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已经结束》秀爸

8、同居什么的

　　异象突起。
　　驼凌的房间被青光笼罩。
　　一株可爱的青色幼苗从驼凌手背冒出来。
　　它人性化地左摇右摆，扭扭叶子，扭扭藤条。在青光中滋润地舒展枝叶，像是淋浴。忽然之间，青光向幼苗上空汇聚成一股绳，像是一道闪电，向幼苗横扫而去。然后，幼苗伫立不动，全身的枝叶舒展到极致，在青光完全没入的那一刻，身形暴涨，一片片叶子从藤上钻出，一条条枝蔓得到复制和新生，不多时，蔓延了整个屋子。
　　这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完全没有产生丝毫的灵力异常。此刻，若是杜擎推门而入，定是会惊讶屋子内的灵气浓郁到几近液化的程度。
　　幼苗停止了发育，俨然成为了一株拥有上万年外表的古木。它蜷缩着骨骼，以扭曲的姿态停驻在空中，每一片叶子都精光四溢，生机盎然。几个瞬息过后，古木开始二度生长，所有的藤条和枝干都布满青叶，密密麻麻地掩盖起来。驼凌原本白皙的面庞变成扭曲的草绿色。
　　片刻后，所有的叶子凋谢，独剩枯木，生机全无。驼凌身上的水分完全耗尽，成为一具枯尸。
　　忽然之间，一柱可爱的幼苗冒出来，落入驼凌的眉心化作一汪浅浅的水浸透而入。
　　可怕的生机瞬间布满驼凌的身体，一片一片地修复受损的身体。原本逼仄的经脉在生机的修复和冲击下不断拓宽，简直到可以容纳汪洋大海的地步。正所谓，木主生，此次的异变给驼凌提供了无数的可能。
　　可爱的青色幼苗化成水没入驼凌的身体后，在驼凌的内府丹田处化成一粒珠子。通体碧绿，闪烁灵光，实为不凡。该青珠便是赫赫有名的菩提籽。它完成了苏醒后的第一次突变。
　　而驼铃此刻，正端坐于梦境中的木屋子里。
　　双手合十，曲膝盘坐，全身青光四溢，良久后，恢复沉寂。
　　驼凌睁开眼睛，满意地内视了身体内的状况。驼凌之前的身体不过是肉体凡胎，经过菩提籽第一次重生淬炼后拥有了类似所有植物共同的属性，即木模。所谓植物体的木模，就是简单地依靠光和叶绿素以及空气中的各种微量分子就可以存活。而驼凌的木模，则是依靠游离在世间的木灵气分子，即肉眼不可见的青色光点，在吸纳进驼凌体内后，经过自身的有效反应炼化原本吸收的灵气，净化杂质，浓缩成精华，然后成为驼凌体内真正存在的灵气。不过，木模仅仅对木灵气有用。并且，由第一次炼化的菩提籽带来了更多术法，待驼凌提高修为后方可探寻。
　　驼凌本是水木双灵根。双灵根者，讲究灵根修炼齐头并进，相得益彰。然后，菩提籽带来的木灵气大盛本该使体内的水灵气衰竭，造成伪单灵根的假象。伪单灵根，即多灵根修真者体内的一灵根独秀，造成其他灵根无法匹及而渐次衰弱。伪灵根者修炼速度快，但一个伪字，注定会有弊端。所谓过犹不及，灵根与灵根之间差距过大，易造成灵气瓶颈，一方过多，一方过少，彼此差距过大，初期不显弊端，到后期则愈难精进。很多伪灵根修真者大多终生止步于元婴期，无法再上，修成正果的更是寥寥无几。
　　所幸，菩提籽是自古流传的神物。神物是没有缺陷的。它有逆天的本事。驼凌的水灵根本来已是生机全无，被死死压制。然而奈何菩提籽太过逆天，把驼凌的水灵根与自身根本捆绑在一起，把原本驼凌即将衰竭的水灵气涵养在木模之中。恰似双生子。水生木，木养水。彼此互生互死，患难与共。由此看来，倒是因祸得福，没有了灵气瓶颈，前途无量。
　　驼凌从入定中醒来，浑身散发出一股和平的气息，双眼水润无比。
　　而另一头，杜擎的修炼遇到了瓶颈。他本是绝佳的变异灵根雷灵根，得天独厚，却因为先天不足的原因，无法突破灵力缺憾。虽是如此，单灵根的体质也让他胜过了一般的修真者。更何况，杜擎自幼聪颖，天分极高，不足二十余载便抵达筑基期。此刻，他体内灵气混乱不堪。筑基期修真者炼的是十二经脉，同炼气期子弟必须冲破的奇经八脉不同。十二经脉分为四大层，一层为手阴，二层为手阳，三层为足阴，四层为足阳。每一层分别有三个经脉贯连，合为十二经脉。杜擎于去年抵达筑基期初期后便裹足不前，灵气修炼毫无进展。筑基一层至今还停留在起步阶段。修炼中的杜擎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血丝，缓缓睁开眼睛。
　　果然还是逞强了。杜擎的父亲杜甫曾为其察看，得出的结论是杜擎因先天不足，体内的灵气难以匹配筑基期灵气强度的需要，从而导致无法修炼。
