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沙漠中的淚滴》夏至玲

4、Chapter 4

　　回到宿舍，高蕊和小佟都在，见我回来了，两个人迎上来。
　　高蕊望见我时有些气愤，她说，你个死丫头，知道现在十点了嘛？老实交待昨晚都干什么去了，居然夜不归宿。连个电话都不打来。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我怕自己的情绪会失控，不想让朋友们担心了。
　　小佟拿着书走近，仔细看了看我，见我有些喘气，她转身对着高蕊，她说，高蕊，林妍才回来就不要问她这个那个的。让她快休息休息吧！不问昨天怎么了，肯定很累的，所以高蕊我们让她先自己收拾收拾自己。
　　高蕊看我是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她说，快进屋吧！我来关门。
　　我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放下了包。
　　小佟回到自己的床上继续看手里的书，高蕊关完门后，也回到自己的书桌前拿起笔写东西。
　　宿舍的气氛一下子压抑了下来，我觉得怪怪的，但是也没办法问，只好开始收拾起自己有些杂乱的桌子。
　　等我收拾完一切后，小佟看完了书，高蕊写完了东西，我看了看手表，我抬起头提议，我说，我们去食堂吃饭吧！饿死了。我早饭都没吃。
　　小佟和高蕊一致赞同，于是我们拿着各自的饭卡就向食堂走去。
　　来到食堂，小佟说，嗯~ ~ ~现在人真少啊！以后我们就这个时间来吃饭吧！
　　我说，好的，这样不会排很长时间的队了。高蕊你觉得呢。高蕊点点头，然后拉着我们去排队。
　　一会的功夫我们端着饭盘找了个靠空调最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
　　在刚吃饭没多久，王睿也端着饭盘向这边走来，我抬起头看了看旁边低头吃饭的小佟碰了碰她，高蕊也是似笑非笑的望着小佟。王睿走了过来，见小佟根本都没抬头看自己，有些失落地向旁边的桌子走去。我看见后，叫住了他，我说，王睿，你干吗啊？快坐过来啊，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快来我们这边吧。
　　高蕊也帮腔着，说，是啊！这张桌子还剩个位置，你坐过来正好。再说，小佟也在，快坐下吧！
　　我吃完最后一口饭，站起身去拉犹豫中的王睿，让他坐了下来，我说，快坐吧！不然饭都冷了。
　　手机第五次响了起来，我对着他们说，你们慢慢吃吧！我要去学生会开会去了，再不去，他们非杀了我不可。
　　高蕊说，那你快去吧！我点点头，就离开了。他们继续吃饭，没多一会高蕊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她也要去开文艺部的会。
　　最后只剩下了王睿和小佟坐一起吃饭了。两人一直都低着头吃饭，王睿几次想说话却都不知如何开口。
　　小佟饭终于吃好了，站起身，对着王睿说，我先走了，我还要回宿舍看书。你慢慢吃吧！
　　小佟刚走出食堂大门，王睿就跑了过来，他拉住了小佟，他说，小佟，我吃好了。我送你回去吧！
　　两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王睿走在前面，小佟走在后面。走着走着，王睿停下来转身，正在思索中的小佟一下子撞进了王睿的怀中。小佟踉跄了下，推开王睿站在一边去了。
　　王睿笑了笑，对着小佟说，你还是老样子哦！走路还是总会想着事情。小佟望了望王睿，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记得刚开学的时候，小佟一个人边想事情边走着路，突然‘哎哟，谁啊？’的一声，小佟撞进了个有些温暖的怀抱里。小佟站直身后，推开这个怀抱站一边去。被撞的人微笑着望了一眼她，温和地说，下次走路小心点。就离开了。
　　后来，很巧的是每次小佟一个人的时候，走路想事情都会撞到王睿。
　　王睿见小佟没反应，他心里有些空空的，说，走吧！说完话他转身继续走在前面，小佟跟在后面。
　　到了宿舍楼前，王睿停下来，他说，到了，我走了，我会给你打电话，你一定要接知道吗？小佟点了点头，王睿才放心地走掉。
　　回到宿舍，小佟拿了书坐在床上继续看了起来。

