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放纵的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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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逸倒是没料到，在酒店的大厅，意外地遇到了传说中的刘亦菲。她与照片中相去无几，一样的清纯可人。倒是她和他们打招呼的，她竟认得自己和予宸。有的人，你一眼就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寥寥数语，漠逸就对她颇有好感。若非急着赶火车，她真愿意和刘大小姐好好聊聊。
登上去Angers的火车时，漠逸一直凝神望着窗外。予宸问：“没见到江浅，你不高兴？”
“没不高兴啊，”漠逸奇怪他怎么像个刚陷入热恋的小男孩一样，怕女朋友不高兴，要一次次确认，“说实在的，你怎么看刘亦菲？”
予宸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江浅有得受了。”那个女的是认定目标就决不放手的，这股劲在事业和爱情上都是。
“是啊，”漠逸跟着做帮凶，抿嘴浅笑，“是够他受了。我与他向来缘浅，这次错过也在预料之中，不如等我们……”硬生生咽下了下面的话，转移话题：“你公司不忙吗？”
予宸目光深沉，好像陷入思考，也没仔细追究她的话。那个刘亦菲，说起来和漠逸也有几分相像，不是长相，而是身上散发的清澈干净的气质。
微敛心神，他又恢复了一贯的从容：“这里的事早已处理完毕，其实原本昨晚就要回国过圣诞的，我爸已经先回去了。现在你来了，干脆留在这过完年再回去。”
他毕竟是在法国长大，过圣诞的概念等同于过年。漠逸在心里暗道：香蕉。
“圣诞对西方人是很重要，但我家一直过春节。”漠逸暗自心惊，干笑两声，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呀！
予宸宠溺地笑着，继续他的话题。
“休学后静养了段时间，我后来是在昂立大学插班的……”予宸缓缓地道，漠逸屏息静听。其实来昂立市，也是她希望多了解他和他这几年的生活，恨不能一下子填补分离的空白。
过近一个半小时的火车车程，刚下火车，就听到走在前面的予宸“咦”了一声，漠逸笑道：“怎么，不认识路了？”
“你看，下雪了！”予宸指了指天，脸上有孩子般的笑容。
她抬头，果然呢，刚开始下，还不太大，身边的人都和他一样的表情。巴黎不是早就下雪了吗，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吧。“这里很少下雪吗？”
“恩，这儿冬季温湿多雨，”他解释着，随即向她眨眨眼，“或许是来欢迎你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会说甜言蜜语？不过听着，心里还是像掺了蜜糖一样。
他熟门熟路地带她做公车，转车，终于辗转到了他上学时住的房门口。予宸走在前面，漠逸跟着，偶尔一回首，只见近午的阳光打在她头上，像碎金子般折出缕缕光芒，衬着那满地的白雪，袅袅生烟似的。他本来提议先去酒店check in，但漠逸坚持要先看看他原先居住的地方，他拗不过她，只好过来。正巧房东太太出来，“Shen！”她还认得出予宸，热情地招呼俩人进屋。予宸介绍Claude夫妇让她认识，而那个老先生，居然就是飞机上邻座的法国绅士。
而他见到漠逸第一句话便是：“Shen est ton amie？”（沈就是你男朋友？）
“Oui.”（是）她浅笑，没有片刻的犹豫。
予宸只觉得她这声oui格外入耳。
Claude先生说原来予宸住的那套房子现在正空出来，问他们要不要搬进去。得知他们是来过圣诞的，Claude夫妇更是显得喜出望外，坚持要他们留下来一起过圣诞。盛情难却，看着二老一脸期待，也不忍心扫他们的兴，只好答应。见他们同意，两老竟是不顾形象，差点手舞足蹈起来。热情的法国人啊！
这些天，漠逸也多多少少了解到昂热是卢瓦河地区的第二大城市，是省会城市，也算是大城市了，但却没有大城市人群。这一带气候怡人，风景秀丽，沿岸尽是大大小小的中世纪城堡，在朝阳的晨羲中，洁白的石屋透出迷人的光彩，古堡灰暗的城墙和墙上蔓延开来的植物都散发着浓郁的中世纪欧洲迷人的风情。
真是幸福和安逸的日子，没有生活的压力，没有工作和学习的繁忙，没有什么需要担心，唯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享受生活。他们的足迹几乎踏遍了Angers的每一个地方。这里的生活仿佛是被拍了慢镜头。她看到许多人一杯咖啡、一张报纸可以打发一天的时光。走在街上每人的速度都是那么慢，就连老妇人手时牵着的爱犬也是那么悠闲，让人感觉是在真正地享受生活。Claude太太会时不时地邀请他们一同用餐，在充满爱的地方，语言根本不是问题。
