大哥，要不一起睡吧？”
“不用，你去睡。”
“今晚这么冷，上来吧，我不嫌弃你。”
孟初寒被狠狠噎了一句，看向她的眸光闪了闪，放下手里的衣服就大步走了过去，既然她不嫌弃他也没有客气的理由了。
床不大，两人躺下后就没有多余的空隙了，张姝羽能感觉到他的胳膊紧紧地靠着自己，连带着他的体温和那醉人的香草味，心一下子跳得飞快，不由向墙边的方向挤了挤，手脚绷得直直的，身体僵硬地就像挺尸一样。可不过一会儿，那股隔着衣物的温热又靠上了自己的手臂。
一望无际的黑暗里，孟初寒的唇角慢慢勾起。
风雨之声淅淅沥沥的入耳，两人就在床上躺了将近两个时辰却都还了无睡意，门外却突然传来了开门关门的声音，不过一会，又反反复复地响了起来。
黑暗中的张姝羽侧耳听着孟初寒的呼吸声，不像是已经入睡的样子，于是小声问道：“孟大哥，睡了吗？”
“没有。”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老是进进出出。”
孟初寒轻笑道：“应该是那几个男人。”
“他们怎么了？”
“我让店小二往他们的汤里放了几颗巴豆。”
张姝羽沉默了一秒既而畅快地笑了出来：“你竟然贿赂店小二？”
“怎么样？”
“太棒了！要知道茅厕还在客栈的后院呢，看来他们要淋一夜的雨了！”
次日醒来，天已放晴，雨后的天空湛蓝无比，空气也是泥土的清香。张姝羽刚用完早膳，就看见那几个男人捂着肚子弯着腰地从后院一个接着一个走出来，个个脸色惨白，挂着乌黑的眼圈。张姝羽一个忍不住低头便笑了出来。
马车已经换了新的车轮，孟初寒结了账，两人便继续向邻县赶去。
到了张府时，知县王大人已经在门口候着了，孟初寒下了车便抱拳寒暄道：“让您久等了，昨天路上出了点状况。”
张姝羽静静地立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已经微白却神采奕奕的老人。
张大人很快也注意到了张姝羽，不像是丫鬟的打扮，于是问道：“孟大人，这位是？”
“我的朋友，张姝羽。”孟初寒介绍完又会心地朝张姝羽看去。
“哦，那二位快请进。”
张姝羽心中骤暖，低眉浅浅笑了出来，本以为他会说自己是他的贴身丫鬟的。
“我和张大人有要事商议，你就在府里走走，不要走远了。”孟初寒细细嘱咐这才随着张大人进了书房。
两人在书房谈事请的时候，张姝羽闲着无聊只好来到花园里赏花。张府比孟府大多了，长廊九曲十八弯，下人更是孟府的几倍。
谈完事情，张大人又尽地主之谊准备了一桌子的菜，算是接风。吃完饭，孟初寒却对着张大人告辞。
在张府呆了不到一个上午就告辞，等上了马车张姝羽才疑惑地问道：“孟大哥，我们现在不回去吧？”
“不回去啊！”
“那我们现在去哪？”
孟初寒不说话，自顾自地阖着眼睛闭目养神起来。
张姝羽忽然想起来之前他说过顺便拜访张府，看来果然只是顺便。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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