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千年不觉晓》天策言

3、李府

　　跟着李尚殷回到了李府，见到了李夫人，名唤林秋蝶。
　　李夫人端庄贤淑，头梳朝云近香髻，身着牡丹对襟笼纱宫装。虽然估计也有四十多岁了，但是看起来才三十多岁。我有礼貌地笑道：“李夫人好，我叫颜卓月。”习惯性地自我介绍了一下。
　　“呵呵，卓月啊，别这么见外。若不嫌弃的话，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了。”李夫人热切地拉着我的手说。面对李夫人的热情，我有些不自在。虽然自小跟着父母见过许多应酬，但是我仍没学到长袖善舞。尽管我可以做到表面上的进退得宜，但其实我心里是害怕和不自在的。
　　“多谢夫人，那我就不客气啦。”我仍然礼貌地笑着说。
　　“呵呵，老夫还有事要出去，秋蝶，你和颜姑娘慢慢聊。颜姑娘，老夫有事暂不能奉陪了。”李尚殷笑着说罢，便出去了。
　　“来，卓月，我带你到处走走吧。”
　　跟着李夫人在府中散步，我一边好奇地欣赏着这古典的府邸，一边暗暗惊讶，这府邸简洁清雅，落落大方，却又不失庄严美丽。我小时候看过苏州园林，可与这相比，终究是远远不及啊。这府邸透露出来的温暖的生活气息，是苏州园林无法展现的。
　　走了好久，但是还没看完整个府邸。听李夫人介绍，现在我们才看了半个府邸。我不禁喃喃，“家里这么大，走着不累吗？”
　　李夫人竟听到了我这么小声的话语，微微一笑说：“刚才我带你走的路是环绕着李府走的，平时在各屋之间走动，并不需要这么多时间。”
　　哦，原来是这样，我了悟。
　　“前面是秋雨亭，我们先进去坐坐吧。”
　　“好。”
　　来到亭中坐下，侍女们马上端来了清茶和点心。
　　边喝茶赏景，边聊天，还真是件惬意的事呢。在现代的时候，我的生活总是忙忙碌碌的，要么忙着读书考试，要么就是陪朋友出去玩，在家又要经常陪父母出席各种应酬。像现在这样这么悠闲地赏景喝茶，印象中好像没有。
　　从李夫人那了解到，原来李尚殷是本朝的尚书令。我对那些官制没什么概念，于是就问：“尚书令是最高的官位吗？呃……我不是很了解这的官员制度。”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夫人也没惊讶，只是很有耐心地给我大致介绍了本朝官员的框架。
　　我听完心里有了个基本的概念，这的官制与唐代的官制相仿。尚书省是负责执行政务的机构，而尚书令就是统管尚书省的。
　　“对了，卓月，你多大了？”
　　“我20了。”其实我并不清楚这身子几岁，所以直觉便说了自己原本的年龄。
　　“20啦？呵呵，原来是个大闺女了呀，我还以为你才十三、四岁呢。月儿尚未嫁人吗？”我一愣，忽然想起这副脸蛋看起来确实才十三、四岁，说二十岁太夸张了点。可是又不好反口，只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尚未遇到良人，不想随意找个人嫁，所以一直在等。”唉，别说结婚，我连恋爱都没谈过呢。
　　以前我喜欢过好几个人，可是都是暗恋。后来很多年竟是连暗恋都没有，一直心如止水。很多人都说我挑剔，除了好友夏冰。她知道我是想找个爱情观和我一样的人，我觉得这一点是很基本的。我接触的人很多，但却没几个是熟识的。
　　“你自己也别要求太高了，女子总归是要嫁人的。”
　　“嗯，知道了，夫人。”要是你知道我甚至有终身不嫁的准备，你肯定会被吓到，我暗自想。
　　“月儿啊，叫秋姨就行了，既然在府中住下了，就别这么见外了。”
　　“是，秋姨。”
　　“嗯，你就在府中安心地住下吧，这下可算是有个人陪我常唠叨了，呵呵。”李夫人拍拍我的手说。
　　听她这么说，似乎那李大人真的很忙啊。
　　“唉，自从清儿仙去后，日子似是没这么好打发了呀。”李夫人虽是说得淡淡的，但是我却感觉到她非常的哀伤，像是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一样。
　　“清儿？”面对李夫人的悲伤，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反问了一句。
　　似是对我诉说，又似是在喃喃自语，李夫人缓缓说到：“清儿乖巧伶俐，可惜老天爷却给了她一身病骨，可也是因为这个，她才跟我习医，希望以自己的能力摆脱病弱。奈何天不随人愿，终究还是将她收回天宫。为什么上天竟如此狠心……”
　　此时若是说什么，仿佛都不妥，于是，我沉默。
　　夏日的微风染着淡淡的荷花清香吹入秋雨亭，沁人心脾。
　　李夫人似是自悲伤中醒来一般，向我投以安慰一笑，又道：“清儿是当今圣上的胞妹，名唤清如。她自小随我学习医术，几已得我真传。然而，即使这样，仍然没留住她。她最终还是抛下我这姨娘先走一步啊……”
　　“夫人……不，秋姨，你莫要太哀伤，保重身子。”一时还不太习惯叫秋姨，是故说漏了嘴。
　　李夫人看了我好一会，似有什么想说可又说不出口。
　　我不禁问道：“怎么了？”
　　“唉，你随我来。”
　　说罢李夫人便带着我来到一间小屋子前。屋内正中放着一个灵位，就是那长公主程清如的灵位。正上方还挂着一幅画像，画上画着一个很漂亮的女子。
　　那女子看起来有点眼熟，可是我又想不起来究竟像谁，而且我对古人的画画方式是在不太感冒，我实在无法从这种平面式的画法想象出真人是怎样的。
　　“嗯，这想必是清如公主了吧，当真是倾国倾城啊。”
　　李夫人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说道：“难道月儿没看出什么？”
　　“看出什么？”我还是没反应过来。
　　“清儿与你如此相似，你竟看不出？”
　　哦！我恍然大悟。难怪看着眼熟。不过也不能怪我看不出啊，比较我昨天才看了一下自己的新样貌，而且我实在难以从这种画法去想象画中女子的样貌。
　　“我……不太会看这种画。”说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眼睛只好看往别处。
　　李夫人奇怪了一下，但是也没问什么。
　　没想到我竟然跟这个清如长公主长得如此相像，难怪那李尚殷第一次见我时会是那样的眼神。
　　可是即使我跟这清如长公主长得像又如何，他们为什么要留下我呢？

　　之后的三个月里，日子平静如水，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偶尔我会很想家，很想念我生活了二十年的那个时代，但是想也没有用，我知道我回不去了。所以三个月里我跟着李夫人学医术、易容以及制毒，为的就是让自己少一点时间想家。
　　说起易容和制毒，我本没想到李夫人会的，只是某天我想起武侠小说里的易容与用毒，觉得要是我也能学会就好了。于是我就一时冲动问李夫人会不会这些，刚问完我就后悔了。虽说与李夫人相处了这些天，渐渐也亲近了不少。可是别人终归不知道我什么来历，我也没说过。我一个姑娘家问这种东西，别人肯定会以为我有什么不良企图。
　　“秋姨，您为什么愿意教我这些？”所以当李夫人爽快地答应时，我很惊讶地问道。
　　“你不是想学吗？”秋姨微笑地反问我。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想了一会，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对李夫人甜甜一笑：“多谢秋姨！”反正以我的心思是很难猜到他们对我这样好是真心的，还是别有所图，倒不如顺其自然，见步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