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启明星》月出鹿鸣

4、探望

　　他似乎掉入了一个梦境里，自己被抽离了出来，像旁观者一样看着原本的自己，能感觉到自己的想法，却没办法让自己醒过来，只能像看电影一样看着眼前的一切。
　　梦里时间是半夜，他似乎因为什么原因晚归了，打开门开了灯却看到客厅里坐在地上靠着沙发，背对着他睡着了的女孩子。
　　可是他似乎一点讶异的情绪都没有，仿佛女孩就应该这么理所当然的以这种姿态出现这里。
　　（她是谁？他在旁边看的心里有些焦急，有种想把她的肩膀转过来看清她的脸的冲动。）
　　梦中的他走过去，蹲下身，似乎还微微叹了口气，说了一句，“不听话的小家伙。”然后轻轻推了下女孩。
　　女孩嘤咛一声，嘟囔了句“回来了。”然后睡眼朦胧的转过头来。
　　（怎么会是她？原来是她啊…看着眼前更年轻些的孙皎，唐启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出来一些类似于满足的情绪。）
　　“几点了啊？”孙皎揉了揉眼睛。
　　“十一点四十五了。”梦中的他看了眼手腕上的防水表回道。
　　“噢，那还来得及。”孙皎探身过来，嘴唇在他的嘴唇上拂过，“生日快乐。”
　　（唐启明一怔，他似乎真的感受过唇上那温热的触感，可是如果真的感受过，那是什么时候呢？他们明明没有相遇过。）
　　“你吃过饭了没？”孙皎似乎还有些没醒。
　　“还没呢。”唐启明摸摸孙皎的脸。
　　（她的脸真的就是这样滑滑的吧？）
　　“你去洗漱一下，我去给你煮碗面吧。”孙皎毫不留情的打下了唐启明的手。
　　“好啊。”唐启明不以为意，探身亲了孙皎侧脸，“礼尚往来。”
　　“哼，流氓。”孙皎瞪了唐启明一眼，就爬起来往厨房走去。
　　唐启明好心情的朝房间走去。等再出来时，孙皎已经在桌边坐着等他了，桌上两碗材料丰富的面，还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装在盘子里。孙皎正小脸凝重的皱着眉盯着那团东西。
　　“皎皎，你不会也还没吃饭吧？”唐启明看着眼前明显比对面分量多很多的面问道。
　　（皎皎？怎么这么顺口的就叫出这个名字了呢？）
　　“我夜宵。”孙皎撇撇嘴，“妈妈说生日是要吃长寿面跟蛋糕的。”
　　“那谢谢皎皎陪我吃长寿面了。”唐启明对孙皎笑。
　　“那个，蛋糕我不会做，你就别吃了。”孙皎眼光撇向别处，眼睛不停地眨动。
　　“皎皎你是故意的吧？”唐启明微眯着眼睛，颊边的酒窝却越来越深。
　　（他似乎没见过笑容这么多的自己。）
　　“什么？”孙皎似乎有些意外。
　　“故意给我盛这么多面，这样我就吃饱了，就吃不了蛋糕了。真是看不出皎皎是这么个小腹黑呢！”唐启明笑着逗眼前的小丫头。
　　“懒得理你！”孙皎开始吃面。
　　（是不是她现实里也是这样生动的一个人？）
　　两人很快就把面吃完了，孙皎把早就准备好的蜡烛插上，然后跑去关了灯。
　　唐启明看着跑来跑去的孙皎有些发呆。
　　孙皎看了眼他，“看我干什么？快许愿啊！”
　　“那我希望以后每年都能吃到皎皎为我做的生日蛋糕。”唐启明装模作样的闭上了眼睛，语气诚恳的说。却在偷偷掀起的眼缝里看到了对面那个一脸感动的小丫头。
　　最终孙皎还是拗不过唐启明，给他切了一小块那个奇怪的蛋糕，因为实在怕他吃了会闹肚子，剩下的让她直接丢了垃圾桶。看着唐启明狼吞虎咽的把蛋糕吃完，还一直说蛋糕好吃，埋怨她不应该丢掉。孙皎有些不忍的说了句，“其实晚上做的时候，我有吃过一点。”而唐启明则装作淡定的去冰箱拿水喝。
　　（那个蛋糕的味道应该很差劲吧，不然小姑娘不会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不过不知道现实里她是不是也这样不善厨艺？）
