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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 ...

  •   “这都是什么?”望着那碗只吃了两口的牛肉拉面,姚俊威愤愤然放下了筷子,“老板呢,你这店里是怎么做生意的?”

      半分钟之前,饿了一上午的姚俊威对于面前的午饭还十分满意。香菜很绿,汤头很浓,牛肉很嫩,面条很筋斗,一切都让人感到物有所值。正当姚俊威庆幸终于碰上今天第一件让自己惬然的事情时,没想就到立刻发现面条汤里有根头发正快乐地玩着仰泳。

      目测之下,和面条纠缠在一起的头发足有15厘米长,原产地绝对不是姚俊威的头皮。所以点心店老板迅速把头发从碗里打捞出来,同时赔上了拨云见日的笑容,迭声道歉之余还吆喝着让人再煮碗面条,附带免费的荷包蛋一并送过来。

      这事倘若发生在12小时之前,姚俊威也不会对老板的处理方式有什么意见,好歹在这里解决午饭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这样的事还是头一次发生。可惜的是,自打一大早姚俊威从梦魇惊醒之后,他就像是被大富翁游戏里的大衰神贴了背一样,倒霉的事情接踵而至。

      从床上跳起来的姚俊威先是在浴室里对着镜子脱了个精光,希望能找到那个可能学会了“凌波微步”的万字符。等他检查完了8个脚趾缝也无果的时候,不期然发现自己比往常晚了半个小时出门;匆匆忙忙跑进地铁站,姚俊威眼睁睁看着一辆地铁呼啸着驶离车站,于是“迟到”成为了雷打不动的事实;

      当他好容易赶到报社,打算缩脖子贴墙边“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的当口,又吉星高照地被刚散会的报社总编抓了个正着。偷瞄见总编一脸严肃地抬了抬鼻梁上的酒瓶底,姚俊威仿佛看见工资单上一张百元大钞正唱着南斯拉夫民歌“啊,朋友再见……”

      低眉顺眼地聆听了近10分钟的训斥之后,姚俊威总算是摸到了自己的办公桌,还没等他把凳子捂热,一通内线电话又把他叫进了部门主编的办公室。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坐在顶头上司对面,姚俊威终于盼来了新的工作合同。只是姚俊威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工资只上调了5%,比同工龄的同事都要少上一截。

      主编笑容可掬地向他阐述着目前报社遇到的各种困难,比如销量下降,人员编制过于臃肿等等。对方的字里行间只透着一个意思:你姚俊威能拿到这份合同就和中了体育彩票一样幸运。

      最终,在主编“无意”中提到了他今天早上的“迟到”之后,姚俊威一边幻想着自己拍案惊起,抬头挺胸地丢给主编一句“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一边飞快地签下了为期3年的“不平等条约”。

      所以等到姚俊威憋着一肚子的邪火进店吃面,既而发现了那头发之后,终于完成了从量变到质变的飞跃。他愤然拒绝了老板亲自送过来的新拉面,坚持让收银员把面钱如数退还,接着便怒气冲冲地走出了点心店,带着满肚子的憋屈回到了报社,顺带省下了午饭钱。

      撰搞、打字、整理、修改,连轴转地挨过了下午,姚俊威神色疲惫地回到了家门口。望了眼防盗门上已经褪色的大红福字,姚俊威只希望能尽快躺到床上好好休息一下。可当他打开房门之后,却一脚跨门里一脚踏门外地傻了眼。

      12平米的客厅内依旧陈设整齐,窗明壁洁,房内安静得能听到石英钟发出的滴答声。只不过和姚俊威早上离开时不同的是,椭圆型的茶几上多了只还微微冒着热气的白瓷杯;屋里飘着似有若无的沁人茶香;一个男人正满脸惬意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姚俊威刚刚看了个开头的《□□的葬礼》,读得津津有味。

      那男人听见姚俊威开门的动静,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只是用很懒散的口气说了句:“回来啦,今天好象挺早。”

      如果说姚俊威看见自家的客厅内无故多了个陌生人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有贼光临,那么等到他听到对方坦然自若得以熟朋稔友的态度和自己打招呼时,便下意识觉得是自己进错了别人家。

      在把视线所及范围上下左右打量了约莫15秒之后,姚俊威终于确定这间的确是自己还须偿还15年房贷的小窝。而那个男人察觉到姚俊威直楞楞地堵在门口,就随手合上了书,站起身来对着大门的方向说:“怎么,只不过出门一天,就连自己家都不认识了?”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我家里?”

