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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会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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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奔驰平稳地停在饭店门口。
漠逸下了车,眼前是金壁辉煌的“谐醉渔港”四个耀眼的大字,阳光下,逼得她睁不开眼来。迎宾刚为她拉车开,前台小姐便热情非常地迎了上来。
“你好,舒小姐,会议室在九楼,这边请。”
无需漠逸开口,便是一系列周到入微的安排,从专车接送到前台小姐热情的服务,倒是出乎漠逸的意料。
她这个罪魁祸首还能享受如此这般的待遇,莫不是临刑前最后的晚餐?漠逸坐在宽敞的会议厅时不禁苦笑。她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她倒是想知道,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予宸过来的时候,没有坐轮椅,他的脚步凌乱而急促,左脚的伤一直都无法根治,后果便是,即使掩藏地很好,仍不难发现行走的一瘸一拐,此次回国的原因之一便是接受全新的中医治疗。然而也仅仅是一小部分原因而已。
那次突如其来的变故曾一度令他低迷,高傲如予宸,怎么受得起如此打击?尽管沈父寻便几乎所有技术达到国际领先水平的医院,左脚的伤仍是没有办法痊愈,似是在祭奠着什么。而勉强能够行走,已经是最好的可能了,这是西医给出的最后定论。前阵子,沈母突发奇想地想带他回国接受针灸治疗――他们一直不肯放弃,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们不愿意看到唯一的宝贝儿子从此再没有笑容。
予宸本是不愿意回国的,那里有她,亦有她的他,哪里还有他这个伤病员的一席之地?诚然,更多的依然是怨恨,仅仅是一封莫明其妙的邮件,就把他们的感情都全盘否决了?女人,果然是善变的动物。
只是,当他接到父亲的消息时,仍是不可抑制地颤抖,左脚的伤口撕心裂肺地疼痛起来,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手中资料上“舒漠逸”三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原来八年的时间,什么都没有带走,有的,只是愈加沉重的思念,夹杂着太多的情绪。一直下意识地在回避在淡忘的,原来早已经牢牢地锁入胸中,滋生,蔓延。
予宸倚靠着门栏,如炬的目光似是要将坐在会议室那个静默的背影穿透。她一袭黑衣,不再是记忆中的雪白,但还是一样的消瘦,却隐隐带着凛然与哀伤。奇怪他竟然能在背影中看到哀伤。
那日在机场他没有看错,她手中的是一整袋的婴儿用品,那个滚到他脚下的奶瓶,还留在他的书桌上。难道……他不敢想下去,左脚又开始不自觉地抽痛,极力地平复自己波涛汹涌的心绪,又重新迈开了脚步。
“你好,舒小姐。”很公式化的招呼。
漠逸有些恍惚,这个声音,似是遥远陌生,却又这样清楚熟悉。她怔怔地起身回头,却是再没有办法思考。万幸身边有椅背能够支撑她的重量,若不然,她是否还有站直的力量?原本便是苍白的脸色只在一瞬间更是没了一丝血色,所有的热量似乎都在往一个地方涌,这是真的吗?他真的就站在她眼前?
然而,即便如此又怎样?
她迅速地收起自己一刹那的失态。此行的目的又回到她的脑海中。
“你好。沈先生。”她的眼神只轻轻掠过他的双眸便飘向别处。
予宸有些嘲讽的嘴角扬起,很好,眼前的人已然不是8年前那个会脸红的小女生,饶是诧异亦仅仅是一闪即逝。
“请坐。”很绅士的一个动作,一如往年。
“不知道这次请我过来是为了什么?”漠逸顿了顿,“赫赫有名的谐醉渔港果然是服务周到至极啊。”
明明是称赞的话,却带着莫大的讽刺,尖锐,如同她的文风。
是什么改变了这个淡漠的女孩?
“首先,我为父亲的所作所为向舒小姐道歉。他的做法有欠稳妥,请你谅解。”
这倒是好,有道是父债子偿嘛。这做法,岂止是有欠稳妥?
“很抱歉,这次关于旅行团的问题,经我们查证,责任确是在渔港一方,我们已经对旅行团作出相应的赔偿与安抚,并竭诚地希望与旅行社有再次合作的机会。与您这次报道的目的相同,我们希望招开一次记者招待会,坦诚布公地向社会各方作出相应的解释并给与道歉,届时也希望舒记者能到场为我们做后续的报道。”
一席话讲地无不在理,早已做好斗争到底的漠逸倒是没有料到有这样的结果。
“很抱歉,我已经从报社辞职了。”
“不,你不需要代表报社出席。”
“那么沈先生,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出席?”
“舒小姐,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结果么?伤害已经造成,我们已经尽最大的能力去弥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是吗?至于对你个人造成的伤害……”他浅浅笑开,“精神上我是无法弥补,物质上嘛,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邀您共进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