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叫你爱上我》co-annie

43、生日

　　产房内一阵阵凄厉的尖叫，直射人心。漠逸紧紧攥着衣角，感同身受。杨羽垂着头，把脸深深埋在双手之中，两家大人都心急如焚，但也只能按捺着。付涵背对她雕塑般坐着，相比之下倒显得比较冷静。昨天晚上，不，应该说是今天早上接到电话，李璐早产加难产，情况一度危险。她一惊，顾不得许多，匆匆忙忙穿了衣服就往外赶，正碰上回来的他，于是理所当然搭了他的车上医院来。
　　度秒如年，手心细细密密地渗出汗来。直到“哇”的一声婴啼，灿若梵音，众人心头皆松一口气。
　　一会儿就有医生出来道恭喜，说生了个女儿。
　　产后的李璐面如白纸，嘴角却噙着淡淡的笑，瞧了眼襁褓内的女儿，如释重负般昏睡过去。医生道只是太累所致。

　　走出医院，天已经蒙蒙亮了，谁能想到，一个生命就在须臾间诞生，多么神奇又令人感动的事！漠逸心情大好，望向苍穹，深吸了几口气。
　　坐进车内，刺激的香水味劈面而来，来时太焦急，倒没有注意其他。她没说什么，开了车窗，付涵一向讲究，回家时，身上从不会留下女人的唇印或香水味，更别说车上了。而现下却……
　　他仿佛也注意到了，脸色不太自然地打开两侧的车窗和天窗。
　　“没事，只是味道有点重。”漠逸本是想打破这种局面的，孰料话一出口，付涵的脸色更黑了。
　　他按响了CD。音乐流泄而出，班得瑞的琉璃湖畔。

　　今天周六，没有课，终于可以不用早起，好好补眠，漠逸一直赖在床上，享受双休日的特权，恍若又回到了学生时代。其实生物钟驱使下，她早就醒了，只是不愿意起床，希望就这么躺着，什么都不想。
　　等她起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到厨房里随便弄点东西果腹，早饭中饭一并解决。然后拿个削了的梨，缩在沙发里，边看电视边咬几口。午后的阳光洒进屋里，暖暖的，温和的，带着一份慵懒与惬意。下午干什么呢？去看宝宝吧！近几天，她隔三差五就往医院跑。她真是爱死那个孩子了，小小的手，小小的脚，粉嘟嘟的脸，漆黑的眼睛睁开时骨碌碌地转，闭上时可以看到纤长的睫毛，粉雕玉琢的人儿，人见人爱！
　　出门前，习惯性地拿了手机，开机。简短的乐声响过，一条新短消息。漠逸按了键，陌生的号码，却只有四个字：生日快乐。
　　生日？！被李璐生产的事一搅和，她倒忘了自己的生日了。
　　看着这陌生的号码，她的呼吸渐渐不稳起来，查看“信息详情”，发送时间赫然是子夜十二点！
　　一股暖流从心里流过，人有时会被一个眼神，一句不经意的话所感动，细微之处的脉脉温情，往往令人无力招架。
　　祝福，只在心意。
　　谢谢，她知道的。

　　“宝宝，我来了！”漠逸推开熟悉的房门。
　　“好称职的干妈。”李璐笑道，“刚才喂了奶，现在睡着了。”说着往婴儿床方向看去，那个眼神，那种母性的柔情，看得漠逸一阵心醉。
　　“璐璐，你真叫人嫉妒啊。”漠逸毫不保留地感叹，“有个能干丈夫，有个漂亮的女儿，有个美满和气的家庭，真好。” 要说有什么值得她羡慕的，就是杨李这一对了，她亲眼看着他们从相恋到共同创业直至走进结婚殿堂，美好得如若童话里的爱情。
　　李璐闻言，眼色微微一暗：“美满和气的家庭。是很和气……羡慕我作甚，你潇潇洒洒，不也快意？”
　　“哪有，潇洒的背后是别人看不到，最起码我无法要个宝宝吧。”
　　“你啊，”李璐笑着打趣，“这话说得幽怨，以你的条件找人还不容易，只是你自个儿不想罢了。”
　　漠逸呵呵一笑，也没反驳：“到底意难平。我要的不过也是份细水长流的感情，可能爱得太早了，把精力都用完了，现在再去爱一回我也生受不了了，到底是年纪大了。”
　　“你还没忘记他？”
　　“是忘也忘不了的人啊。”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李璐并没多大惊讶，叹了口气，道：“你可真痴情呢。八年，不，快九年了吧，还记着他。”
　　漠逸恍惚起来，看着墙，目光却仿佛穿透墙在看另一个世界：“痴情说不上，我不觉得自己是那种情深之人。也许是习惯吧，只是习惯。其实有的事时间一久，即没有刻意去做，也不会刻意去改，就成习惯。倒是在旁人眼里成了执着。” 时间还真是个好东西，能将往事酿成酒，在某个寂静时分浅尝一口，怅惘得想落泪。
　　李璐伸手揽过她，漠逸顺从地把头枕在她肩上，如同儿时母亲的怀抱，温暖。

