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换2》风华尽逝

5、第 5 章

　　深夜，月隐于层云之中，光芒尽敛，唯有数点繁星镶于夜空中。
　　万籁俱寂之中忽而传出轻微声响，极轻极短，很快被风声盖过。落地窗的门缓缓打开，夜风悄然溜入房内，掀起白色窗帘，它飞飞扬扬，很快就随着窗门的关上而停止。离落地窗不远的床上，少女发出均匀的呼吸，显然未被吵醒。
　　黑暗之中，谁的嘴角弯起弧度。

　　“唔…”
　　京子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了寒冷，似乎是哪里吹来了凉风，让她不由发起了抖。
　　温热的东西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在寒冷的驱使下她自动靠向传来暖意的温源，手无意识地伸了出去。直到鼻尖碰到了富有弹性的肌肤，手摸到了顺滑的衣料，她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京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眼的是光滑结实的胸膛，她先是呆了呆，视线缓缓上移，滑过喉结，看见了噙着笑意的性感薄唇，高挺笔直的鼻子，轻闭着的双眼，以及深紫色的发丝。
　　她的呼吸停滞住了。
　　仿佛察觉到了她醒来了，青年缓缓睁开双眼，妖异的瞳孔在初醒之时漂亮得让人着迷。
　　对上少女瞪大的双眼，他勾起嘴角，声音带着早起的微微沙哑：“怎么了？京。”
　　意识瞬间回笼，她弹起身子，嘴刚张开就被一只手覆上了，惊叫声破碎成呜呜声。青年微微起身，长发自线条流畅的脖颈处落下，领口半敞，露出一片大好春光。他扬起眉流露戏谑笑意，悠悠道：“惊叫声会招来其他人，京，你期待那样的结果吗？”
　　知道那种场面会是怎么样，她慌忙摇头。
　　拉开的窗帘迎来晨光，少女背对着落地窗，眼睛却亮得宛如映射着光线的清晨露珠，六道骸慢慢收回手，一只手臂撑着脸颊，含笑望着她。
　　“骸、骸君…你、你为什么…？！”
　　看着少女脸颊染上红色、想要说话却因太过惊讶而说不出来的窘迫状态，六道骸低笑出声，好整以暇道：“你说呢？”
　　京子窘迫到了极点，反而有些生气。她抿抿唇，道：“我、…我又怎么知道！”
　　见少女脸上有愠怒之色，六道骸见好就收，他懒洋洋地打个哈欠，眉眼倦懒，好似没有睡够。她一瞧，本来就不多的怒气立刻转化为担忧，问：“骸君，你很晚才到这里吗？”
　　虽然山本说不知道他的行踪，但想必也一定是在意大利之外的国家，算算时间，再加上他这幅神情，有很大可能是他连夜赶回来。
　　“你心疼了吗？”他挑眉问，接着向她伸出了手，见她望着他的手一副茫然的表情，他笑道，“有你在身边，我会睡得更好，所以…来吧。”
　　“！！”
　　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宛如与情人低声细语般的声线性感得让她的耳朵都发了烫。
　　京子的视线从他的手一直往前移动，当看到敞开的领口部分，方才忘得一干二净的东西终于被她重新意识到了，她低低惊呼一声，转身就要下床。然而，六道骸终究是比她快上一步。
　　手臂被他握住，他轻轻往后一扯，她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身子自动往后倒去。
　　发丝飞扬向前，很快就落入了温热的怀抱内，一双手臂将她的所有行动都牢牢封锁，青年的气息从后面扑来。
　　“骸…”
　　“嘘——”他在她的耳边说，“让我好好睡上一觉，京。”
　　察觉到对方并不是开玩笑，京子下意识噤声，待到对方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她才悄悄松口气。
　　这么快就睡着了，一定很累吧，她想。
　　这么一想，那些尴尬羞窘就消失无踪，京子发起呆来。不知不觉时光飞逝流逝，转眼外头天大亮，直到敲门声传来，京子才发觉自己竟迷糊睡过去了。听到敲门声还在继续，京子想要下床去，无奈身后的青年将她抱得紧紧的。
　　她试着掰开他的手臂，但力气比不过对方，只得打消念头。她看向门的方向，犹豫着要不要出声，门忽而被打开。