　　无法修炼！四个大字好比泰山压顶，几乎要将杜擎毁灭。
　　但是，杜父亲却开导杜擎说，时机到了，一切自然迎刃而解。颓废了一阵的杜擎终于坦然面对自身的缺憾，直视着即使优越的单灵根都无法弥补的缺憾。于是，他决定入世悟道，体验世俗生活，感悟己身。
　　修真之途本是逆天而为，即使被断定为无法修炼，杜擎也决不放弃！
　　杜擎忽然想起遇见驼凌的那个日子，他问自己从何而来。
　　杜擎静静地打坐调息，心神凝聚，恢复体内灵气，安抚它们的秩序，良久才恢复正常。
　　两个人解除修炼状态后，在客厅中相见时，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胜者不骄，败者不馁，云淡风轻，与人无忧，这才是修真者应有的姿态。然后发生在两个少年的身上，则变得惊人了。所幸，他们两人还没有完全泯灭童心和少年心性，否则少年老成，二十岁不到就是把老古董的情态，何趣之有呢。
　　于是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两人都穿着松散的睡衣，在暖气十足的客厅里看动漫，双手抱着薯片大快朵颐。桌上散乱着各种零食，厨房里煲着汤，火锅料已经煮熟，两人简直吃货得令人发指。
　　相比之下，张繁星的处境就不那么愉快了。
　　他从驼凌那回到家里的时候，张爸爸已经搬出去和现在的夫人同居了，家里除了他在岁月中留下的痕迹，似乎都不曾来过。
　　张繁星迷幻地想，打了电话给张妈妈，张妈妈说她在剧团演出，没说几句话就挂机了。
　　张繁星是贵公子的出身，父母都是艺术家，张爷爷是省厅级高官，张奶奶是出身名门，张姑姑嫁给了金融大亨后育有一女。
　　对于张家的这棵独苗子，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真的是不为过。幼年的张繁星是无忧无虑的，直到七岁的那一年，张妈妈又巡演去了，小繁星从睡梦中醒来去厨房倒水，结果看到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东西。张爸爸和一个女人在客厅里忘情地云雨，吓得小繁星目瞪口呆观赏了一番后，连水都忘记就回屋子里了。后来，张繁星才知道这叫偷情。而在两年前，张爸爸更是荒唐地带了一个女人回家，美名为画家的风流。幼年的种子渐渐生根发芽，经年后的成长，养成了张繁星的叛逆、花心、玩世不恭。但是他的内心深处仍然有着一颗赤子之心。
　　驼凌就像是一把救赎的圣火，点燃了这一颗常年漂泊无依的赤子之心。
　　张繁星发现自己爱他爱得发狂，爱他爱得不顾一切，从此不在乎性别。
　　他打了一个电话给驼凌。
　　“你在干嘛呢。”张繁星温柔地问。
　　“吃饭呢。”电话那头的驼凌乐不可支地吃着薯片。
　　“我爸妈离婚了。”张繁星说。
　　“我知道啊，你说过了。”驼凌回答。
　　“那你就没有什么表示吗。比如，安慰安慰我。”
　　“没有，我吃东西呢。”
　　“跟你商量一件事情怎么样。”
　　“说。”驼凌问。
　　“我想住到你家里去。”
　　张繁星的电话里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慢慢地才细碎下来。
　　“你说什么！”驼凌质问。
　　“我想住到你家里头去。”张繁星自信地说，“你上哪去找这么一个纯情清纯黄金单身小男生啊。”张繁星自信地想，这件事绝对八/九不离十了！
　　虽然，张大少爷魅力无边，但绝对高估了修真后驼凌的受诱惑力程度。如果是修真之前，驼凌被迷得七晕八素才是绝对的。
　　“张繁星，你白日做梦的呐！”驼凌打击道。
　　“我爸爸妈妈离婚了，难道你要我孤身一人，独守闺房吗？”魅力指数不够，张繁星装可怜。
　　“得了吧你，”驼凌说，“不过，你跟着你妈妈还是你爸爸？”
　　“我妈。”张繁星回答。
　　问题一出，驼凌就后悔了，他怎么就往雷区上带了，这下好了，接下去该说什么。
　　于是，驼凌只能说：“如果你妈同意的话，我妈也同意的话，我就同意了。”
　　刚刚有点忧伤小情绪的张繁星，瞬间心花怒放。
　　他恨不得立马跑到驼凌家里去问他。
　　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嘛。
　　驼凌确诊，只要彼此的家人同意，他也就真的不会有二话了。
　　同居什么的，还不够常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