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
从云雀那里回来时已经临近傍晚，然而天色依旧很亮，这是夏季特有的现象。京子在走廊的落地窗前向外呆看了半天，注意到天边终于染上了一丝橘红色，她才恍然回神过来。
不知不觉就走神到了十年前的世界，她摇摇头，继续向前走去。还没走到房间门口，她便远远瞧见了渐渐熟悉的身影，她心下疑惑，脚步不由加快。
青年依靠在门口边，双臂松松交叉着，微垂着睫毛似是凝神思索着。听见她的脚步声，他直起了身子，温和的眉眼流露出宛如春风般的笑意。
“你在云雀那里呆了很久了呢。”他说。
京子微惊，不明白他为何知道，心中怀有这个疑问，出口的却是：“纲吉君在这里等了很久？”
“不久。”纲吉微微摇头，抬起手腕瞟了一眼时间，“肚子饿了吧？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
京子答应下来。
还是在那个食堂，纲吉带着她走到窗边坐下，问她想不想尝一尝意大利牛排面。京子听着觉得新鲜，绽开笑容点头。纲吉眼底掠过笑意，叫人过来点了两份。
京子目送着侍者离开，好奇问：“纲吉君，这里的人都是彭格列的人吗？”
“嗯，全部都是。”
京子微睁大双眼，为此感到惊叹，她低声喃喃道：“原来彭格列有这么多的人呀？以前还以为只有纲吉君他们呢。”
纲吉垂下眼帘，嘴边的笑意隐隐消失。
等了十分钟，侍者把两份牛排面端上了桌，京子原以为要很长的时间，这么快让她有些不解。纲吉做了解释，原来厨房里的用具也发展了不少，所以做像牛排之类费工夫的食物的时间已经缩短了不少。
“咦？”京子发出讶意的声音，看了看纲吉那份，“纲吉君，我的这份好像跟你的不太一样…”
只见摆在她面前的牛排被细细切开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肉块大小正好适合女孩子入口，而纲吉那份却是一整块牛排。
“……吃吧。”纲吉只是微笑着说。
京子忽然明白过来，她弯了弯眉眼，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人便开动了。
牛肉肉质较粗，咬劲十足，尝上一口就让人回味无穷，口舌生津，总之京子吃得很满足。
在进食过程间，她曾不经意看向了对面的青年。青年没有露出少年时代的笨拙，极为熟练地切割牛肉，姿态优雅，与往时相差甚大。若不是她与他相识，或许会认为他一直就是如此优雅从容的模样。
盘子被撤了下去，纲吉擦了擦嘴角，笑道：“去散散步吧。”
饭后散步有益消化，两人便起身往外去，纲吉似乎有想去的地方，京子跟着他一块儿出了房子，踏上一条宽鹅卵石路往林间里去。此时天空呈现黄昏景象，任何事物都被染上了橘红色，林间还有凉风，让人惬意。
两人慢慢走着，京子的心神得到了放松，看着脚底下的鹅卵石路，数着不同模样形状的鹅卵石。她发现了一点，正想要向纲吉说，抬眼却愣住了。
青年抬起白皙的下巴，总是带着温柔的褐色双眼没有倒映出天空的样子，像极了表面平静内里不可深测的蔚蓝大海，但饶是这样，他的嘴边却依旧带着浅笑。
那种浅笑，仿佛是一张面具，将他的真实感情都牢牢包裹在内，不透露一分一毫。
京子看着他良久。
纲吉收回视线，忽而一双柔软的手捧住他的脸，大拇指按上了他的嘴角，将他的脸掰向了她的方向。然后纤细的手指微微用力，他的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向两边扯去。
纲吉双眼吃惊微睁，嘴角被人为上扬，表情似笑似惊，看起来很是滑稽古怪，这个表情瞬间打破了他方才温和疏远的外表。
“镜…镜子？”由于嘴角被扯着，他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少女没有理会，反而是审视着什么般细细看着他，须臾莞尔一笑。她说：“果然这样才是纲吉君呢。”
“……”纲吉脸色微黑，难不成他在她心中就是现在这副可笑模样？即使不照镜子，他也很清楚自己的表情绝称不上好看。
然而，少女接下来的话令他呼吸猛然一滞——
“虽然我不知纲吉君在这十年间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这样不会是真实的纲吉君。因为纲吉君是该笑就笑、该哭就哭的人，他对自己很诚实，也对周围的人很诚实，所以……”
少女的笑宛如枝头忽然绽放的花儿，柔软得让他移不开视线。
“即使是现在，也一定要诚实对待自己，纲吉君。”
风从林间蹿来，在两人之间流动，带着他们的发丝一起飞舞。
“回来了？”
沙发上双腿交叠的黑帽青年淡淡开口，手上的杯子里咖啡冒着热气，似乎刚到不久。
纲吉反手关上门，向他点点头，走到青年的对面坐下。他为自己倒上一杯咖啡，吹开热气，轻啜一口。