　　◇◇◇◇◇

　　终于开完会了，耳朵也解放了，开了三个小时的会都要把我的瞌睡虫给召唤出来了。我解放似的走出教室，下楼打算回宿舍去。
　　在走到二楼的拐角处的时候，高蕊也正好从文艺部里出来，看见我要下楼她叫住了我，我停住脚步，我说，高蕊，你也开完会了。高蕊点点头，她说，我马上回宿舍，一起回去吧？我也点点头，就和高蕊回宿舍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小佟已经睡着了，高蕊走了进来拿了个大电风扇放在小佟的床前开到最大，然后自己坐回床上，对着我说，都是你啦！昨天为了等你回来，我和小佟等到半夜，才不知不觉睡着，哎~ ~我好像也很困了。高蕊说着下床去拖来另外一台大电扇放在床前就躺下，一会的功夫就进梦乡了。
　　我见她们都睡了，自己也有些困意。只是还没到要睡觉的程度，翻了本书出来坐在床上随意地看了起来，看着看着，眼睛前面就黑掉了。
　　我看见了两张脸，一张是许扬特悲伤的脸，一张是王叙特抱歉的脸。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让我无法释怀的一副静态的忧伤画面，至今记忆起来还是这么让我难受不堪。

　　明天是年底，许扬因为是学校学生会里的部长，学生会会长要让他来主持一小段报节目的任务，这是最后一年待在学校，规定必须要参加的。但前几天却答应年底最后一天会给我惊喜的。
　　年底前一天深夜里，许扬很是抱歉很是内疚地望着我不停地重复一遍又一遍的‘对不起’，我站在一边噘着嘴赌气不理他的道歉。许扬看着我气鼓鼓的样子，很着急地劝我，他说，我任务一结束就来找你，好不好？不要生气了，妍妍是个最谅解人的好女孩。许扬见我还是不理会他，伸手去拉站一边还在生气的我的手，他说，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快过来让我抱抱，就不生气了。好不好？我勉强着点点头，许扬把我拉到他暖暖的大衣里。我躲在他暖暖的怀抱里，我说，那明天和后天都要一直陪着我，去我想去的地方。许扬见我谅解了，松口气笑笑说，嗯！只要你不生气了，就全听你的。
　　第二天早晨，许扬来接我送我去学校，在校门口许扬叮嘱我，他说，今天要忙一整天，所以你下午下了课就直接回家别在外乱跑，我任务一结束就给你打电话。我点点头就进学校了。一个上午加一个下午我都在补觉，终于放学了，老班交待了一些元旦休息的事情，和后面课怎么上就放学了。我收拾了下站起身背上包，和几个朋友说了说新年快乐之类的祝福话后便离开教室向校外走去。
　　回到家，我就开始上网，没做别的事情，只是不时望着手机看看是否有信号，深怕因为没信号害许扬的电话打不进来。
　　一个小时过后，两个小时过后，五个小时过后，妈妈从外婆家带着晚饭回来给我吃了，手机都没有动静过，心中有些难受，于是把这些感觉一起埋没在食物上，我大口大口地吃着晚饭，心想着，你丫，有本事今天就别来电话了。这时候手机响了，可是不是许扬，居然是许久未联系的王叙的短信，让我立即下楼，会等到我才离开。我一想王叙是个说的到做的到的人，看了下钟拿着手机就下楼去了。刚走出楼洞就看见不远处王叙正站在楼下了，我走过去，问他有什么急事，王叙望着我却没有回答我，我望着他，满眼的忧伤，总觉得他好像刚受到什么伤害，心里跟着难受起来。
　　其实认识王叙比许扬还早，王叙是我哥从小的竹马之交。我因为爸妈工作的关系，在我年幼的时候就被送到哥哥家住，那时候王叙就住哥哥家隔壁，哥哥几乎每天都和王叙聚在一起玩，而我也就经常和王叙接触。他对我这个朋友的妹妹因为朋友也把我当亲妹妹待。要求什么事情犯了什么错误都给予最大宠爱。有时候别人都会说王叙才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兄妹。直到我们都长大，长到王叙有了不停换女朋友习惯的时候，我们之间的关系变了，变得我看不懂无法明白，但是王叙对我的溺爱却进一步加深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哥哥总说王叙和我关系复杂了，不再是兄妹简单易懂的关系，而是道复杂的大概一辈子都无法解不开的方程式。我当时没能明白哥哥的意思，直到有天我还是按以兄妹的关系和王叙相处的时候，王叙突然和我闹起别扭，开始对我不理不睬，我的生活一瞬间少了他的出现。有天哥哥伤心得说他失恋了，我看着哥哥的难过样子，事情过去很久哥哥都没恢复到以前。那时我懂了，全部明白了，只是我已经晚了一步。之后我的生活出现了许扬，那个让我第一次有强烈地想去表白的男孩。再后来许扬答应了我，我们就在一起了。可是心里那份对王叙的感情依旧存在着，只是我一直都没再敢触碰那块记忆。而王叙也是一样，他换女朋友更加频繁了，总是借着各种不同的理由逃避着我们曾经共同的感觉。

