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沙漠中的淚滴》夏至玲

13、Chapter 13

　　终于放学了，看着手表已经是五点多了，我站起身开始收拾书本回宿舍，陆灏却走了进来，帮着我一本本收拾，我望着他的动作，恍惚间我怔了怔，很快书本收好，陆灏才开口对我说话，他说，林妍，陪我吃晚饭好不好？我和我的室友还不是很熟。我望着一脸孩子气的陆灏，心里有些难过，陆灏为了我才从那个他已经生活快三年的学校转过来，那里有他太多的朋友老师，他转过来的时候，他那些熟识的人一定很难过吧。
　　陆灏拉着正在认真思考中的我的手向教室外走去，我还是在沉思中想着，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个人，我开口问，对了，那个叫欣悦的女孩子和你怎么样了？陆灏被我的问题一下子怔在原地，我望着陆灏，他想了半秒的样子，他说，我和她一直以来只是兄妹之情，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离开之间，我已经把他交给我最信任的好兄弟了，因为一直以来，我知道欣悦和我兄弟对对方都是有感觉的，只是他们不知道吧。你放心，她现在和我兄弟相处一切还算顺利。
　　噢。其实你没必要和我说这么仔细的，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她。你知道吗？她上上个月有来找过我，嗯。我们聊得很开心。
　　是吗。欣悦她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只是曾经受过伤害，才会变成那样。
　　是阿灏让她改变的。
　　林妍。陆灏睁大眼睛望着我。
　　嗯。我们去吃饭吧，我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来到校树林过去转口的一家小菜馆里，我和陆灏坐了下来，热情的小姐给了我们介绍了几个新出的菜，我和陆灏都觉得很不错，就都点了下来。小姐拿着单子再次确定了一下，才离开。
　　我拿着面前的茶壶开始将面前的杯子和筷子冲洗，陆灏一路上都没有和我说话，这会儿，他开口了，他说，林妍，怎么了？自从回来你就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事？他还是问出了像是忍了很久的问题。
　　抓着茶壶的手一下子怔了下来，我笑了笑，没有啊！我哪有怪怪的，我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嘛。然后低下头带陆灏冲洗起碗筷杯子。刚才说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底气不足。自从回校的时候，心情就有种担忧的感觉，这他都观察到了，可是为什么这样，我自己都不清楚。
　　吃饭的间隙，陆灏让我去辞掉咖啡厅的工作，理由是时间太晚，我说不想辞掉，因为老板给我的工作几乎都很轻，而且最近给的班也很少，他说，除非时间提前下班，就可以继续。我只说考虑看看，就没再提。

　　出完饭，陆灏牵着我的手晃荡在回学校的路上，他和我都选择不说话，静静地走着，看着天上的星星月亮照射着我们的影子。
　　这样的感觉很舒服，很惬意。
　　我能感觉到陆灏对我的感觉是多么强烈，他总是那么把我紧紧地围在他的怀里，不让我受到面前的伤害，总想着让我如何快乐，可是我为他做的缺太少了。但陆灏却总是说你永远在我的身边就是给我最大回报了。
　　阿灏。
　　嗯？
　　以后每天我们都这样吃晚饭，然后沿着这条路开始散步，你说好不好？
　　当然可以啊。
　　嗯。
　　不知走了多久，陆灏突然停了下来，他轻声喊了一句，欣悦，你怎么在这里？我抬起头看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欣悦听见了陆灏的问话，走近我们，然后拉起陆灏的手，她轻声说，陆灏，我们谈一谈。说完话时她转过头望着我，我突然感觉一阵凛冽的目光射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竟松开陆灏的手，欣悦看见我手松掉了，什么都没说就拉住陆灏向身后走去。把我一个人怔在了原地，等我回过神时，转身却看见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满心忧伤的回到了宿舍，脱掉鞋子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哀伤地想：原来这真是我担忧的吗？可是刚刚为什么我会自己松掉陆灏的手呢，被欣悦一看，竟觉得我好像欠他似的。

