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我是谁》月远楼

18、第17章

　　１
　　我在园子里瞎逛，不知不觉却走到了风的小院里。风说他不喜欢婢女伺候，所以这个院子里只有小葫芦跟着他住，如今两人都走了，这里一下显得空落落的。时值夏日，院里的花草葱茏，蝉声聒噪，而我却觉得这里清冷寂寥。
　　我在这里呆了一会儿，沿着房后的小径走出院子的后门，绕过假山，走到池塘旁边坐下。我想起我最后一次见到风那天，我也是坐在这里，对着满塘的荷叶。现在，却已是满塘的荷花了，有的怒放，有的含苞，或粉或白，亭亭玉立。
　　每年夏天，这里都是我们最喜欢呆的地方。每人摘只荷叶顶在头上，捉蜻蜓，捉蝌蚪，拿着竹竿钓鱼，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躺在光洁平整的石头上，享受凉爽的风，和湿润空气里清淡的荷香。
　　风走了，我们都长大了，童年那种单纯的快乐，再也找不到了……

　　２
　　我抱着双膝，静静地看着湖面，我虽两世为人，凡情俗事却依然参不透。
　　轻风中隐约一声叹息，低不可闻。我扭头，看到杨小也正站在身后。他见我看他，就走过来坐下，低声一笑，说：“上次也是在这里……”我不再看他，把下巴抵在膝盖上，盯着湖面静静出神。
　　杨小也歪头看我半天，噗哧一笑道：“你再这样发呆，我又想亲你了哦……”我心里正烦闷无比，听他调笑便有了几分恼意。我站起来，转身要走，他却伸手拉住了我的衣角，笑道：“我不过是玩笑，江少又何必着恼呢？我知道你为什么烦心——我先去了你那，风的事，兰儿已经告诉我了……”我扭头看他，他也看着我：“你有功夫发呆，倒不如想想办法……”
　　我瞪他一眼，我手无缚鸡之力，身无一技之长，有被囚在这森森庭院之中，而风又不知身在何处，我能有什么办法救他？
　　杨小也一笑：“你是关心则乱，其实要想帮他又有何难。我只问你，风和你一直养在深府大院，有几人识得？”
　　我眼前一亮，已有了计较，不由心情大好。杨小也嬉皮笑脸地说：“看来你已经有办法了，打算如何谢我？”我此时再看他，感觉顺眼不少，听他调笑也不甚在意。我拉起他衣袖直奔我的小院，找兰儿她们一起商讨行动方案。

　　３
　　不几日，苏州的茶楼酒肆开始流传：有人自称聂风，说是十几年前名动江湖的武林第一美男聂远兮的儿子，这个聂风最近在苏州出现过，还有人亲眼见过他。不几日，附近的几个地方也有类似消息传出，并且消息越传越离谱，竟然有两个人同时自称聂风……
　　再晚些日子，更多的地方同时出现聂风的消息，坊间里巷大家都在讨论第一美男之子聂风，很多人都称亲眼见过聂风，可是大家描述出来的样子却大相径庭，于是大家恍然竟然有十几人都自称聂远兮之子……
　　再过了一些时日，整个武林重新刮起了聂远兮热风，大家都在追忆聂远兮的无瑕品格和绝世风采，许多相貌端正的少年都自称聂风，说自己已隐姓埋名许多年……
　　大家都在讨论到底谁会是真正的聂风，甚至为了捍卫自己的观点，为了支持自己觉得正确的人还起了争端……
　　碧儿从作坊回来，说起外面的见闻乐不可支。兰儿崇拜地看着我，笑道：“少爷，现在就算风少爷说自己是聂远兮的儿子，估计也没人信他！少爷脚不出户却已替风少爷解了围……”
　　我摆手微笑。其实我不过是利用了人们喜欢捕风捉影，盲信盲从的习性，所谓三人成虎。我不过刚开始找几个人散播谣言，后面的发展却全靠大家信谣传谣，盲目跟风的自觉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