　　等他收拾好一切回卧室的时候，小丫头已经在床上睡着了。昏黄的台灯在安睡的小姑娘脸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看的唐启明一阵恍惚，他刻意放轻了手脚走到床边，蹑手蹑脚的上去，关了灯，躺下身，然后把小姑娘圈在了怀里，小姑娘则在他怀里调整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再度沉沉睡着了，而唐启明终于也能安心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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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启明的生物钟让他在早晨六点准时醒了过来，回想了下昨晚的梦，在心底低嘲了下自己的不着边际。穿戴整齐后翻看了下行事例，发现最早的一个会是在下午一点 ，现下时间还早，便下楼去吃早餐，准备吃完早餐去酒店副设的健身房运动一会。
　　六点的餐厅人很少，唐启明点了份吐司加一杯咖啡，本来就不是好胃口的人，这些也够了。
　　吃完的时候不经意抬头看到对面桌上粉嫩的广式水晶蒸饺，忽然就想到了还在医院的那个小丫头，看了下手腕上精致昂贵的腕表刚刚六点三十五分，反正这里到医院也就几分钟的路程，就去看看那个丫头吧。想到这个时间她应该还没吃饭，顺便打包了两笼水晶蒸饺外加一份皮蛋瘦肉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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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进病房的唐启明被自己第一眼看到的景象激的怒火中烧。
　　孙皎穿着单薄的病号服瑟缩在窗户边的沙发上，受伤的脚踝悬垂在沙发外，可能是因为睡得不舒服，眉头紧紧的蹙着，一双眼睛微微红肿。
　　唐启明皱着眉满脸不豫地把早餐放到病床边的桌子上，走上前把孙皎抱了起来，与清醒时的或抗拒或失神不同，孙皎迷蒙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他一眼，主动用手勾住了唐启明的脖子，然后像只依赖的小兽般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嘟囔了句“唐小午。”闭上眼继续睡着了。
　　原本被孙皎意识模糊的一个动作轻易安抚了的唐启明，却在下一秒听到孙皎喊的名字时出离愤怒了。他迈到床边，右手一松，孙皎的上半身立刻“咚”的一声磕上了硬实的病床，双腿却被唐启明轻柔的安置在了床上。
　　孙皎被这么一磕，立即炸毛了。一把扯过被子蒙在了头上，双腿乱踹了一下，却在下一秒伴随着一声尖叫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然后一个带着让孙皎立马清醒过来的寒意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就算你不想要这只脚了，也烦请你不要增加我额外的治疗费用。”
　　孙皎自知理亏的看了唐启明一眼，挪了挪还有些发麻的腿，昨晚就那样哭着哭着睡着了，现在两只腿又酸又麻，尤其右脚，说是万抓挠心也不为过。
　　“你还想干嘛？”唐启明口气不善。
　　“上厕所。”孙皎无奈，有些想不明白他怎么又会过来。
　　唐启明上前毫无征兆的抱起了她，孙皎被吓了一跳，睁着圆滚滚的眼睛讶然的看着这个男人。唐启明一脚踹开了卫生间的门，毫无怜惜之意的把她“种”在了马桶上面。
　　“那个，你能帮我把卫生巾拿过来吗？”孙皎你丢脸死好了！
　　唐启明面色一顿，把大型创可贴递给了她，退出去的同时把门带上。
　　孙皎在卫生间里听见病房门开启又关上的声音，心想他可能回去了吧。单腿跳到洗手台那简单的洗了个脸，漱了下口，心想等江川来再仔细的收拾一下自己。
　　打开门的同时病房的门也开了，小心翼翼的端着一杯热腾腾的水的唐启明出现在门外。看见翘着一条腿站着的孙皎，剑眉皱了皱，“你等下。”说完快步走进去把杯子放在桌上，然后折回来抱起呆呆的孙皎。
　　“哎，你……”还没等孙皎出声，她已经被放到了病床上。
　　“哪，先把这个喝了。”唐启明把水递给她。
　　”这是姜？我不吃姜。”闻到浓郁的姜味，孙皎没伸手接。
　　“喝这个对你那个好。”唐启明扭过头，“而且里面没有姜，”唐启明顿了顿，“是甜的。”
　　“真的假的？”孙皎接过来，轻轻吹了吹，然后抿了一口，“真的是甜的。是红糖姜茶，”孙皎有些疑惑，“你从哪找到的？”
