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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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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打完之后贾法尔先生的心情看起来好了不少。至少他脸上的表情不再是阴沉沉的了,说老实话,他之前的那种表情,让我有一种莫名其妙想要瑟瑟发抖的感觉。
不,不是害怕的那种发抖,而是……怎么说呢。
还挺复杂的。
看到辛巴德先生脸上的淤青和额头上的包之后,我更是加深了这种感觉给我带来的印象。
不要惹到贾法尔麻麻,一定,绝对。否则眼前这被打脸的人就是前车之鉴。
啊,不妙,我要稳住。
贾法尔先生和马斯鲁尔先生最担心的事已经解决了,那我也该把注意力转移回摩尔迦娜和阿拉丁这边。我记忆力没有瑞恩那么出色,但也绝对不差,在我的记忆里,如果他们中途没有分开的话应该是三人一起才对啊?
从阿蒙神的迷宫被传送出来、即将要分开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
阿蒙神只给予了我们一道光柱,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五个人一定会在同一个地方、更大的可能是会在同一片地区的不同地方着陆。但是由于我和瑞恩要赶着回到西斯芬的缘故,便先离开了光柱。
我们的离开有无导致光柱的不稳定,是我所无法预料,并且是在今天之前无法预知的。
但是,他们三人一定是出于某种原因被迫分开了。
现在我眼前的,只有阿拉丁、摩尔迦娜。
成为了王之器的阿里巴巴并不在此之中。
我摸摸摩尔的头,对阿拉丁问道:“阿拉丁君,阿里巴巴君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吗?”
看到他们的脸色一沉,我也该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但是我也不能什么都不问就想让他们说出事情的始末——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想要隐瞒的东西的,他们是我的朋友和我的如亲人一样的存在,我必须尊重他们的想法。
“方便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我把声音放得温柔些,尽量将锋芒收起来,不想要在他们的面前体现我本身的样子,我并不想那样对待我所珍视的人。
他们正要回答的时候,我犹豫了。刚才一直在说话我都没有发现,现在仔细看看,他们似乎都需要休息。
“啊,现在都已经要入夜了呀。”我看着那边的天逐渐散失了落日的金黄色,转而变成了漂亮的深浅交融的蓝与墨蓝。“各位,不如这样好了,我们明天早上在露台那里见面再说吧,我认为现在你们更需要的是休息。”
将他们分别送入了各自的房间之后,我回到了我的房间,关上房门,反锁,再把窗户关上,锁上,拉上窗帘,熄灭所有的蜡烛。
现在室内很黑,很安静,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
我吹熄了门边最后一盏油灯之后,将自己的后背抛到墙上,重重地,有些疼,然后滑落下来,坐在地上。
这大概是一幅颓废的样子吧,这会不会和之前打仗的时候形式失利时军营中将士的模样呢?对啊,那是战争,死了好多人,有他们的家人,有他们的战友,也许还有爱人。
唯有我。
我还记得,当时得知米瑟里尔斯消息的时候,就连一贯运筹帷幄的克里斯也那样颓然地撑在会议桌上,而我。
而我。
一切依旧。
连任何的波动都没有。
我知道,在那时我是西斯芬作为“希望”的存在,因为希望是不能消失的,所以作为希望的代表的我不能消极,甚至不能有一丝带有消极的情绪,一定要是坚定的勇往直前的强大的不会倒下的,近似于一块碑铭的存在。
胜利之后,身边的人都觉得我很冷静沉着,不会为外界所骚动。
只有我清楚我在想什么。
我当时所想的是,如果凭着我们当时的实力,想要取得胜利的话,需要死几个人。死的人数和米瑟里尔斯的夺回,是亏,还是损。
然后在兵甲临城的时候,才意识到了后方的是需要保护的人。
我,真的有想要保护的东西吗?
我坚信我的实力想要保护什么并不困难,但是我,告诉我自己要去保护的东西,我真的珍视吗?
摩尔迦娜也好,阿拉丁也好,阿里巴巴也好,辛巴德也好。
珍视的人?
那为什么现在才注意到他们的风尘仆仆?