　　娇小可人的女子无声无息进入房内，精致的面容上神情淡薄，骷髅眼罩为她添上一分神秘感，只一眼便被其吸引了视线。她的视线径直落在正望着她的短发少女，方才身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刹那消失，她微弯起唇。
　　“京子。”
　　京子愣愣看她片刻，十年前的少女与女子的身影重合，她也笑了起来：“呀，是库洛姆！”
　　说着，京子就想起身，随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态，慌忙摆手向库洛姆解释，库洛姆却上前一步，握住了她挥摆的手。女子的手冰凉，与她从被窝里刚伸出的暖手形成对比，京子忍不住皱眉。
　　“你在这里……就好。”库洛姆低低说道。
　　晶莹剔透的紫色瞳孔就在眼前，光彩流转，仿佛被浅水浸润过般闪耀着细碎光芒。
　　京子晃了晃神，抽出手后反将库洛姆的手包裹在手内，她一边问怎么手这么凉，一边为她搓手。库洛姆静静看着她的动作，眉间露出欢喜、怀念的情绪，还有不会让少女察觉的惆怅与…如释重负。
　　库洛姆的手渐渐暖了起来，京子刚收回手，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后脖颈，她打个激灵，腰间的手臂撤去，身后传来衣料的细微摩擦声，她看见库洛姆垂下眼帘，也不敢转过头去看，而是趁机起了床。
　　由于夜晚温度较低，所以她身上穿着不算薄的睡衣，让她没有感到多少尴尬。听到身后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后，她才转过身望去。
　　日光之中，穿着西装的青年嘴边噙笑，一改之前略有些疲倦之色，从容自得。这样的他，竟使人觉得快要被其妖异瞳孔所吸入，沉溺于他的世界。
　　六道骸漫步走来，高高的个子让京子不得不仰起脖子去看，他打量她一眼，说：“你换好衣服，和库洛姆去食堂，我回一趟房间。”
　　京子颔首，看着他从身边经过，带动身后细长的发丝飘扬，她的视线不由被它吸住，直到他离开后她才去换衣洗漱，和库洛姆相伴前去食堂。到了食堂，库洛姆扫了一眼，带着她走向阳光充足的位置，然后招来人点了几样早餐，一系列动作很是流畅。
　　京子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微微偏头：“库洛姆对这样的事情很习惯吗？”
　　“嗯，以前…常和骸大人和你一起吃饭。”
　　“这样啊…那一定很让人开心。”她笑眯眯道。
　　“是啊。”库洛姆轻轻说，“很高兴。”
　　京子没有注意到她用的是过去时，细细看着她的容貌，笑道：“库洛姆长得更漂亮了呢。咦？刚才没注意到，原来库洛姆也蓄了长发，跟骸君一样。”
　　库洛姆将发丝撩到身前，细长的紫色发丝在光线下似丝绸般光滑柔亮，她低头摸了摸它，说：“京子可能不知道，它是‘你’亲手为我修理的。”
　　“咦，我？”她惊讶反问。
　　“嗯，你说我一向很像骸大人，特别在发型上，问我要不要修剪，我答应了。但自己一人不方便，所以便由你来。”说起这些，库洛姆的脸上浮现笑意，仿佛又看见了以前的光景。
　　京子略有些出神。十年后的她…吗？
　　恰在此时早餐端了上来，在侍者离开后，食堂入口处出现了六道骸修长的身影，与他同行的竟然还有纲吉。六道骸一眼便看到了她们，等到他们走来，库洛姆对纲吉点头唤声BOSS，纲吉微笑着温和回应。
　　“早上好，纲吉君，你还未出门吗？”京子意外问道。
　　“今天不出门。”纲吉说着，视线在桌子上的早餐略微一停，转到她身上，“小春跟我说，她早上去你房间的时候发现门还锁着，她当你还在睡，便没有打扰你了。”
　　想及原因，京子觉得脸上有些热，看到罪魁祸首脸上还带着笑，无奈之下她只得转移话题：“纲吉君吃过了吗？没有的话，就和我们一起吧。”
　　“不了。”纲吉摇摇头，“你们吃吧，我喝杯咖啡。”
　　于是两人坐下，三人开始吃早餐，纲吉点了咖啡慢慢啜着。期间他会抬眼看向少女，见少女显然沉浸在未品尝过的美味之中时，他的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然而眼底却掠过不明情绪。他转开视线，对上妖异瞳孔，对方弯了弯双眼，带着三分冷嘲、七分看好戏。
　　六道骸收回视线，优雅地握着茶杯把抬起它，将笑意尽数隐在茶杯之后。