予宸带着漠逸去看附近的小广场有趣的表演，法国人真是会自娱自乐，不得不承认这里是一个自由的国度，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式去表现自己，别人不会来干涉你，每个人都专心于经营自己个性生活的时候。
翌日便是圣诞。走在路上，各种调料的香味和酒的香气充满了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的圣诞市集里聚满了前来采购的人，即使是日暮西沉、天气严寒，人们的热情也会驱走这些寒意。
他们逛的时候甚至看到了同性恋和变性人的大游行，与其说那是游行不如说那是场华丽的SHOW，劲爆的音乐，华丽的服饰，满地的啤酒瓶，姑且不论他们到底是男是女，无论是谁都会被那HIGH翻天的气氛感染。
漠逸瞳孔睁大，指着他们说不出话来。予宸绕自镇定，好笑的刮了下她的鼻子：“你的嘴都可以塞进个鸡蛋了。”
“这……他们也真大胆。”
“只要是热爱生活，做男人或做女人都没关系。只要两人是真心相爱，何必在乎对方的性别。”他目光如炬，嘴角含笑道。
是啊，何必在乎性别，在乎到底他爱的是男人还是女人，每个人不都有选择自己所喜爱的生活方式的权利吗？
人在幸福的时候，总是会希望将自己的幸福与别人分享，漠逸附和着：“人生苦短，管他是男是女，快乐就行！”
夜幕降临，俩人走在起雾的曼恩河边。夜晚的曼恩河灯火辉煌，此刻在雾里，就更显妩媚动人了。若隐若现的对岸，让人浮想联翩。她不由得吟起了席慕容的诗：“
雾起时
我就在你的怀里
这林间充满了湿润的芳香
充满了 那不断要重现的
少年时光
雾散后却已是一生
山空
湖静
只剩下那
在千人万人中
也绝不会错认的
背影”
他静静地听着，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予宸，这儿的风景真美。”漠逸陶醉的看着一切，似要把他们深深记在脑海里，“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予宸深有体会地道：“风景再好，但是没有心爱的人在身边，再好的风景也是白搭！”
听着他语调里的落寞，漠逸心里泛起层层酸楚。凝视着他，柔声道：“以后的风景，你不是一个人欣赏。”
恍惚间，手腕被套上了冰凉的硬物，漠逸低下头，水晶手链在月华中泛着银银光泽。一切尽在不言中……
漠逸回转身，踮起脚，轻轻吻住他，他很快反客为主，渐渐加深了这个吻。落日的余辉下，她与他的身影投映在河面上，重重叠叠的压在一片破碎的光影里。
圣诞节。冬日的阳光洒在窗棂。漠逸懒懒地睁开眼，不意外地收到他的morning kiss，刚开始她还有些不好意思，现下也渐渐习惯了。等她洗漱完毕，桌上已放上丰盛的早餐：2块黄油，5、6种不同口味的果酱，3、4种口味的茶包，还有牛奶，果汁，巧克力粉和麦片，选择繁多。至于面包，是他一早到附近的面包店去买刚出炉的温温脆脆的新鲜长棍面包。这几日都是他做菜给她吃。她从不知道他弄的东西会如此好吃。她最喜他做的那道特色菜，去瓤的番茄加上各种肉，在烤箱里烤，并配上米饭吃，真真美味。
街上不意外的是人满为患，他俩也就不出去，爱人间只要在一起就是开心的，至于是否去逛街倒是无所谓。
她这几天也都活得慵懒闲散：“予宸，原来你手艺这样好，还一直藏着，真过分。”
“那是，”这次角色互换，他在厨房里忙着准备晚餐，她则斜倚着门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若不藏着，怎么能吃到你做的菜？”
“这些个甜点太好吃了，我感觉胖了不少。”她状似哀怨的说。
“那就不要吃了。”他从善如流。
“那怎么行！”漠逸急了，“我要吃那个苹果派。”
他不经意间抬头，对上她那双漆黑如子夜寒星般的澄亮眸子，犹如黑宝石般清灵深黝。哎，小妖精的话又岂能拒绝？
餐后美味的甜点总是能给人带来幸福的感觉，从酸奶，到巧克力慕司，从小红莓到水果甜羹，品种繁多，而且种种可口。漠逸小心翼翼地品尝着予宸亲手制作的苹果派――那是用做糕点的面粉，嵌入苹果片，洒上糖，用烤箱烘烤，配上美味的香草冰激凌，香香甜甜的滋味，简直让人不想结束。
她就这样坐在在他眼前，轻颦浅笑，真真切切，以前设想过的情形真实出现在眼前，予宸深深地陶醉在这梦幻般恍若失真的景致中，心底流淌着无限的幸福，以致于N秒钟后才意识到电话的响声。
“Allô”他接起了电话，在那头法语兼中文说了几句，便把手机递给漠逸，道：“我妈想和你说。”
她狐疑地接过来，“伯母，你好。”
“漠逸，”对方声音里波澜不惊，“恭喜你，终于做到了。”
“谢谢您，伯母。”
“不用谢我，我知道，要跨越这一步是很不容易的。”
“如果不是伯母您骗我说……”
“你知道，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是百益而无一害的，不是吗？”季曼意有所指。
“呃……伯母……”漠逸一时不知怎么接话，看来跟这位久经沙场的母亲打交道，火候还差了一大截，连撒了慌都能理直气壮。
“你还叫我伯母吗？”季曼浅笑。
