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裙》槿溪

2、第 2 章 她叫王

　　她叫王茂，有点男孩子气的名字。这个名字是爷爷给她起的，本来爷爷是盼着来一个孙子。没想到是个丫头，但也没有改原来想的这个男孩子的名字。他说，女孩子也要跟男孩子一样，有茂盛的生命力。被小伙伴们称为“帽儿”，听起来有点傻帽儿的意味。
　　那天，是她去电视台申请暑期实习。
　　买了人生中第一套正规黑白职业套装，软磨硬泡明偷暗抢了下铺的高跟鞋。从隔壁寝室搬来了一个自带家伙什的山寨牌化妆师，两个小时，在她脸上，作威作福。
　　只问了三个问题：
　　——有省级以上媒体发表的作品吗？
　　——没有。
　　——有电视台实习经验吗？
　　——什么，实习也要有实习经验，假如每个实习的单位都要有实习经验的话，那怎么才能有实习经验啊。这不明摆着有黑幕吗？
　　——那你认为我们可以为你提供实习机会的回报是什么。换句话说，我们凭什么让我们工作效率很高的工作人员花费时间在你身上？
　　——我有理论基础，只是少一个实践机会。我对电视媒体有热情，有想法，我相信我们之间会是互相学习互相激发的关系。
　　——你说的这些话，我每天都能听到上百遍。为什么信你。
　　——那只能证明你是一个多么可悲的人。一个拒绝新鲜的地方，也就是拒绝生长的地方。这样的地方，我不呆也罢。
　　只是，也许，心里的细胞跟嘴边的细胞真的不是一个生理构造。这样，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一个脆弱自卑，一个刁蛮自大。这样，也就可以理解，一边是噼里啪啦地掉眼泪，一边是上嘴唇紧咬着下嘴唇，咬得淡淡的红色刷地划过一道白。
　　　　刘小雕的毕业作品就在这么一天天的慌乱的艺术闲逛中，有了那么一件——砖青、这件作品因为名字遭到全系师生的一致嘲笑,。没疑问地，大家都把砖青的内涵解释为——专情，但是刘大设计师却说那只是他喜欢的一种青色的古砖而已。
　　用张老头的话说是，我还没看见过这么灰头土脸的作品。刘小雕，你是服装设计界的瓦匠头儿，衣服有点搬砖和泥的味道。
　　刘小雕咂咂嘴，表示没有吃透张老头话里的感情色彩与价值观取向。
　　只是小组展的时候，这件作品，最后的分数是、、
　　没有分数。

　　——小雕，艺术追求的是奇思妙想，不是胡思乱想。
　　——从剪裁，到色调，到主题，你一派凌乱！
　　——这是哗众取宠，登不了大台面。
　　——小雕啊，艺术家只有脚踏实地，才能够天马行空。

　　——谢谢老师们的教导。从紧闭的嘴中哼哼唧唧含含糊糊地发了这么一句话。

　　像是一个失败的狩猎者拎着一只挫败的小鸡一样拎着衣服出了考评室。
　　——小雕，我听他们说了，你别这么偏执。好吗？
　　——李初好同学，我也听他们说了，恭喜你。
　　——你别这么孩子气。
　　——你不要每次见到我就这么翻来覆去这么几句台词。要是实在没话说就不用说话。
　　刘小雕大步地走了，李初好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像是躺了一道题目的错误答案。

　　一个月前、、、
　　——李初好，做我女朋友吧。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李初好，我说了我喜欢你，是爱情。
　　——我有喜欢的人了。小雕，我们只能是朋友。
　　——可是钟立腾不喜欢你。
　　——你、、
　　——他有比我好很多吗？要不要我跟他先比比看，你再选择一下到底是选择哪一个。
　　——他不会像你这么孩子气。你知道的，喜欢，是比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