　　◇◇◇◇◇

　　校门口。
　　你怎么会来？陆灏问。
　　因为想你想的都快发疯了。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你知道吗？在你离开的几天里，我每天课也听不好，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我知道你的心里不会有我，只有那个女人的存在，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发了疯似的想你，所以我做了个决定，一定要来看看你。欣悦因为激动，泪水都已经湿了满脸。
　　好了。我送你坐车子。赶紧回学校，不然肖晨会着急的。陆灏拉着欣悦的手转身向校门口走去。一瞬间，欣悦抱住了陆灏，她哭着哀求，就一会，以后都不会这样了。但是陆灏没有答应推开她，无情的拉着欣悦就往门口去打车。
　　欣悦心碎了，她说，你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吗？
　　陆灏没有理会只是很坚定地说，当我选择转校来这里的时候，我已经不顾一切了。如果我那么做，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我的怀抱只为她存在的。所以对不起。
　　这时一辆出租车开来，欣悦自己坐了进去，车开的之前，她说，肖晨，我会努力去爱的，你放心。
　　车子启动了，欣悦再次泪流满面，她终于知道，她终于了解，陆灏一直以来真得只把自己当妹妹，而且真正喜欢自己的是肖晨。
　　陆灏看着欣悦离开，自己拿起手机就拨了电话。

　　哎呀。真是的，我在乱想什么。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把正在胡思乱想的我拉回了现实中，我站起身跑去接电话，我说，喂，请问你找谁？
　　林妍，是我。刚刚对不起。陆灏的声音很忧伤，听得我心一酸，赶紧说，没关系，欣悦，她有没有赶上最后一班车啊？
　　我没让她坐公车，直接在校门口她说打车回去会比较快。
　　哦。原来这样。那就好。
　　嗯。
　　对了，我要打论文了，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林妍。
　　你说。
　　你真得不要问我什么吗？
　　傻瓜。我只相信你。嗯，晚安。我拿着电话对着话筒亲亲吻了一下，然后挂掉了电话。
　　哎呦。肉麻死了，林妍用完电话了赶快拿纸巾擦擦话筒。这时高蕊不知道何时进来，笑着说。
　　高蕊，我哪有你肉麻啊？每天对着电话可是做了几十次KISS，我还没嫌你呢。我反驳道。
　　怎么和陆灏发展这么快啊？高蕊插开了话题。
　　没有啦。还是你们看到这样啊。放下电话，我坐到了书桌前打开电脑笔记本。
　　你们看起来很不像情侣呢。可是说不像却也很像。
　　瞧，你这话说的，多蹊跷啊！小佟关上门走了过来。
　　小佟，怎么刚才没看见你啊？高蕊看见小佟这么快也回来了，纳闷刚才怎么没看见后面有小佟呢。
　　我看见你的时候，你已经上楼了。
　　原来是这样。
　　真是难得两人居然会前后脚。我望着她们说道。
　　她和我可是相差一个距离哦。我在楼上和同学讨论明天班会主题时看见她和她男友在道别。等我结束她已经消失在宿舍大门了。
　　对了我回来时，有看见陆灏送一个女孩子上车。高蕊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我没有接话，只是开始埋头打起我的论文。
　　是吗？林妍。小佟试探着问，见我没回答，她接着又说，高蕊，你肯定眼花了。
　　怎么可能？我可是和我男友四只眼睛都看见了这个过程。林妍，你…………
　　高蕊……小佟小声喊了她示意她不要说下去。
　　我知道，那是陆灏在那边校区一直很不错的朋友。为了不让她们困惑就自己解释道。
　　原来这样啊。高蕊轻轻应了一声，就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小妍，你还好吧。小佟坐了下来，也打开电脑做东西，她很小心问了我一句话。
　　没关系的。别担心。我抬头微笑着望了望小佟，然后低下头继续去打论文。

