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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太岁宫 那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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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宇京都,郊外。
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出了城,慢悠悠地走着,丝毫不引人注意。约莫半个时辰,那辆马车在郊外的一户人家门口停下。屋外是一片花田,田中,有个带斗笠的老头正在忙活着。那老头直起身子眯着眼瞧了瞧那辆马车,隐约瞅见有人进了自家屋子,老头便放下手中的伙计,跟了过去。
老头进了屋,果然看见一个穿着黑衣的魁梧的蒙面人坐在自家椅子上。而他脚下,还躺着一个昏迷的娃娃。
“宫主大驾光临,不知何事?”
黑衣蒙面人抬头,眼光一闪:“老爹,这孩子先交给你,半个月后将她带去太岁宫,我自有要事要说。”
老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娃娃,却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孩,女孩身上的衣物不俗,想必不是一般人家。老爹轻叹一声,朝黑衣人点了点头。
第二日,城中传来消息,兵部侍郎花瑜家被抄了,全家当啷入狱,疑是叛国罪。
没有任何消息说少了人,但老爹还是第一时间就想到女娃娃。女娃娃不过三岁多的样子,此刻,她正躲在桌子底下,黑白分明的眼睛戒备的盯着老爹。
老爹突然想起一桩轶事,说是当年花瑜的独子长得极为漂亮,曾言绝不娶长相逊于他的女子,老迈的花侍郎还急个半死。大宇皇帝为此还特地召见了花瑜的儿子,结果叹道:“男生女相,相貌难有匹敌者。”但次年,花瑜的儿子就娶亲了,据说夫人果真国色天香。
眼瞅着桌子底下的女娃娃,虽然脸上有些脏了,但是从五官之中隐隐可以看出其父母的相貌,果然秀丽。
“出来!”老爹将手朝桌子底下掏去,女孩连忙往后躲了躲,见老爹的手仅差毫厘便能够到她,但怎么着也没法多伸出这么一截,掏了几下,女孩突然“噗嗤”笑了起来。她用手捂住嘴巴,偷偷地看着老爹,两只眼睛弯得跟小月牙似的。
老爹心中一软。
“小丫头,莫怕!你叫什么名字?”老爹蹲下身子,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问道。
老爹似乎严肃惯了,这笑容委实僵硬了些,看得那孩子又往角落缩了缩。如此僵持了半天,老爹打算放弃,却听见桌子底下的孩子轻声问道:“我阿娘呢?”
老爹不知该如何回答,索性当作听不见,却听见那孩子继续说到:“我叫花错。”
老爹微微皱眉:“你爷爷娶的名字吧?”传闻花瑜生了许多女儿,千盼万盼才得了个儿子,估摸着,那老头还想着孙子来继承香火,结果一出生又是个女娃,才以“错”字为名。可惜,花家终究要绝了香火。
小女孩不解,仍瞅着他,一双眼睛盈盈如秋水。
“你先出来吧!”老爹朝她挥挥手,本以为她还要躲在桌子底下,却不想这次小女孩反而小心翼翼地爬出来。她穿着一身珍珠白的衣服,此刻身上东一道灰西一道灰,老爹看着碍眼,抓过来给她拍了拍,谁想到她一脸笑嘻嘻的,冒了句:“你是好人!”
老爹吓了一吓。
却见女孩并不看他,两眼盯着桌上放的一碟煮熟的蚕豆,从醒来她就没吃过东西,此刻到也顾不上其他,挣开老爹的手就朝蚕豆扑去。
老爹也不阻拦她,好奇问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好人?”
花错想了想,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右眼,又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老爹摸了摸她的脑袋,叹了声:“傻孩子。”
半个月的期限过得极快,期间花错虽然没忘记寻着自己的父母,偶尔哭闹,但跟老爹倒是混得愈加亲厚。老爹年过四十,孑然一身,此刻倒是真的把花错当成自己的亲孙女,但是一想起那日太岁宫宫主说的那句话,他隐隐有些不安,直觉告诉他不该如此待花错,但偏偏年龄越大,越是希望有人陪自己说说话。
太岁,凶神也;而太岁宫,是江湖中认人闻之色变的杀手组织。
太岁宫盛名江湖并不久,原先名不见经传,两年前江湖第一杀手鬼影拜入太岁宫门下,从此名声大噪。继而太岁宫中的杀手书生、屠夫、毒医等人渐渐浮出水面,有人归结说太岁宫中有十位顶尖高手,称“太岁十杀”,可是没有人能叫全这十个人的名称。但江湖人人皆知一条,那就是一旦成了太岁宫的目标,命铁定保不住。
太岁宫的宫址一直是个谜,任谁也想不到,太岁宫其实就在大宇近郊皇家寺庙普光寺内。
普光寺的后院有个独立的院落,大宇历史上有个皇帝看破红尘在此修行,圆寂之后这里便成了禁地,平日除了一个聋哑的扫地僧人,其他人是不得入内的。太岁宫的创建人胆子忒肥,竟然选了这里作为老本营,真是令人捏了一把汗。
三岁的花错哪里懂得这些,她踉踉跄跄跟在老爹的身后,一双眼睛好奇地瞄着寺中的景色。此刻尚在午后,寺中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有几个大户人家正在上香,带了许多的家丁丫鬟,行至后院依旧有一些衣着光鲜的人来来往往,突然,花错似乎察觉到什么,她转过头,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见一个不起眼的人物。
那是一个少年,躲在树荫下,似乎在看她,又似乎不是。大白天的,就那么一个人幽幽地站在哪里,犹如鬼魅。
老爹也似有所觉,抬头望去,却什么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