　　◇◇◇◇◇

　　王叙望着他面前的我，突然伸手拉住我，在拉住我手的瞬间我看见他流眼泪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流泪，把我一下子弄闷掉了。我不知道怎么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的话，唯一确定的是我现在很乱满脑袋的不解。
　　可以陪我一会吗？我就要离开了，想来再看看你，还想说些话告诉你听。害怕我这一走就很难见到你了。
　　我有种完全不知道王叙现在在说什么，就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我喜欢你，林妍。好想像小时候一样天天和你呆在一起，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对你突然大发脾气，是因为我想要你一直留我身边，我以为和你发脾气你就会乖乖听话在身边不走开，可是我想错了。原来那时候你一直只把我当哥哥，或许此刻你还是这么认为的吧。
　　王叙的话说完的时候，我已经满眼的泪水了，心里一阵忧伤淹没。他说，要好好照顾自己，我还是你最亲最爱的哥哥。虽然不能把你硬留在身边，可是我还是会以为你还在身边一样。我听完王叙的话，有些心疼，脑子完全忘了许扬会不会接受我这样的做法，只知道我不可以让王叙走时还留有遗憾，想证明自己也是喜欢过他。情绪一失控走到王叙身边亲亲吻住了他，只是几秒，接着我抱住了他，在他的怀里我哭着重复着说‘对不起’。半天王叙才缓过神来，也紧紧把我抱在怀里。
　　当我要从王叙怀里走出来的时候，抬头却看见了红着眼滚动着晶莹泪花的许扬，他握着拳头，好像在忍着什么要爆发的情绪，我和王叙都吃惊地望着许扬。我很想解释刚才的行为，可是心里却觉得现在解释那只会让情况发生的更严重。我站在原地里，没有做什么说什么，王叙很是抱歉地望着我，也没有说什么。这时的许扬站原地里，一副忧伤的表情不时直射着我，让我感觉整个人死了算了。一边是特抱歉的王叙，一边是特忧伤的许扬。我却没有再说任何的话，转身往家的方向跑去。
　　之后的一个星期，许扬居然就当没事发生一样，决口不提那天的事情，可是我心里总是感到不自在，有种欠人家钱一直没还的感觉。后来他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好，越来越温柔，这让我很是不舒服。他越温柔，我就越难受。
　　一天晚上，我在家左想不过来右想不过来的，许扬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那么累那么忧伤。于是我套上衣服下楼坐车去了他家，很快车子就到了坡下，付钱后我往坡上走去，在不远处我看见了许扬和徐智靠在许扬家门旁边的墙上低着头抽着烟，我犹豫了下要不要冲上去，正在我左犹豫右犹豫的时候，许扬的一句话让我彻底死心的回头走掉了。
　　徐智说，许扬，你到底怎么了？把我喊出来你到是说为个什么事情啊？难道林妍那丫头又让你苦恼不堪了？不会啊？你们白天不都是好好的吗？
　　许扬蹲了下来，把手上的烟灭了，紧紧抓在手里，好像在忍住什么要爆发的情绪一样，忍了再忍，他很疲惫地说，徐智，和林妍在一起真得很累，累到自己已经没办法再继续下去的勇气了。现在的我，好像已经失去原本那个我了，明明我想让她给我解释那天晚上的所有事情，可是现在懦弱的我完全拿不出那样的理直气壮的样子来，我怕她……
　　这时，我已经没有勇气再留在那，转身向车站走去，努力让自己别想任何事情，可是脑子里却不停地重复着‘和林妍在一起真得很累，累到自己已经没办法再继续下去的勇气了’。心里难过的整个人就快要崩塌了，可是很奇怪的是我都没有想大哭的感觉，只想快点回家去睡觉。
　　清晨，我背着包故意比以前早半小时出门，却还是看见了已经好像到了很久的许扬，我停住脚步望着面带笑容的他，原来陆灏一直都这么早就来等我上学了，想了想向他努力回应了个笑容，然后和他往车站走去。我的脑海里好像坏掉似的不停重复昨天他说的话，我想着：也许我应该离开他。
　　…………可是……