　　漠逸静默几秒后，开始讲Maris和她的谈话，他和她雨夜的对话，他的生日祝福，尘封太久的心，仿佛找到了突破口，一下子宣泄而出。絮絮不止，也不知说了多久。

　　李璐听着她淡淡的语气，仿佛在说别人的事，这样的漠逸，让人心疼。
　　李璐宽慰的声音飘飘渺渺：“他要你将他忘记，是因为你已结婚。在情与理中，他选择理，也是为你考虑，并不是每人个都能做到这一点。” 也许你们还有机会，她在心里补上这一句，如此一想，心里已有了计较。
　　“逸逸，办满月酒时，我想把辛辛和琴儿都请来，我们好多年没见了，你说怎么样？”
　　漠逸抽出身来，喜道：“那自然好，就在我爸的料理店办吧。”
　　“那怎么好麻烦你们呢。”
　　“我可是干妈，再说是借花献佛，也不是我的店，呵呵，对了，宝宝的名字取了吗？”
　　提到女儿，李璐的眼里又闪烁出母爱的光辉：“还没，挑挑拣拣的总定不下来。”
　　“也是，这么个精致的人儿，寻常名字也配不上。”
　　李璐又提出要送她生日礼物，推辞一番不过，最后她索性说要借宝宝几天，给她养养，李璐方才罢休。

　　回到家，依旧没人。漠逸看了会儿电视，也早早睡了。夜里，那个如影随形的噩梦再次来袭，惊醒后，她只觉冷汗涔涔，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侧身，去翻找床头，一怔，才知，那手链早已不再。
　　睡不着干脆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这些日子，午夜梦回，总习惯给自己倒被酒压惊，别的好处没有，唯酒量渐长。
　　接着听到门铃声，在寂静的夜格外响亮。她愣了一下，才发现是自家，付涵不是向来自己开锁，动作轻得像做贼吗？她连忙跑去开门，再这样按下去，估计邻居都被会他吵醒了。
　　一开门，付涵就跌跌撞撞得直冲进来，把漠逸撞了个满怀，好不容易稳住他，关上门，闻到他一身的酒气。
　　漠逸蹙眉，扶他到沙发上坐下，转身准备去拿脸盆毛巾，却被他一把抓住手，她微微挣了挣，他却抓得更紧。她只好不动了，他的样子有些可怕，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还有……凄惶痛苦，望着她，喃喃道：“为什么是你？”一遍又一遍，向对她说，又向说与自己听。
　　漠逸听得云里雾里，也不和他计较，干脆在他身旁坐下，这些日子他总有些不对劲。难不成是这个花花公子终于被人套牢了？想到这，她有些恶作剧地反问：“为什么不是我？”
　　他似乎一呆，轻轻摩挲她的手，继续昵喃：“就这样也好……在我身边……不离开我……”

　　说着说着，他竟然就在沙发上睡着了，漠逸无奈，拿了条被子给他盖上。事实证明，酒后的人说话是无意识的。第二天起来，付涵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她也不好主动去提及。
　　一夜宿醉外加睡沙发，他倒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大早起来依旧精神奕奕。
　　“等会儿一起去爸妈家吃饭吧。”漠逸正在厨房准备早餐，没来由地传来付涵突兀的声音，带着坚定，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好。”漠逸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上次提议被拒后，难为他还记得，只是不知道他怎么又突然有空了。这样也好，也算是能完成一桩任务了吧。他们是两个戏子，人前恩爱，人后疲惫，可是这人前之中，居然也包括了生身父母，有时想来只觉怅惘无尽。

　　按约定，周末回娘家。其实漠逸也不太想这样回，每次回去总是要扮演好好妻子，也兼被罪恶感吞噬。
　　到了家里，一如既往的嘘寒问暖，一如既往的聆听唠叨，一如既往的闲话家常。母亲小付长小付短，冷落了女儿，如同漠逸在付涵家的情形一样。想来不觉微笑出声，孟华问她笑什么。漠逸凑到她耳边，道：“我是看您，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孟华捏了捏漠逸的鼻子，笑道：“是又怎样，你还吃醋不成？”漠逸连忙笑着讨饶。与家人在一起的感觉总是最舒服的，在他们眼里自己永远是那个小女孩，可以肆意撒娇调皮。
　　吃饭的时候，舒正庭随口提到：“逸逸，昨日是你生日吧。”
　　“恩。”漠逸点头，“不是整岁，也不是什么大生日。”付涵夹菜的手悬在空中，顿了一顿。
　　他想起那日在车上，她邀他周六回家吃饭，是想和家人庆生？自己也算她的家人？

　　漠逸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待车子停下来才发觉不是到家。
　　“去哪里？”揉揉眼睛问身边的人。
　　“下车吧。”付涵边说边解安全带。
　　看着眼前的Givenchy品牌旗舰店，漠逸还很疑惑：“你买东西？”
　　付涵一脸挫败：“给你买，迟到的生日礼物。”像是知道她会推辞似的，补充一句：“结婚后也没给你买过什么东西，别拒绝了。”

　　晚上，漠逸看着房里的大包小包，不是说男人不喜欢陪人逛街的吗？一下午，他的兴致似乎颇高，带着她买这买那，在她开口前，每次都是那句话：结婚后没给你买过什么东西，别拒绝了。
　　一些品牌店里营业员都认识他，应该是常客，经常带女人过去吧。营业员笑容可掬地招呼：“付总，带女朋友过来了啊。”
　　他皱了皱眉解释：“她是我太太。”那营业员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丰富，漠逸朝他瞪去，他正一脸恶作剧得逞的样子，促狭地朝她笑。她也不好说什么。
　　晚饭是在一家情调颇佳的餐厅用的，原本还想带她去看夜景，直到她说累了，晚上还要备课，两人这才回家。
　　他把他对女友的手段都用到她身上了吗？没必要啊。漠逸摇头苦笑，有时她觉得自己最不了解的就是他这个丈夫了，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