“呃……”漠逸再次咬到了舌根，一缕奇异的红晕在她的脸上升华。
话已至此，季曼进退得当，“好吧……圣诞快乐。”
挂了电话，予宸走上前，看着她绯红的脸：“都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啊。”她莞尔一笑，“予宸，抱歉，害你不能和家里团聚。”
“你也是我的家人。”话中暗含深意，他没把手机拿回去，关心地问，“要不要和家里打个电话？”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逃避和国内的联系，只是，不敢联系，仿佛是灰姑娘的魔法只能在夜里，天亮了，总要和王子分离。给自己一个放纵的假期，但在这个合家团圆的节日里，在这清冷的异国的夜里，突然很想家，很想亲人。
犹豫了一下，漠逸点了点头：“好。”
“唔——”接听声讲起，很就都没人接，时间越长，越有种慌乱，她心底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喂？”低沉沙哑的嗓音。
“爸。”
“逸逸……”那端沉默。
“爸，发生什么事了吗？”
“从亲家母那里得知你要离婚的消息，你妈病倒了。”
“啊，”她惊呼，“怎么会，你们看了我留的信了吗？”临行前，她给家里寄了封信，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详细说明了。
“看了，你这孩子，当初发生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我们，难道父母就这么让你不信任吗？”舒正庭的语气变得有些痛心疾首，“逸逸，你从小独立，我们是知道的，可是也不要这样拿父母当外人，这点我和你妈观点倒是一致，是你的不对。”
“对不起，爸，对不起。我当初怕得要死，也是不敢说，后来挺过来了，也不愿再说了。”
“哎，我都不知道说你们什么好。契约结婚，两个聪明人竟然干出这等糊涂事儿。你以为婚姻是儿戏吗，算了，说这些也没用。逸逸，你妈他有多喜欢这个女婿你是知道的，况且小付他也不想离，而且亲家母那边我们也没法交代，逸逸，你当真……”
“爸，我已经决定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到法国来了。”漠逸顿了顿，道，“妈的情况，怎么样了？”
“也是些老毛病了，这会儿一并发作，病来如山倒，也是没有办法，医院里躺了几天，住不习惯，还是接回到家里来养。”
“爸……我”她内疚得说不出话。
“你在法国呆的好吗？”舒爸踟蹰开口。
“好，很好。”在这种情况下，责备归责备，爸依旧关心自己的幸福，她鼻子一酸，“我明天就回来。”
“你要在那边过的好，就多住几天吧，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
……
挂了电话，她起身走到阳台，这里是如此的热闹温馨平和，国内会闹得怎样的沸反盈天。黑夜即将过去，灰姑娘的魔法终于快结束了。他从身后环住她，在她耳边道：“我订了明早的机票。”
她会心一笑，深深沦陷在这个怀抱里，他是懂她的。
电话那头的消息，让她寒冷，而他的怀抱，让她温暖。这一夜，她就交错在忽冷忽热的层层叠叠中。
临行前，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两个星期过得何其快，直到去和Claude夫妇告别，直到真的说再见的时候，才发现要告别的其实很多，千丝万缕的不舍涌上心头。她没想到竟然会有这种留恋在，Claude太太深深地拥吻了他们，她紧紧地把漠逸拥在怀里，像妈妈一样温暖踏实的怀抱，而她竟像一个孩子一样，在她怀里抽泣着。抬头的瞬间，看到一滴泪，从Claude太太的眼角滑落。最后，予宸和漠逸再三道别，并许诺会再回来看他们，二老方作罢。
上飞机前，漠逸还回想两个星期来的点点滴滴，Claude一家人的照顾，还有很多其他人带给她的深深的感激和感动。走的那天，雪依旧下，如同来的那日。昂热，是在以他特殊的方式向她告别？
很多人都是红尘中的过客，也许就同诗里写的那样，少年离别意非轻，老去相逢亦怆情。草草杯盘供笑语，昏昏灯火话平生，那是一种淡淡的温暖的哀伤和眷恋，如一叶浮萍在大海上偶尔相聚，互相致意，却又转瞬分离。但不知道为何，最后一眼看这个充满爱的阳光城市，那一瞬，她却有一种“不会再回到这里了”的感觉。在这一场短暂旅程里，其实心里总有某种难以言表的伤感弥漫，不知道由何而起。
予宸见她不舍的样子，在她耳边宽慰道：“我下次陪你去Annecy看看，那儿更美。”
漠逸自嘲地笑道：“我也不知怎么回事，这几日总觉自己感性许多，anyway，说定了哦，下次去Annecy，不许赖。”
低头，轻抚上左手手腕上的冰凉触感，她安心许多，顿觉幸福满溢，勇气倍增。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放纵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