如果真的是珍视的人,刚才那么长一段的时间里忽视了他们现在的状况?
确实,他们还是神采奕奕的,但是这并不能掩盖他们身上因为在这地方赶路的些许凌乱。这看起来他们大概也还需要休息。
就连辛巴德先生也是,虽然我知道这个男人即使是失去了金属器也根本不需要我这种多余的担心,但不容置疑的是,他确实也需要好好打理一下,比如说他身上穿的还是可能从阿拉丁身上打劫(。)而来的迷你衣装,再比如说他脸上被贾法尔先生打出的痕迹。
我确实是担心他们的,我想。
……
我确实是担心他们的。
……
我。
……
我。
……
……
我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我明明是在担心他们的……为什么,这难道就是担心吗?这不是的吧?!这是哪门子的担心啊?
我,真的有担心过别人吗?
任何人都好,真的有吗?
有吗??!
可是我该停下来了,必须要停下来。
我的状况,不对劲,很不对劲。
我松开抱着疼痛的脑袋的双手,抱住膝盖坐在那里。
就算是不关心任何人也好,没有重视任何人也好,我不能倒下。至少是现在,绝对不能。我一旦到下,身后的一国,十塔王爵的另外九人,都会失去中心。所以,我现在绝不能倒下。
而且,这种状况,必须要去解决了。
我说过的,我记忆力并不差。之前有几次会议谈论到比较沉重的话题的时候,我都会有这种感觉,然后也许是内心深处的自己的声音,一直的,一遍一遍的质问我,到底如何,究竟怎样……诸如此类的东西。而在我强制自己停止下来之后,我的同伴们都会很关切地看着我……而我会失去那一段时间对外界的感知。
用另外一句话来说,就是对外界暂时的断片。在一些场合,这可是很致命的。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声音所说的话我都无法反驳。
我深知我所做的决定是正确的,但是这个声音只要一出现,质问我,我就会怀疑我所做的一切。包括引爆战争,包括立国,包括戴上冠冕。
只是,如果我不这么做,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的话,哪怕是风骨犹存的西斯芬老贵族在苦苦支撑,在这个世界的版图里,西斯芬早已泯灭成灰。
所以我不后悔,我对我所做的这些绝不后悔。
打断我思绪的是窗户那边传来的敲打声。
我拉开窗帘,开了锁,让他进来。
是弗莱茵。
结果出乎我意料的,一向温柔的弗莱茵一记手刀打在了我脑门上。
“干什么啊,弗莱茵……”我稍微嘟囔了几句,也没生气。
弗莱茵的表情不像是平时那样常带着微笑,他正色,搭住我的肩膀。“赫耶丝,你看起来,心情不是很美妙呢。”
……
这什么鬼!
“啊,有点吧。”看情况不太对,我还是老老实实的承认了,“不过也没什么大事,所以不需要担心,与其担心我,不如赶紧把事情解决了跟我回一趟西斯芬。你在西斯芬虽说没什么沉重的任务,但是怎么说也要回去看看吧……”
“知道了我知道了啦赫耶丝。”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恢复了平时那副样子,又无奈地笑了笑,“比起担心我,赫耶丝,你要好好担心一下自己啊。”
“诶?”
“说实话,别看我们这个样子,一个一个神勇的要命,其实也是会害怕的啊,赫耶丝。”
“……”
“所以说,赫耶丝,要照顾好自己啊,有事情就和我们说。不是解决不了才和我们说,而是……只要你觉得我们能帮的上忙,就说出来,好吗?”
“……”
“从以前到现在都是,不是只有你才有这份保护别人的力量……我们也有啊,就是因为我们有着足够但是不够强大的力量和同样的心情才会走到一起的啊……你忘记我们当初所说的吗?”
“……”
“‘没所谓谁来当不当国王,爱当也好,不当也罢,不就是个名头,我们十人各司其职即可。’赫耶丝,这句话可是你说的啊?”