　　◇◇◇◇◇

　　一路上旁边的许扬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停下来，仔细的打量了面前的我一遍，他说，怎么了？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差？不要上课了，我看我们去看下医生吧！最近天气特别凉。说着要把我拉进他的怀里，可是我硬生生地拒绝了他，一个人没望他就径直向车站走去。许扬没说什么，只好跟了上来。
　　到学校我连招呼都没打就自己先进去了，许扬见我没反应自己也走掉了。只是他发了条信息过来，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如果有那么原谅我，不要再生气了，亲爱的，上课愉快。看完信息我又想起了昨天他说的话，心里一阵酸疼，没有继续想下去，就深呼吸了一下往教室跑去。
　　下午放学的时候，许扬给我打了电话，说，下午有场考试要到七点，所以不能来接我了。我说，没关系，我会自己一个人回家的。就挂掉了电话，我站在校门口四处望着两边，突然有种迷途的感觉。
　　一个坐车在回家的路上，望着窗外的景物，脑中还是被那句话缠绕着，原来自己给许扬这么大的压力，这么让他累到都没有勇气继续下去。想着想着眼泪模糊了双眼，于是想起洛晴，给她打电话，叫她出来陪我喝东西。
　　那天晚上，我喝醉了，对着洛晴哭着闹着要见许扬，洛晴没办法给许扬打电话说半小时后打车在他家门口见。车子到了，许扬帮忙把我拉了出来，我看见了许扬的脸庞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洛晴对着许扬交待了些事情就自己坐车走了，许扬走到我的身边，想扶着我却被我拒绝了。许扬被我的拒绝吓了一跳，一瞬间我特清醒地望见许扬不再大雾弥漫的双眼，是那么晶莹有些像宝石一样闪耀。许扬急了抓紧我，担心地问我，怎么了？为什么喝成这样？发生什么事情了？告诉我啊！我看着许扬特关心的样子，脑袋中又出现了那句让我伤心的话，我轻轻说，没什么？只是想喝酒而已。许扬不相信我，让我眼睛望着他说话，我不敢看，我怕望着望着就能随时哭出声来。许扬知道我的个性，不原意说就算怎么逼迫还是不会说，然后打了辆车把我送回了家，嘱咐我明早起来要喝些蜂蜜水不然头会痛的。就坐车走了。
　　之后的几天，我都没让许扬来送我接我，说想自己冷静冷静，许扬开始不肯，后来被我左说右说还是勉强同意了。我开始每天都一个人骑着车子上学放学，有空和洛晴逛逛街，许扬每天固定打五通电话问好，日子反而过得自在悠闲起来，只是内心中有种莫名的苦涩总是会在我不经意间神游的时候偷偷跑出来遛达。
　　一个星期六的中午，几个许久未见的朋友说要出来吃饭唱歌，大家就一起出来了。那天特别的热闹，可是我好像还是无法面对许扬，只要想起他说和我在一起很累，心里就特不是滋味。吃完的时候，已经凌晨了，我们一大帮子人站在天桥上，几个人一站同时望着下面稀少的车辆行人。我和洛晴走在一起，洛晴问我为什么和许扬不对劲？我可能是喝高了些，哗哗把一直憋心里的那句话说给了洛晴听，说完的时候我望见站在旁边好像很久的样子的许扬，我们都呆住了。许扬不确定地问，你那天晚上有来？我眼泪已经模糊开来了，眼里有许多个许扬忧伤的脸。许扬想解释给我听为什么那么说，却给我一句话堵的他哑口无言。我说，我们还是暂时不要见面吧！和我在一起让你真的很累，我不得而知。可是你那么说了，说明真的很累，所以我们还是继续分开一段时间好不好？许扬看着我很坚决的样子，只好默许了。然后我转身先下桥了。我又掉眼泪了，泪水不受控制地直流，我没有去管它到底什么时候停，现在的我如果再不哭的话，可能就会生场大病的。
　　泪水越流越汹涌，像黄河泛滥似的。我翻了翻身子就醒了，我发现自己在一间白色的房间里，身上的衣服也换掉了。自己的手背连接着管子好像是在掉水。我坐起身，看见坐一边的高蕊正憨憨得大睡着。

