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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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侠的脑袋里已经一片空白，他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他不甘心，才进入主神空间就要死去，他的理想，他的努力都将化为白费。
可是预料中的疼痛和死亡没有来临，他的神智也渐渐恢复了冷静和清醒。
在他和苏摩的周围，一层泛着淡淡水光的薄膜笼罩着两人的周围，不论是灼热的气浪，还是飞溅的子弹都被这看似脆弱无比的薄膜泛起阵阵细小的涟漪，将薄膜里和薄膜外隔绝成完全两个不同的世界。
王侠愣愣地看向身边的人，这灵异无比的场景让他有些怔住，可是苏摩应该是跟他一样才进来的新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只见苏摩脸色淡淡然然，清冷的声音说道，“王侠，走吧。”
王侠木然地点了点头，眼前的情景已经让他的思维发生了无比的混乱，没有理会那些已经变成黑炭的小混混，跟在黑衣的傀儡师身边，离开了这个爆炸现场。
在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之后，王侠总算恢复了原本的冷静，他有些迟疑道：“苏摩，为什么救我？”他早已经明白，这个绝美倾城的男子本是冷漠阴枭的性格，为什么会出手救下他呢？
苏摩走在军人的前面，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一饭之恩而已。”
王侠微怔了一下，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微微勾勒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看来，这个绝美的傀儡师并不如他想的那样冷漠。
只是王侠一直默默地跟在苏摩的身后，并没有看见这个黑衣的傀儡师脸上有些困惑和自嘲的笑容。
感到已经脱离了危险，王侠也陡然放松了许多，这时，前面的苏摩开口了，“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我已经感觉不到死神的存在。”
听到这样的话，王侠也不惊讶，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了。还有……谢谢你。”
苏摩微微一愣，随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没有想到像他这样的人，居然也有被感谢的一天。
真不知道是命运的安排，还是上天对他的嘲讽。
“嗯，”苏摩看着面前的军人，决定对他做一次记忆的搜索，他想明白，为什么王侠在最初会有那样的表现，于是他便说道，“我们做一次交易，怎么样？”鉴于王侠之前给他的印象还比较好，苏摩决定采用一种温柔一点的做法，只要他愿意配合的话。
王侠闻言先是一愣，稍微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道：“说吧，什么交易？”
“将你的记忆展现给我，”苏摩的声音淡漠而清冷，“至于方法的话，你不用担心，只要不反抗就行。”
军人坚韧的心志在此刻显现了出来，也不管苏摩语言之中的惊世骇俗，干脆利落地点了头。
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让苏摩也不禁怔了一下，难道王侠并没有什么秘密？
看着傀儡师有些疑惑的模样，王侠轻声解释道：“因为我相信你，相信你并不会害我，不然你就不必救我了。”
苏摩碧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晦涩的光，良久，他才道：“那我开始了。”
“王侠，闭上眼睛吧……”苏摩的声音低低响起，宛如低吟，飘渺而清冷。
王侠没由来得感觉到了一股深沉的睡意包裹了自己的身体，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他顺从了自己的意识，缓缓地闭上眼睛，在他意识的最后一秒，他模模糊糊看见了，一双美丽的深碧色眸子。
“展现给我吧，你所有的记忆。”再一次，那个清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仿若拂面而来，将他轻柔地裹在其中，渐渐地，他陷入了一种更加深层次的睡眠。
苏摩冷静地看着自己的幻力进入王侠的脑海之中，无数的画面在他的眼前闪现……
那一年，他刚出生，在清亮的啼哭声中，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属于他的世界中的第一抹光明。
温婉的女子充满柔情地抱着他，眸子里充满了怜爱，泪水却止不住地流，她虔诚地吻了吻他的额头，一只手拿起手机，低声喃喃：“老公，你成为爸爸了……他以后一定能成长成为一个不逊色于你的男子汉……嗯？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将他搂入怀中，在他耳边轻声道：“亲爱的宝贝，你的名字是‘侠’，你以后一定能成为爸爸妈妈的骄傲！”
那一年，他三岁，倔强地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上，他问：“妈妈，我没有爸爸吗？为什么别人都说我是没有爸爸的孩子！”
温婉的女子宠爱地揉了揉他的头，蹲下身来平视着他：“傻孩子，怎么可能呢？你的爸爸是一个值得让你骄傲的英雄，他是军人，他保护着我们的祖国，他保护着我们呐。”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一年，他六岁，他望着胸前的红领巾，然后抬头看着飘扬的五星红旗，童真的眼里闪动着亮晶晶的光芒。
那一年，他十四岁，第一次与母亲争吵，然后摔门而去。
夜晚，他独自一人坐在山头，心里的叛逆和愤懑控制着他的意识，他不懂，为什么哪怕是新年的时候父亲也没有回来？难道他和母亲在他的父亲心中就如此不重要吗？为什么母亲就不懂他，反而是理解父亲呢？明明这么多年的那个男人回来的次数用两只手就能够数得出来。
第二天，虽然不情愿，但他还是精疲力尽地回到了家中。一向十分注意自己仪态的女子披头散发，眼睛红肿，怔怔地坐椅子上，看见回来的他，顿时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泣不成声，哭得像个孩子。