　　◇◇◇◇◇

　　早晨，陆灏很早就来楼下了。他打电话让我下去，说，室友今天买了许多早点，怕吃不下就给我送来，让我赶快下去拿。
　　我赶紧跳出暖和被窝，以最快的速度梳洗，套上件长大衣就下去了，看见陆灏浑身有些颤抖地站在寒冷的冬天里，心里有些难受，没有多想就赶紧跑过去，我说，你吃过早饭了吗？陆灏灿烂地笑了起来，直点头说，早吃过了。你今天早晨有课，赶紧回去吃早饭吧。一会我送你去教室。还有等会见面时里面要多穿点，不然冻感冒就麻烦了。
　　嗯。我知道了。不过，我今天和小佟她们一起去了，她们今天和我一样在大教室上课。
　　那下课后，给我打电话吧。
　　嗯。目送着陆灏跑着离开，我拿着热乎乎的早饭，却想起了个人，一阵寒风吹过，我打了寒战，没再想下去，就赶紧上楼了。
　　回到宿舍，小佟和高蕊笑弯弯地看着我，高蕊说，好甜蜜的两个人，还说还是那样。我看人家可是爱你爱的要死哦。让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东西。高蕊接过我手上的袋子去桌上，小佟替我关上门，边拉着我边说，快吃吧，人家大冷天给你送早饭可不能辜负了。
　　哇。陆灏这个人真是细心啊。怎么全是你最爱的吃的东西。牛奶，酸奶，豆浆，这些都有，小佟你吃酸奶，我吃牛奶，豆浆给这位幸福的女士吃吧。这可是她最向往的早餐食物了。
　　小佟望出了我的不对劲，拉了拉我，她说，快喝快吃吧，不然我们今天的大教室课都会迟到了。
　　嗯。我回过神，接过高蕊递过的豆浆，我心情复杂地说，吃吧，今天大堂上课，别迟到了，那个老太太可是早想逮我们个正着。
　　吃完饭，我们大概收拾了一下，就往大教室跑去。
　　三个小时的课，终于下课了，三个人一起走出了教室。
　　对了，刚才那题到底如何解啊？我还不是太理解，小佟晚上给我重新讲讲。
　　是啊，林妍说得对，我也很难懂呢。
　　蕊蕊，我们走吧。大家听见喊声抬起头，看见高蕊的男朋友早已等在对面了。高蕊看到后，和我们道别就和那男生走了。
　　高蕊真幸福啊。她男朋友总是从没间断过。
　　对呢。我说。
　　走着走着，小佟停了下来，我也跟着停住，抬起头时，看见了王睿正站在我们面前望着小佟，我们都没说话。
　　一瞬间，我想了想说，那我们晚上宿舍见了。再见。
　　再见，林妍。王睿和我说声道别，我就离开了。

　　走在林荫路上。
　　我心里很乱，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胸口里搅得很不舒服，为什么最近我总能在陆灏的身上看见许多不同的许扬的影子，帮我收拾东西，送我回家，在寒冷的冬天拿着热乎乎的早饭等着我一起边吃边去上学，为我做这为我做那，可是自己却什么都没有为他们做过任何事情，居然白痴得欣欣然接受下来。这样我还很幸福。我真得很喜欢这样的幸福吗？为什么陆灏让我感觉他在不断变成许扬呢？为什么？
　　Hey Hey You You I don’t like your girlfriend No way No way I think you need a new one Hey Hey You You ………………
　　一阵艾薇儿的新歌响了起来，我怔了怔望了望前面，感觉这声音很熟悉，突然想起来，是我的新铃声。
　　我接了起来，我说，谁啊？
　　是我，不是让你下课就给打电话的吗？
　　我…我忘记了。突然想起了陆灏早晨的话，赶紧解释，说，对不起，我今天上课上得太入神了。
　　没关系，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去找你。
　　知道了。我现在在小树林这边。
　　几分钟后，陆灏走了过来，他说，林妍，饿了吗？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吃东西。是我昨天和室友一块去的，那里的东西可好吃了。
　　嗯。我一副心不在焉地答着，思绪却还沉在刚刚的乱七八糟中，陆灏说的话，我只是简单回答了下。
　　陆灏看见我答应了，就高兴地牵起我的手向学校外走去。