      姚俊威发现对方站直了之后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宽肩细腰、双腿修长的身材虽然算不上壮硕,但在半敞的衬衣底下,隐隐露着结实的胸肌。最令姚俊威感到不安的是,那个男人穿着黑色的衬衣,黑色的西裤,黑色的袜子,黑色的皮鞋,犹如一只形态幽雅的黑豹,虽然周身处于放松的状态,却可以在任何时机下全力出击捕获猎物。

      所以当姚俊威看着男人向着自己走靠了过来,他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同时提高了音量质问对方。他暗中希望对门的邻居听见动静后能开门看看,顺便替自己壮胆,万一有什么意外发生,也好有个照应。

      男人见姚俊威一脸戒备,声音中隐藏着他本人尚未察觉的胆怯,便不由轻笑出声:“没料到你一个大男人竟然胆小如鼷。可惜偏偏还摊上个‘万里挑一’命格。啧啧,可怜,真是可怜。我看要不是有人在你身上下了护身禁咒,只怕你早就被那些缠上的东西给吓死了。”

      男人边说边摇头,仿佛无限同情姚俊威的遭遇。不过他的神情透着太多的不齿和蔑视,让姚俊威不由自主地为自己方才产生的懦谨而羞愧。然而更让他瞪眼咋舌的是,这男人好象对自己倒霉的命数十分了解,就连只有家人才见过的那个护身符都知之甚多。

      “你究竟是谁?我不认识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事?”

      听到男人说出了自己刻意隐藏的秘密,姚俊威反倒肯定了对方不是什么入室行窃的普通宵小,再者说,要是小偷被人当场抓着还能如此面不改色的话,那他应该去从事更大的“事业”。所以姚俊威深吸口气后一脚踏入了客厅,然后顺手关上了大门。他隐隐觉得,这个平地冒出的男人应该和护身符的消失有关联。

      “我叫从馐,从前的从,珍馐海错的馐。对你而言知道我的名字就够了。”

      男人见姚俊威对自己好象没了怯意,便走到了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停住。接着又皱了皱眉说:“我说,你的名字是谁给你起的?”

      姚俊威正因为从馐略带傲慢的口吻而不满,冷不丁听到这么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后,没多想就回答说:“我爸。”

      “哈哈哈哈……,俊、威,你爹可真会取名字。”男人笑得前俯后合,一扫刚见面时的低气压,“难道是他预测到你成年后会长成这个德行,所以才找了如此‘贴切’的两个字给你做名字?”

      “你!”这下子姚俊威就算再木纳也能听出从馐话语间的嘲讽。其实自从他进了大学之后,因为这个名字被他人取笑的次数也不算少。不过那些都是比较亲近的同学,每次大家只是开玩笑,不夹带任何恶意。被陌生人如此奚落还是头一遭。

      正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秃子最狠别人说他没头发,矮子最怨对方笑他是锉瓜。更何况说这话的人,比姚俊威高上许多,比姚俊威英俊不少。再加上从馐身上有股于生俱来的贵气,只怕是姚俊威下辈子也学不到的。

      所以姚俊威立刻怒目横眉地打开了房门,对着从馐下了逐客令:“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你是从哪里打听到我的秘密。现在你给我离开这里。这是我的家,我不想再看到你在这里出现。出去!否则我就报警。”

      “报警?”从馐冷笑了几声,上前几步逼近了姚俊威。

      对方眼中的犀利让姚俊威心中一悸,一时间忘记用力握住把手,让从馐轻而易举就关上了房门:“姚俊威,我本以为你只是长相傻了点,没想到你还真的是比较蠢。你也不想想,我敢坐在这里等你回来,难道还会因为区区一些警察就乖乖离开?”

      “哼,你就死鸭子嘴硬吧。我就不信连警察赶不走你!”姚俊威见从馐一脸的蛮横无理,也被激得火往上撞。他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想要拨打110。不过手机屏幕的信号栏里显示搜索不到网络信号。于是他又不服气冲到座机旁,一把抓起了听筒。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电话里一点声音也没有。姚俊威试着按了几下号码,果然没有丝毫的反应。

      不同寻常的异状让姚俊威逐渐找回了一点理智,他慢慢放下了电话,然后转身望向从馐。从馐双手插在裤袋里,施然从门口跺到姚俊威的面前:“你不是要报警吗?怎么不打电话?你不用和我客气,尽管找帮手。我倒想看看,这天底下还有哪个‘人’能奈我何!”

      听到从馐把重音放在了“人”字上,一个想法顿时闯入了姚俊威的脑海。他惊愕失色地倒退了半步,吞了下口水问道:“你,难道你,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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