……
噫。
这家伙,什么时候那么能说会道了。
“我知道了,弗莱茵。”我抬起头看他。得到了同伴方面的保障,我想我可以安心很多了,至少,,我的背后是同伴支撑的,即使我们没有退路,即使前进艰难,但是我们总有办法能够迈动脚步的。
“弗莱茵,谢谢你。”
“啊啊,和我说什么谢谢啊……不都是同伴吗……真是的。”他扶了扶帽子,学着我一开始的语气嘟囔着说话,“东西我给你带来了,尺码我不知道啦,我听瑞恩说的,他眼光不错,你穿起来应该挺好看。
他这么说着把背上的包裹递给了我,我摸了摸,是柔软的质地,应该就是我拜托他帮我采购的一些平民的衣物了。
诶,等等。他说什么来着。
我看着前脚已经卖出窗子的弗莱茵,叫他停下来。“弗莱茵啊。”
“啊,嗯。……啊?什、什么事啦?”
“你已经僵硬了,弗莱茵。”
“……啊,这,是我刚才一不小心……”弗莱茵摆出惯用的官方模式的微笑,他的样貌生的很不错,如果是一般人,肯定就心软软的让他走了。
“我回去会告诉摩西迩的哦?你们的勾当?”可惜他面对的是我。
弗莱茵果然一下就慌了,“没有什么勾当啦赫耶丝!瑞恩那个家伙醒了之后说好无聊就让我带他出去了!”
“哦吼?”我一挑眉,“他现在人呢?”
“……回来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我又不想过去,就先回来了。”
“嗯,谢谢合作哦,弗莱茵。”
“……”他笑得很僵硬,“不胜荣幸。”
巴尔巴德是一个沿海国家,其首都更是有着巴尔巴德最大的港口。
在这样的地理形势下,晚上的海风就很冷。
一般是没有什么人会在这样微冷的晚上出来看风景的吧?
……而我在等瑞恩那个小子。
平时就算了,他爱怎么折腾我不管,而且他魔力的恢复情况只要睡一觉醒来基本就没啥状况了。可是现在,你[哔——]的现在给我玩出去浪?!
妈的智障!
这会儿西斯芬的军队都已经准备好进攻了啊!你给我玩失踪?
不行!风度!我的风度!
我长叹一口气,就这月色看着空中隐蔽、但是被我发现的骑着魔杖飞来的身影,左手反手握住了剑柄,准备砍人。
去他的风度。
砍倒是没真的砍下去,等我提着剑追了他半天之后,差不多也气消了,看着他欲言又止不敢说话的样子,瘫着脸暗爽了一番。
“想说什么?”我扬起下巴,收起剑,“准奏。”
瑞恩如释重负的样子。
“那个啊,我不是出去玩吗,我发现这里有一个地方那个房子特别大,我就去看,结果发现是一个大地主,跟当时西斯芬的情况好像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都很清楚这种情况,只是他还准备说下去,我就只好打断了,“说重点吧,瑞恩。”
“赫耶丝,我觉得那个雾之团和乔希法他们最开始组建的义军好像啊。”
乔希法组建的义军我们都是知道的,虽然一开始并没有我和瑞恩的参与,但是义军里面包含着的基本上是乔希法曾经作为另一国的骑士长的旧部以及一部分经过审核能够任用的人,所以如果说这里的雾之团和我们义军很相像的话。
……
那看来是巴尔巴德确实是出了大麻烦了。
看着瑞恩一反既往懒散的坚定眼神,我就知道,这事我得管了。
起码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另一个西斯芬帝国的悲剧重演在这个地方。更何况,故土在此地的阿里巴巴是我人生的第一个朋友。
弗莱茵之前和我说的话虽然并不完全和我当时所纠结的事相符,但是有一点确实是毋庸置疑的。
“瑞恩,如果我想要在这里干出一件大事,你们会帮我吗?”
“啊?”他疑惑地摸摸脑袋,“对我们有利吗?”
“绝对是有利的。”
“那就干吧。”他这回就有些随意了。“反正对西斯芬又没有坏处,想干就要大干一番。”
我向他微笑了一下,趁他发愣的时候,留下一句话,回到客房。
“承你吉言,瑞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