　　◇◇◇◇◇

　　出了校门，陆灏拦了辆车说有点远，我们就上车了。
　　坐在车子里，陆灏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他握了握我的手，说，妍妍，你怎么了？平时话都很多，怎么今天这么安静？是不是生病了？说完话就伸手摸摸我的脑门，然后接着又说，没有发烧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没有去望他，只是简单回答了两个字，没有。陆灏没有再问什么，静静坐在我的身边。
　　气氛被我一下子搞得有点僵，陆灏让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说，可能没有睡好吧？靠我肩上睡会，到了我叫你。说着就伸手揽我的头，让我靠在上面。
　　靠在陆灏的肩头好舒服好安心，我偷偷把手背在身后握紧它，默默在心理开始警告自己，林妍，阿灏给我的感觉和许扬不一样啦。不要再乱想了，他们根本不一样。陆灏真得喜欢自己。真得。
　　想着想着，我慢慢闭上了眼睛。

　　哥哥，你真得回来吗？圣诞节那天吗？我从接到哥哥手机的时候，就一直处于特别兴奋的状态。坐在旁边的小佟和高蕊一直无奈得低头吃饭。
　　那这次要呆多少天啊？不会又那么快就回去了吧。
　　什么。就一个星期啊。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24号。这么快啊。嗯，我一定会回来的。我好想好想你哦。
　　你终于接完电话啦。你知道吗？我们再多听一秒估计就会把刚吃下去的东西给全出来。
　　是啊。
　　哪有像你这样和哥哥打电话的，我们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小佟和高蕊在我接完电话纷纷投来了不满，我望了望她们，我说，哪有啊？我本来就和哥感情好，你们不是也早知道这点的吗？干吗今天用这样的话来说我呢。
　　林妍，你不觉得，最近的你有些异常啊。高蕊问。
　　嗯。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呢。感觉你对的陆灏，总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哪有啊。不和你们说了，我得回教室收拾东西，下午得去打工。我说完刚要站起来的时候，手机响了。我拿出来一看是陆灏，按了占线就挂掉了。然后转身离开了食堂去打工。

　　老板娘，谢谢你这么宠我呢，如果你在这样下去，我一定会被你宠坏的。晚上九点钟我正在换衣室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老板娘拿着上月的钱走了过来，我打开一看，却发现工资居然还是很多。
　　没关系的。因为我觉得你这个丫头人善良，是个惹人疼得女孩儿啊。快收下吧。
　　我只好不好意思地收下工资，然后收拾好东西才离开店。

　　走出店，我知道自己的坏心情还是没有很舒服，在马路上吹着寒风，却一点都体会不到冷的概念，小佟，高蕊，对不起，刚才我骗了你，也骗了我自己。我真得不太了解自己了，明明对陆灏已经很喜欢很喜欢，可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不到那样的感觉，和他在一起脑子里总是不断出现许扬的身影。我真得越来越不了解自己了。现在只要想到前几天，我被你抱住时，我不小心地躲闪，你那深深被刺痛的眼神，我的心就好痛好痛。真是好想打自己几巴掌，或许能稍微减轻自己现在悲凉的心。
　　灏，你现在在做什么？中午挂你电话时，你会不会伤心了。
　　快到宿舍的时候，我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我看见陆灏那满脸担忧的表情，我就很难受，但是又不想让他看出来，我便勉强挤了挤笑容，走了过去。
　　灏，不是和你说过，今天要去老板娘那代班，就不和你见面了，到晚上睡觉时给你个打电话过去啊。
　　陆灏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我，我走到他背后，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了他，在接触到他体温的时候，我的眼泪就忍不住地往外流。陆灏感觉到背后冰凉湿湿的，可是他选择了冷静，让自己不在意我掉出的泪水。我们就这样僵持着。
　　一分钟。
　　十分钟。
　　半小时。
　　一个小时。
　　我的泪水流干了，放开了陆灏的背，转身向宿舍楼方向走去。

　　就快拐弯的时候，我撞到了一个熟悉的环抱里，我紧紧抱住这个环抱，就像在窜及的溪流里不容易找到一根树枝一样，牢牢地抓住它不放一样。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我放开了环抱，小佟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抱够了吧，都快给你抱得窒息了，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抬起头，望着一脸关心的小佟，勉强笑了笑，对不起，我们上去吧。小佟点了点头，和我一前一后回到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