他顿时也湿了眼眶，抱着哭泣的女子，闷声道歉：“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那一年，他十六岁，所在的村庄被一场小型地震侵袭。他看着无数的军人舍生忘死，只为救下那些被掩埋住的奄奄一息的生命，看着无数的家庭劫后重逢的欣喜得哭泣，看着人们感激的眼神，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转过头来望着母亲，坚定道：“妈妈，我想做一个军人！我想保护我所爱的祖国和人民！”
温婉妇人早已不复年轻时的美丽动人，眼角的鱼尾纹也渐渐变得明显，可是她看着誓言铮铮的他，露出了一个宛若年轻时一般灿烂的笑颜，“去吧，我的孩子……”
那一年，他十八岁，在医院中怔怔地看着重症监护室里的男人，虽然记忆中对男人的印象已经变得模糊，但是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躺在病床上的这个男人是他的父亲。
带着口罩的白衣护士用十分公式化的语气说道：“病人只有最后的一个小时了，如果有什么要说的，请抓紧时间。”
他神色恍惚，却十分奇异地没有落泪，低声安慰了已经几近崩溃的母亲，然后走进了重症监护室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男人的身边，看着男人惨白的脸，看着男人平静到近乎死寂的眼神，看着男人微微起伏的胸膛。
他就这样一直坐着，陪伴着男人最后的时刻，突然，他站起身来，握住男人的手，微微颤抖的弧度暴露了他的心情，他俯身，轻轻在男人耳朵旁说道：“爸爸，今后我会好好照顾妈妈，然后成为军人……成为能够让你为之骄傲的好男儿！”
男人先是一怔，然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脸色恢复了红润，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虚弱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啊，我相信你，因为，你是我的儿子啊……”抚摸着他的手缓缓垂下，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长的“滴”声，他将男人的手放下，走出了重症监护室。
那一晚，他没有回家，坐在小时候坐过的山头，看着漫天的繁星，孤独地哭泣，簌簌的竹林收纳了他的哭声，没有让第二个人听见。
也就是这一年，他入伍，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军人。
军伍的生活让他迅速从一个男孩成长成为了一个男人，因为表现良好，并且家庭背景清白，他被派入龙隐基地，成为了一名护卫兵，守卫着这个国家核心的机密。
在这里，他看见了一个少年，戴着黑框的眼镜，还有些稚嫩的面孔上没有丝毫表情，被众多的研究员包围着，嘴里吐出的全是他不懂的名词，明明年龄更大的研究员们却像是一个个学生，听着少年的安排。
不知道为什么，他从那个少年平静的黑眸里看见的无尽的疲惫和厌倦，但是一直到他被调到另外的军队，他都跟那个少年说过话，因为他明白，他们两人生活的是不同的世界。
那一年，他二十三岁，已经成为野生战军特种编队成员的他收到了来自北京的绝密任务，上面来的特派员对着他说道：“这并不是强制的任务，你有权利选择，是留在原本的军队，还是接受意识催眠，进入那个世界，去强化自身，获得科技，然后再回现实世界来回报祖国。当然，那个未知的世界十分危险。”
他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笑，说：“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回到了生他养他的那个小村庄，看着头发已经变得花白的母亲，说出了自己的决定。那个已经年迈的妇人默默抚摸着他的手臂，虽然她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成为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军人，眼里的泪水依旧是止不住地流下来。
母亲从脖子上取下了一块玉佩，颤抖着手将玉佩佩戴在了他的脖子上，纵然泪水在她的脸上纵横不已，她仍旧朝他露出鼓励的笑容。她说：“去吧，我的孩子……”宛若当年鼓励他成为一名军人。
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但是在父亲死后，他已经发誓不再放任自己的软弱，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泪水流下，他知道，这一去可能就无法再回头，他可能再也见不到眼前的母亲了！
他默默低下了头，膝盖一弯就跪在了地上，额头重重地向下磕去，即使额头鲜血淋漓他也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然后他站起了身来，不敢再看面前的母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村庄。
然后，他被带到了一处现代化的实验室，一排排英姿飒爽的军人标准地站在那里，在他们面前的则是一名几近古稀之年的研究人员，佝偻着身体，脸色却十分激动，“这是国家的一个重大发现，那个未知的恐怖片世界究竟是怎样产生的，我们不得而知，但是，我们有责任也有信心，去那里获得科技回报祖国。你们能够站在这儿，都说明你们是祖国最相信的人才，是中国的脊梁，是中国的骄傲！”
“这位是楚轩大校，”投影仪在雪白的墙壁上映出一个人的肖像，“他已经进入了恐怖片的世界，我们能够得到这个世界的消息也全靠楚轩大校，进入恐怖片世界之后，你们可以听从他的安排……”
他抬头，看见了熟悉的面容，虽然相比与几年前，少年的容颜已经变得成熟，但是那种眼神，他不会忘记，似有似无地叹气，然后他听着命令坐了下来，戴上了催眠仪，日复一日，在他面前的电脑上终于弹出了那个对话框。
他摘下了催眠仪，手握上鼠标，将鼠标移到“yes”选项，轻轻点击。
其实，他明白的，他所做的这一切，在别人眼中是那么的荒谬和不可理解，他的选择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国家，为了这个国家，他能够获得好处吗？他能够获得利益吗？为了这样一个许多人都只注重金钱和利益的国家，为了这样一个变得冰冷和漠然的国家！
答案是否定的。可是，不论这个国家变成了什么样子，它都是他所深爱着的祖国，或许这个国家已经有许多人被腐蚀了，但是！他还没有被腐蚀！他愿意为了自己的祖国献出一切！
黑衣的傀儡师收回了自己的幻力，碧色的眸看着身边已经陷入深层睡眠的军人，神色在长长蓝发的阴影下有些晦涩难辨，良久，傀儡师露出了嘲讽的笑容，“祖国……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