　　◇◇◇◇◇

　　我想自己下床站站，却不小心把高蕊给弄醒了，高蕊见我醒了，开心极了抱抱我，她说，林妍，你终于醒了，吓死我和小佟了。你知道吗，你已经睡了三天两夜了。我当时就很郁闷地望着高蕊，她继续说，那天我和小佟都睡到晚上八点才醒，然后小佟说出去吃饭，我答应后就去喊你起来，可是连喊好几声，你都没有感觉。我当时就走近看，发现你不知怎么的一直在流泪，小佟走过来，仔细观察了下就说赶紧送医院，不然就要烧成肺炎了。
　　我很惊讶地望着高蕊，这时小佟进来了，看见我醒了表情立马高兴了起来，冲过来抱住了我说，太好，你终于醒了！我轻声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小佟放开我，和高蕊一起摇头示意没关系的。我捏开嘴笑了笑，突然感觉心中沉积已久的大石头突然放了下来。我又大笑了起来，小佟和高蕊对于这样的我都没有出声，只是静静望着我。
　　晚饭后，送走了小佟和高蕊，我站在病房窗户前，望着蒙蒙夜色，许扬，这里是一个没有你的城市，也是一个看不见没有你微笑和眼神的地方。所以我要在这里重新过我的明天与未来。许扬，请允许我最后一次偷偷地想起你。
　　夜已经深了，我泪流满面地把纱窗关了起来，不去擦掉脸上的泪水，因为那是给属于许扬最后一次的想念的见证。现在有关他的记忆已经在心脏壁上刻出此刻最美丽的一幅画了。
　　我有些困了，转身上床睡觉去了。

　　第二天中午吃完午饭，我检查报告出来一切正常，回病房换了衣服就去办出院手续，回来的时候看见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我走了过去，我问，请问你找谁啊？
　　当身影映入眼帘的时候，陆灏帅气的脸庞一下把我愣住了，他用手在我眼前左晃右晃愣是没把我喊回神来。他有些着急地摇摇我，他说，怎么了？说话啊？见到我吓倒了吗？我望着眼前动来动去的陆灏，他的出现让我很是诧异。我在坏坏地想着：这家伙是不是上次被我吓倒，到现在还怀恨在心啊。这次不知道从哪来的消息特地来报仇的。陆灏见我还是没反应有些着急了，他说，你是不是还有哪感觉不舒服啊？好，那我去带你叫护士来。说着就要往外走，我见状立即上去拉住他，我说，没有不舒服，只是你出现太惊讶过头了。陆灏嘿嘿笑了两声，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家医院的啊？不会是特地来看我的？
　　陆灏微微笑着，温柔地说，嗯~~我舍友是这家医院的实习生，那天把医院的病人表带回去看的，他就看到你的名字，随口问我还认识这个人，我点点头。今天为了确定是特地来看你的噢！我收拾着包和衣物，然后才接了句，真是太巧了。陆灏望了我一眼，他说，你好像都没事了。今天不会就出院吧？
　　我点点头，拎起包，我说，收拾好了，可以走了。然后自己先出了房门，陆灏跟了过来，我们上了电梯，几分钟后终于出了医院。