　　……
　　今天家里格外热闹，刚醒来的京如此评价，只因来自楼下的吵闹之声。
　　长发从肩头滑落，遮掩住从微敞开的领口处露出的精致锁骨，她打一个小小的哈欠，伸一个懒腰后掀开被子。睡裙垂落，将白玉细长的大腿大半都盖去，她先是拉开窗帘，让阳光在房内溢满，然后她看着外头的好天气微微一笑。
　　梳洗过后的她走下了楼，绕过楼梯口就能望见客厅内的热闹，她的脚步顿了顿，轻声朝他们走去。
　　好像是什么事情进行到了让纲吉受不了的地方了，他纠结苦恼地抱着脑袋，而他身边的两个少年依旧吵得不亦说乎。不过说是吵，也只是其中一人握着拳头、头上挑起数根青筋，另外一人哈哈笑着、完全不在状况罢了。
　　纲吉重重吐口气，无力地想要阻止他们，余光瞄见不知何时出现的女子，他顿时一个激灵挺直背：“十、十年后的京子！？…早上好！”
　　“早上好。”京回以柔和微笑。
　　那两个少年也因她的出现而停止了对话，由于狱寺背对着她，所以他首先看到的是刚才笑得让他火气四蹿的山本停止了笑，黑色瞳孔微扩，一时失去了言语。狱寺皱眉暗付那女人到底长成了什么模样，竟让这个神经大条的棒球笨蛋这么吃惊。
　　想着，他转过头去。
　　长发女子轻弯着嘴角，秀美眉目在柔和光线之中越发动人，岁月没有毁去她少女时代美好的气质，反而更添属于女子的成熟韵味。
　　一时间大厅内无人再言，纲吉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向两人，想了想才明白过来。除了他外，他们似乎都未曾见过她十年后的模样，怪不得如此吃惊。
　　“那、那个……狱寺君，山本？”纲吉受不了沉默，出声唤回他们的意识。
　　狱寺猛然清醒，狼狈地别开脸去。山本倒是自然笑着道：“嘿～十年后的京子把头发蓄长了吗？看起来也不错。”
　　京轻笑着道谢，左看右看不见了平，纲吉忙答道：“大哥他出门去了，说是有事。”
　　“我知道了。纲君，你们来这里有事吗？”
　　一被问起这个，纲吉的脸就垮下来了，他的肩膀往下一耷拉，说：“还不是因为Reborn。说什么我们三人有必要保护你不受影响，要关注你的身体状况…这些我们又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到了最后纲吉索性碎碎念起来，不是他不情愿或者什么，他也担心她，可是他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有什么关系嘛阿纲。”山本拍拍他的肩膀，“小鬼让我们来，就说明真的是需要我们，他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倒觉得Reborn是百分之百的抱着看戏的念头。
　　“十代目，请包在我身上吧。”狱寺拍拍胸膛，“您感到为难的事，身为您左右手的我一定会解决它！”
　　纲吉干笑了几声，没有直接发表看法。
　　在三人讲话之际，京望一眼墙壁上的钟，笑道：“我接下来要做早饭了，你们要一起吗？”
　　三人对视一眼，他们都是吃完早饭后集合来到这里，现在肚子根本不饿。于是狱寺很快就拒绝了，山本则爽朗笑着说下次，纲吉无疑是最纠结的一个，他一边在心里哀叹自己吃得太饱，一边迟疑地摇头。
　　“那么你们就先坐下吧，我去给你们端茶。”京指指沙发说，去厨房泡了茶后端给他们，然后才开始做她的早餐。
　　纲吉喝完茶后，听着从厨房传出的声音，一没忍住视线就往那边飘去。女子正在切菜的背影让他也痴迷了一会儿，然后傻兮兮地笑了笑。
　　山本看到好友的表情，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正好看到京微侧过脸去拿东西，他愣了愣。
　　狱寺却是没有看一眼，而是仿佛茶杯跟他有深仇大恨似的瞪着它，露出不甚愉快的表情，掺杂着几分尴尬、几分懊恼。

作者有话说

　　请…请给我评论！（抱住来人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