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道女子不英雄》灵机

12、第十一章惨剧(2)

　　“结束？”叶清泉冷笑，“除非你死了，或者我死了。否则永远不可能结束！”他看着叶清岚愈加苍白难看的脸，神色一变，却立时恢复过来，只是眼睛里显露出一点心神不宁。
　　叶清岚听了他的话，也没有恼，轻轻地啜着杯子中的酒，神思有些恍惚：“裘蝶真是个美丽的女孩子，甚至比清屏还美丽。”
　　提到裘蝶，叶清泉神色大变，紧握起来的拳头上青筋必露，似乎竭力控制，才没有伸手把眼前这个男人掐死：“可是你杀了她，她已经答应和我归隐山林，再不出现于江湖，再不修炼长生不老功，可是，可是你还是杀了她，为了那几个所谓的名门子弟，你杀了我的裘蝶！”
　　叶清岚抬头看了正在愤怒叫嚣的弟弟一眼，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也添了三分嘲讽的味道：“为了名门子弟？别人不了解我也就罢了，你还不明白吗？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几个亲人之外，谁能被我看在眼里？”
　　他一向温文尔雅却沉默寡言，这是第一次这般毫无顾忌，坦诚地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我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不像那些所谓君子一般去在意什么江湖大义，我之所以愿意偶尔帮助那些江湖人，并不是因为我在意他们，而是因为那些帮助，于我来说不值一提，无关紧要。你以为我会因为想讨好什么人而去伤害裘蝶吗？”
　　叶清泉没有说话，他此时已经沉静下来，其实他心里明白，叶清岚性子清冷，能让他一怒杀人，一定是裘蝶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可是他依旧无法原谅眼前的这个男人，因为无论裘蝶变成什么样子，做了什么事情，她仍然是自己所爱的，所珍惜的那个仙女一般的少女！
　　叶清岚叹了口气，“你知道吗？裘蝶已经成魔了，你想带她走的那天晚上，她冲到清云房间里，想要喝清云的鲜血练功，若不是乳娘正好赶过去，把小豆豆推到她怀里，我们的小妹妹早就死了，可是活着又怎么样，现在的清云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他闭上眼睛，语气苍凉无奈，“那天，我看见小豆豆脸色铁青地躺在清云旁边，眼睛睁的好大，我也不是没见过死人，可是当我看见小豆豆那像死鱼一般突起的眼睛，我就觉得手脚冰冷，清云还是个孩子啊，还是个九岁的孩子，她怎么受得了？所以我庆幸她忘记了一切，很庆幸！”
　　叶清泉心中一痛，他不是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事情，不是不知道小豆豆死了，也不是没有想到清云的疯掉很可能和裘蝶有关，可是他不愿意多想，他只想给所爱的人报仇，只想拼命地打击那些伤害了裘蝶的人，好减轻伤痛。
　　“好了，这些往事也应该让它过去了。”清岚六年来第一次伸手拍了拍清泉的肩膀，“我记得当年我们约定，一年较量一次，以死亡为结局，无论哪一方死亡，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如果死的是我，你会解开若水的心蛊，让她恢复正常。”
　　清泉点头：“按规矩，今年该你出题目了。”
　　叶清岚笑了笑，应该结束了，他亲爱的弟弟，心爱的女人，都应该有很辉煌的明天，他不能让他们一生活在仇恨的痛苦中，他要他们能够叱咤飞腾！
　　青白的手握住温暖的玉酒杯，往里面注入了一股儿清酒，一颗颜色绿而透明的药丸被放进去，入酒极化。
　　“阎王散？”清泉惊呼道。
　　“没错，当年裘蝶就是服用了这种毒药，她那么深厚的内力一刻钟时间也就过去了，很毒！”叶清岚淡淡地道，“咱们师傅可是神医鲁仲，当年你专攻医术，我对下毒很感兴趣，可是没想到出师之后几经变故，反而是我经常行医救人，而你用毒杀人的时候为多了，这次咱们便较量一下师传的本事吧，我喝下这杯阎王散，如果你救的了我，就算我输了，那么明年再战，如果你解不了毒那么便是你输，我死了，你就应该遵守约定放了若水，怎么样？”
　　叶清泉愕然，没想到清岚竟然会想到这种法子，他冷冷一笑：“你就这么肯定我会救你？”
　　叶清岚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清泉啊，无论你救不救我，结果都是一样的，事情——该结束了！
　　他伸手握住酒杯，入手温润，微微一笑，举杯，就见叶清泉的脸色一变再变，终于忍不住出手扫向清岚的手臂，可是叶清岚似乎早有准备，右手微震，挡下攻击，酒杯也到了他的左手中，一举手，清冽的酒水句被灌到了口里。
　　血气上涌，叶清岚呛出一口鲜血，笑着抬头看了看清泉，见他的脸白的比自己还犹胜三分，不由得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来，“别怕，我，早就该死了！能活到今天，是上苍的恩赐！你，要好好地活着，为了我，为了清屏，也是为了……为了裘蝶！”
　　这一句话，似乎是惊醒了叶清泉，他扑过去抱住叶清岚倒下的身体，七手八脚地把各种解毒灵药塞进他的口中，闭了闭眼，狠命地咬住自己的手臂，直到不能自抑的颤抖停止，才松口按住清岚的脉搏，可是不过片刻，他的脸色更白了，神态间也带了惊痛，“你，你用了玉益母草？”
　　叶清岚靠在他肩膀上，勉强笑了一下，“是啊，本来是活血用的好药，可是，现在却成了催命的毒药了。”
　　叶清泉看过很多死人，而现在，他怀中这个人的身上也带了那褪不去的死气，他，要死了吗？
　　终于，怀里那人的生命一点点流失，没有了气息，叶清泉笑着放开他，笑得很柔和，很动人，他一字一顿地缓慢地呼喊道，“看到了吗，小蝶，他死了，你的大仇已报，安息吧，安息吧。”他一遍又一遍的说着，站起身来，拼命跑开，却一不小心把放在面前的桌案撞翻，美食酒水翻落满地，溅污了他雪白的衣衫。叶清泉本能地想要抢救清岚为他亲手烹饪，还带着热气的美食，却一个不慎，又把身后为他架起遮阳的碧落伞盖撞倒。
　　当碎裂的酒杯割破了他的手，他怔了一怔，忽然呆住，站了良久，本来完美的笑容渐渐僵滞，脸色慢慢苍白下来。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那躺在清冷地面上的男子。
　　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落梅随风飞舞，这清俊公子发乱衣污，鲜血从他掌心不断流出来，点点鲜红，触目惊心，忽然，他抬手掩住口，吐出一口血，血丝沿着嘴角涌出，竟似乎无法停止。风远远吹来，他衣飞发飘，雪花迷眼，梅瓣缭绕，竟恍如一个飘零破碎的幽魂。
　　“迟了？迟了！”叶清屏站在惜屏小筑的门前，她乱了衣襟，污了秀发，一向清如水明如镜的眼眸，迷茫而萧瑟，她的哥哥死去了，经历了这么多次的轮回，本应该再看破红尘，再不为生死而痛苦，可是为什么，此刻，她的心却有如锥刺火烧，为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