　　终于出医院了，我的心情格外的好。
　　今天天气很好啊！要不要出去逛逛？陆灏无意识地提出介意。我想了想觉得回宿舍也没事就答应了，我说，好的。嗯~~我想去个不花脑筋的地方。
　　好啊，那就去游乐场。
　　嗯，好的。
　　??我们打了辆出租车就去了游乐场，车子很快到了。
　　下车后，我拉着陆灏的手开心就地往游乐场走去，像个小孩子似的往里冲。陆灏走在后面。
　　我决定把游乐场所有的东西都依依让陆灏陪我挨个玩了一遍，几个小时下来，陆灏已经筋疲力尽了。他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望着我说，林妍，我实在累到不行了，我们休息一会吧！等会再玩行不？我取笑着走过来站在陆灏面前，我说，陆灏，你要喝水吗？我要去买饮料来。陆灏点点头，我转身去买了两瓶可乐回来。
　　把一瓶可乐给了陆灏，我打开了另一瓶可乐，仰头咕噜咕噜大喝了一口才坐下来，陆灏望着我，他也打开可乐猛喝了一口，我拿着可乐坐在一边望着蓝蓝的天空和大朵大朵的白云，开始发呆。
　　…………………
　　…………………………

　　◇◇◇◇◇

　　我突然释然了，心里一下子特轻松起来。
　　我低下头望了眼旁边的陆灏，他真的好像许扬，只是他们唯一的区别就是身上散发出来的感觉，一个让人不管怎么尽力都不会感到温暖安心，另一个是在一起时特舒服。陆灏就是属于后者，他总是那么的让人觉得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会变得安心。

　　晚上，我们简单的去吃了个饭，玩了一天下来我有些累了，陆灏决定打车送我回学校，当车快到学校还有一站路的时候，我叫司机停车突然想自己走回学校，就下车了。我准备和陆灏说再见时，发现陆灏人也跟着下来了，车子已经开走。
　　??我望了望眼前的陆灏，我说，你怎么也下车了？
　　??说好送你回去，就要说到做到。
　　??陆灏说完话一个人走在了面前，我看看面前有些不允我反对的陆灏，特好的心情一下子变得糟了起来，因为又让我想起了许扬，这次生病也是因为他。
　　我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再去想下去，赶紧跟上陆灏走在了他的前面。
　　走在路上，我的心情始终没法好起来，心中缠绕着一个大大的疑问，不是决定死都不回头的吗？为什么现在的心那么乱，无法理出头绪来呢？
　　??我一路走一路想着头晕的问题，完全没注意前面的路，大概一秒的时间，我突然被一直走在身后默默走着的陆灏猛地往后一拉，我倒退了好几步，有些被吓到的我抬头望了望陆灏，又望了望离我不远处的电线杆，陆灏微微笑了一下，他说，走路要看路这是常识，电线杆可是不会自己闪开的哦。
　　啊~~噢~~我含糊着应了两声，陆灏伸手拉着我的左手，把我有些握紧的手打开，在手心上写了两个字‘解心’。我看了看这两个字，有些不解地望着他等待他为我解答。可是陆灏没有为我解答，牵起我的手向学校大门走去。
　　很快学校大门到了，陆灏放开我的手，他说，我走了，再见。
　　说完话，陆灏头也不回地转身要走，我下意识地拉住了他，我说，陆灏，告诉我那是什么意思好吗？陆灏停住脚步，用他大雾般的眼睛望着面前的我还是选择沉默，他把我拉住他的手放了开来，再次转身离开，我还是想去拉他，可是突然觉得没那个必要了，我也转身回宿舍了。
　　陆灏一个人走出学院的巷子，向车站走去，他心中莫名起了忧伤。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林妍了。陆灏有些想逃避，可是那种淡淡的感觉一下子变得越来越浓。你越逃越浓。他深呼吸了下，最终还是自己不得不承认有这样的感觉。
　　是啊！这样的错觉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应该是从第二次看见林妍在自己面前哭得跟泪人似的就开始心动了吧！陆灏这样想着。但心里一阵酸痛，他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脑袋里不断出现欣悦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