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奈何》曾经沧海

3、改变

　　我站在典雅华贵的未央宫中，恭恭敬敬的屈膝请安，礼节周到，让人挑不出破绽。半月，足够我把基本的礼仪学好，何况，我本来就不是粗鲁的女子。我低头，敛眉，悄悄的把刚才惊鸿一瞥的印象与从紫绢那听来的资料对照。没错，太后慈蔼但极重视礼教，酷爱才学，做一个才女是最能受到她的喜爱的，而皇上温和有礼，这样的人，应是喜爱活泼会撒娇的女孩，但我生性不是这样的人，也只能在才上让他对我产生好感，偶尔微微羞涩的撒娇也更惹人怜爱，我身上千百年文化的积淀，我十数年的博览群书，也不是可轻视的。没错，我要得到这天下最有权势人的宠爱，我是一位公主，一味的隐藏虽能保护我，但是没有存在感的公主最容易成为政治牺牲品，而深受宠爱的公主，怎么的自主的权利会大些。而公主，特别是受宠额公主，招来的往往不会是妒忌而来的阴谋。
　　我的自尊不允许自己被毫无意义的牺牲，我也不希望自己对自己的人生丝毫不能把握。我，是我自己的，我的人生，只能由我自己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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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之后，我的衣物便只选择白蓝两色，这两种颜色是最能衬托出这副身体的出尘气质，我要的就是吸引太后和皇上的目光。
　　而每日，我都会翻阅大量的典籍，书房的书已经快被我读完了，过去十数年的读书生活，酷爱租书的习惯培养了我极快的阅读速度，说是一目十行也不为过，满页的六十四开我一两眼足矣。而这个时代，虽没有女子入相，但女子读书还是不受限制的，后宫不得参政，似乎也没有这个传统。比如，后宫就有君身为吏部侍郎，君者，男妃中最高品级，旒嘉皇朝历有男妃传统，但，名为妃嫔，实为人质，不过是看皇上和男妃谁迷惑谁了。微微想要叹息，只是不知这副穿越时空是耽美还是其他，若是耽美，阿哦注定没戏。可我不要求太多，我只希望不要被莫名其妙牺牲。
　　我一袭白纱衣裹身，不露一寸肌肤，如瀑青丝也只在肩上以几缕白色丝带略略挽束，却自有一番飘逸出尘。我独自伫立在御池湖畔，静静欣赏这一片湖光山色，这里，虽是人工，宛若天开，慢慢的我的心静下来，思绪绵绵飘飞。
　　青歌一瞬间以为潇湘妃子落入凡尘，那人白衣胜雪，翩然若仙，她静静站在湖畔，却彷佛融入这山水之间，让人，忍不住想要拉住她，不让她消失。可下一瞬，他暗笑，不过又是一个想要得到朕垂青的妃子，后宫之中，争宠花样百出，不过，她确实引起了他的兴趣，有着这样宛如嫡仙气质的女人，得宠，也是必然。
　　他站在那女子身后，可那人却似痴了，久久未曾发现他的靠近。青歌宛尔一笑，向前问道：“姑娘是哪位大人的千金，分配在哪宫？”
　　馨雅心头一震，本是为了等见他一面才来的，可却痴在这湖光山色中，万是不该，原来，自己还是想念自己的拿一个世界，想念那里平静而温暖的生活。她微微一叹，回首，勾勒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却是不礼：“皇兄连玉莹皇妹都不认识了吗，亏得皇妹天天请安。”那回眸一笑，尽是百媚生，却偏偏一抹清正端庄隐现，媚而不妖。青歌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有点遗憾，也有点庆幸，这样的女子若是学起后宫嫔妃的争风吃醋岂不可惜，幸好，她是皇妹，可是心头又隐隐的有些遗憾。口中却应到：“玉莹皇妹今日如此出尘，倒与平日大不相同呢。”是啊，大不相同，一个庸俗，一个出尘，如何能比，只怕……
　　馨雅粲然一笑：“平日所见，只是请安，为表尊重，玉莹如何能不盛装，说起来，这还是皇妹第一次与皇兄私下见面呢。”语气亲热，微带小女儿的娇态。一句话，打消了青歌的疑虑。馨雅毕竟是人人平等的时代熏陶长大，即使再典雅，再守礼，骨子里，还是不愿卑躬屈膝的。更何况，这位皇上恐怕早已厌烦卑躬屈膝的女子。
　　青歌无端端感到轻松起来，这位皇妹，倒是天真无邪，但又进退有度，之前倒是有眼无珠白白不见这么个玲珑人儿。玉莹，他记住了。妃子受宠难免恃宠生骄，无端惹出事端，但宠皇妹，就不会有什么了吧，更何况，玉莹确实值得宠爱。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流水榭，馨雅愣愣的站了半晌，依旧白衣胜雪，心却淡淡的有些沉重：“紫绢，你会怪我吗，你好不容易才守了你的小姐那么久，今日，我却主动走进那滚滚浪潮之中，从今往后，只怕永无宁日。”紫绢只是低头陪我站着，此刻，她低低轻喃：“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啊，我早知道，我守不了小姐多久，今日，小姐的所作所为并没有错，小姐选择了就继续下去吧，毕竟已经没有退路了，紫绢，永远会站在小姐身边。”我心中暖暖涌起一股热流，有人知己若此，前路漫漫又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呢，我不是一个人啊，我静静微笑起来。
　　发丝轻曳，一个黑影便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面前。“丙辰六拜见主人。”那人黑纱黑衣，居然就叫丙辰六，我不期然想起《半生石》，想起那本我读了无数遍，感动了无数遍的故事。我轻笑：“丙辰六，往后你就叫穆炎好吗？”“穆炎身受皇命，前来保护公主，从此公主就是穆炎的主人，穆炎定当尽心尽力，百死不回。”他的声音纹丝不乱，可若他奉匕的手不是那样紧，我真要以为得到一个名字对他来说并无意义。是啊，有谁不希望自己能有属于自己的名字，一个名字，代表的是被接纳。我的心不可抑制的柔软，一些液体慢慢流了出来，想到影的难为，心中的怜惜便涌动起来。可是，半生石里的穆炎，虽无辜，但却实实在在的伤了时临的心，奉匕与我的穆炎该不会有相同的错误，我比之时临，更容不得背叛，更心狠。
　　“穆炎，我丑话说在前头，无论什么理由，我容不得背叛，你今日奉我为主，那便得以我为先，无论是皇上业好，太后也好，其他人也好，我的利益，我的命令是优先的。若有私下将我的行迹报告别人，别怪我心狠手辣。”我冷了脸，第一次用这样的冰冷权势压人。虽有未雨绸缪，但我很知道的，无能如我，又能拿他怎样，就连他，不也是皇上给的吗。所幸，我身为女子，还是又很多时间可以瞒过他的眼睛。毕竟，他即使是影，也是男女授受不亲。
　　可穆炎，不要让我失望，你，已是这世界我的第二个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