“跟她一起吃晚饭，又散了会儿步，你的心情该是轻松许多了，阿纲。”
听到他的话，纲吉险些保持不住彭格列首领的形象把咖啡给喷出来，他咳了好几下，知道对方是故意在他喝的时候讲这些话，不由眉梢微动。
里包恩放下茶杯，十指交叠放在大腿上，他看了一眼纲吉的神色，嘴角微勾：“想必她说了些暖心的话，才让你有这样的表情。”
纲吉微别开视线，轻咳一声。
里包恩没有继续说这件事，而是说：“我来是为了通知你一件事。”
闻此，纲吉微微皱眉，脸色略凝：“发生了什么吗？”
“阿纲，你说，她来到这里，他们也回来了，这不正是一个好机会吗？”里包恩嘴角的弧度加深。
纲吉神色一滞。
果然对面的青年露出大魔王式的微笑，他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他这样笑过了，然而每次他这么笑，就代表其他人要遭殃了——
“做好心理准备吧，阿纲。”大魔王发出了最后的通知。
远处，黄昏被黑色吞没，一道弧线还在闪烁着。
……
夏日之时，每当太阳落山，空气内的温度骤减，晚风带着凉爽吹来。客厅的玻璃门拉开一半，小婴儿坐在木道上穿着浴衣，手里拿着扇子微摇，惬意十足。
在他身后，某个少年踱来踱去，时不时看向这边，神色纠结。
他把声音弄得连玩耍中的蓝波都注意到，可是Reborn却跟他不在一个空间似的，犹自纳凉。
这么走动了一会儿，纲吉明白了Reborn不会主动开口，只好改为主动进击。他先是回到厨房去拿切好的西瓜，再装作自然地将它端到了Reborn身边，说：“Reborn，吃西瓜吗？”
Reborn瞥他一眼。
被他这么一看，纲吉立即心虚了，他摸摸鼻子，强装镇定地拿起一块西瓜给他，扯出一个笑来：“这个西瓜很甜，你也尝尝。”
Reborn把扇子往他怀里一丢，接过西瓜说：“给我扇风。”
不是有电风扇吗，干嘛还要手动摇扇？纲吉在心里嘀咕埋怨道，但还是乖乖给他摇起了扇子。
见Reborn边吃西瓜边享受他的服务，看起来心情似乎很好，纲吉给自己打了打气，似是不经意开口说：“我说，Reborn，我和狱寺他们这么天天跟在十年后京子身边，就真的能保护得了她？”
“怎么，你质疑我？”
“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他犹豫了一下，“你看，我们又不知道十年后京子是怎么来到这里，又怎么回不去，这样就没办法从根本上保护她。”
“在她的事上，你不是一直很‘认真努力’吗？”Reborn勾起嘴角悠悠道，“那就自己去查查看啊。”
纲吉嘴角抽了抽，他觉得Reborn就是故意说这句话的。他拿他没办法，只好把目的说出来：“Reborn，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让她回去的法子，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
“喔？你很希望她回去？”
纲吉连忙脸红反驳：“才、才不是！”
Reborn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赤果果的嘲讽。
纲吉垮下脸来，他叹口气说：“Reborn，你有什么打算能不能跟我们讲明，总是神神秘秘的…”
Reborn啃完了西瓜，把籽儿吐在了盘子上，用纸巾擦了擦嘴，才慢条斯理说：“行啊，我接下来的计划可以告诉你，你也顺便向狱寺和山本转达一下。”
纲吉还没来得及高兴，彭格列超直感却鸣起了警报之声，它告诉他，Reborn要说的事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等、Reborn，你先、先别……！”
可惜他叫得终究是晚了些，只听面前的小婴儿慢悠悠地开了口：“上次你们侥幸逃过一次，这次可不会让你们轻易逃脱了，告诉狱寺他们，让他们做好准备。”
——果然！！
纲吉后悔地抱着脑袋弯下腰，早知道他就不多嘴问了！想听的事没问出来，倒先得知坏消息了，真是要命！
“蓝波大人也要吃西瓜！”
在他深感纠结之际，看到西瓜后蓝波丢下了玩具，大叫着跑过来。
“蓝波，你还没有吃够？”纲吉无语看着蓝波抢过一块西瓜，“吃太多会肚子疼的。”
蓝波对他哼哼鼻子，不把他的劝告放在眼里，乐滋滋大口吃了起来。
见此，纲吉没有力气再去管他，摇了摇头便拖着沉重的步伐上了楼。Reborn仰头望着夜空，嘴角勾起大魔王式的弧度。
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时空，同为一个人的他想到了相似的点子，并且即将付诸行动。
接下来，彭格列众人之间又会发生很多有趣又让他们高兴的事情……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