　　“你喝就行了。我给你带的早餐，一会吃一点。不然上午输液胃会受不了。”
　　“恩。”轻轻啜饮的孙皎随口答应。“你吃过早餐了吗？”
　　“吃了一点。”
　　“要不再陪我吃一点吧，反正我自己也吃不完。”
　　“好。”
　　两人都对这不属于陌生人之间的对话弄得有些尴尬，却又不知道怎么继续。
　　唐启明顿了一下，把置于床尾的桌子推到孙皎面前，然后将原本放在床头桌子上的早餐放在了上面。孙皎放下喝了一半的姜茶，拿起一次性筷子夹起蒸饺咬了一口，鲜嫩的味道刹时充满了整个口腔，孙皎享受的半眯起眼,“好吃！”
　　唐启明看着眼前的孙皎笑了笑，不就是一个蒸饺么，这小丫头还真容易满足。孙皎扯了下唐启明的衣角，拍拍床边,“坐下一起吃啊，真的很好吃。”
　　唐启明本来不饿，可是看着一脸满足的孙皎，忽然有了食欲。
　　唐启明顺着她的手劲坐下，孙皎找了下发现就一双筷子，“额，要不你用我这个？”
　　“不用。”唐启明打开装粥的盒子，拿出里面的一次性勺子，“我用这个。”
　　“这个怎么吃啊？”孙皎惊奇的看着唐启明手里的勺子。
　　“这样吃。”唐启明边说边把勺子放在蒸饺旁边，另一只手扶在纸袋外，然后将纸袋一提，蒸饺就乖乖的滚到了勺子里。唐启明笑着看了孙皎一眼，微微得意。
　　“这也行？！我服你了。”孙皎咬着筷子笑。
　　然后两人一起把剩下的蒸饺解决掉。
　　“要不要喝粥？”
　　“好啊，可是没有碗了。啊，有了。”孙皎拿起姜茶几口喝完，把剩下的姜丝倒入了原本装蒸饺的纸袋。将盒子里的粥一分为二，自顾自的端着杯子喝了起来，一边喝还一边说好吃，好像吃的是什么了不起的美味。
　　唐启明尝了口粥，米是泰国香米，熬的入口即化，皮蛋带点微微的咸，掩去了肉的腥气。看着面前吃的津津有味的小丫头，吃惯了西式早餐的他忽然觉得，其实中式早餐也不错。
　　两人正在喝粥，一个欢快的声音伴随着开门声响起，“孙小皎，快点起床了！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孙皎抬头，看到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站在病房门口，面容白净，精致的五官因为笑容灿烂显得熠熠生辉，修长的手上还有带着一个粉红色的hello kitty饭盒。男人看到病床上坐着的一起看过来的两人，不知为什么，原本灿烂的笑容僵在好看的脸上，“你们......”
　　“姚知礼，你不是要给我看看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吗？离那么远我怎么看得到？”孙皎对着门口的男人笑。
　　“我带了你之前说想吃的鼎泰丰的蟹黄包啊，刚出炉的，我排了半天队才买到的。”姚知礼边说边走了过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桌面，“不过，你们好像吃过了。阿启，你怎么过来了？”
　　“我过来看一下昨天倒霉的小姑娘。”唐启明笑着说。
　　“这样啊。孙小皎，你吃过了的话，这些就留着中午吃好了。”姚知礼对孙皎交代着。
　　“可是中午吃的话，蟹黄包就不好吃了啊。”孙皎讨价还价，“要不我就吃一个，一个就好，成不成？”
　　“这个......”姚知礼视线飘向唐启明。
　　唐启明握拳在嘴边轻咳一声，“你还吃得下吗？”
　　“我......”孙皎委屈的看着装着蟹黄包的饭盒被直接放到了床头的桌子上，歪头认真的想了一下，慎重的点了点头，“我觉得我其实还能再吃一个的！”
　　“那就再吃一个吧。”唐启明假装无奈的说。
　　“噢耶！”孙皎的小脸瞬间光彩照人。
　　“我去叫一下护士，该给你查一下体温了。”唐启明看了眼脸红扑扑的孙皎，对忙着把饭盒拿过来的姚知礼和在病床上坐等美食的孙皎说。
　　“去吧去吧。”孙皎眼光不离饭盒，不在意的挥挥手。
　　“恩，阿启你去吧，我在这看着她就行。”姚知礼说。
　　唐启明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俩一眼，转身走出病房。
　　孙皎，你还真不简单，昨天晚上匆匆赶来的男同事，今天早上和我相交多年的姚知礼，他们似乎都对你很上心呢。可是这样的你，我也想招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