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笛magi]不覆舟》毕莎楼萝

43、第十七章

　　“瑞恩，关于最近几所新设立的学校，教职人员的安排要怎么……”

　　“之前和马格诺修泰德谈的那一笔，尾款金额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消息！”

　　“南方的防护阵由于之前的演练出现了点瑕疵，需要及时去修补，麻烦草拟一下出行名单和负责人员！”

　　“瑞恩大人！关于治愈药剂的实验最近……”

　　一笔接着一笔的麻烦，让我在这几天几乎是完全抽不出时间来。
　　如你所见，我是瑞恩，十八岁，掌握西斯芬魔法之角以及学术研究与教育的瑞恩·阿尔安勒拉托斯。在回来之后，就一直为先前遗留下来的问题、还有这段时间堆积下来的问题忙碌着。
　　老实说吧，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每次跟赫耶丝外出回来差不多都是这个情形。所幸的是，早在最开始我组织好了这边的管理体系，让我手下工作的分工合理了很多，倒不至于叫人手忙脚乱什么的……啊，当然，目前为止这里的工作量可不比其他地方少，效率之所以这么高，大概也有和马格诺修泰德合作之后吸引到不少人才的因素吧。
　　嗯……
　　是的，我能被分配到这个地方工作真的是太棒了。顺便心疼其他人两秒，尤其是摩西迩和赫耶丝——毕竟克里斯现在不在嘛，可以稍稍不用心疼他一下。
　　之前在辛德利亚的时候，原本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解决掉的，但毕竟也是比较偏向长期的问题，一次性解决掉是不用指望的了。不过，之所以那么急匆匆赶回来、甚至在晚宴还没彻底收尾就离开，是因为这边事情对时间还真有点紧凑。
　　——啊，比如说。再怎么说吧，国家级别的庆典，我们总不能不在啊。

　　我估计赫耶丝那边也该忙疯了。克里斯不在，她那边的工作就没人给她分担——再加上，其实克里斯在这个节骨眼被派出去攻略迷宫，那天回不回得来还是一回事。
　　摩西迩估计也够呛的。财务支出啊、分配啊，再加上要新推行的税制改革啊，都需要他来负责。而且要按照赫耶丝的想法，说是要设三议院的话……嗯，又是一笔麻烦帐。要不是摩西迩那种老贵族的恐怖家教，怕是要直接把王宫给掀了吧。
　　至于其他人，先不仔细说，就看我这边的忙碌程度，大概也知道他们那边是有多抓狂了……国家庆典期间，守卫工作是要继续的，但是鉴于守卫也是国家子民、赫耶丝不想要有人被落下（虽然我想说这是个很任性的想法，但借用魔法的力量的话的确是能做到的），守卫工作就不再有人来进行。
　　在庆典期间，进行守卫工作的，会是由我们负责的防御大阵——这会比平时所用的阵法要复杂许多。又鉴于许多原因，这个基本是由我来负责的。
　　……
　　感觉不太妙啊。
　　这样下来，大部分的工作量不也还是砸在了我头上吗！！！

　　啧。
　　看来，对相关人才的提拔和教育，必须要早点提上正轨啊。

　　·

　　啊，还是我，瑞恩。
　　别问为什么老是从我的视角走，我也不知道。估计是赫耶丝真的忙疯了，没时间在私底下碎碎念吧。
　　明明也没有几天时间，她居然可以从港口赶到王宫再直奔最北的米瑟里尔思，然后和陈兵列阵在米瑟里尔思边境的某位煌帝国皇族谈判好了之后再继续赶回来……整个过程就是一整天，我们当时回到港口是傍晚，根据那边的消息，她再次回到王城的时候又是傍晚。
　　——讲真，我是想象不出来她到底休息了多长时间的。
　　只是稍稍有点担心，在船上的时候，她看起来已经有些吃不消了，这样下来会不会撑不住呢……

　　“瑞恩，北境防护阵的材料已经准备好了，你可以出发了吗？”
　　只听到我的一位助手这么喊我。

　　……啊啊，我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
　　真的好讨厌赶路啊，为什么会有这么邪恶的东西存在啊……

　　等到阵法布置得差不多，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地方——说是最重要，但其实也是最不需要去防护的，至南之地，王城西斯利亚。
　　大概算是个巧合，在前往布阵地点的途中，我碰见了赫耶丝。
　　和往常一样，她带着副手阿勒斯卡和几名侍卫，朝某个和我的目的地一致的方向走去。顶着一张一如既往的面瘫冷酷脸，面无表情。
　　然后就像是没有看到我一样，直走过去，连头都没转一下。

　　……

　　大哥你不是吧你，连个招呼都不打我很尴尬啊！！
　　你让我举起来挥了挥的那只手何去何从啊赫耶丝！！！
　　根本没办法装作无视好不好！！我们两个是同路的啊！！快点回过头来啊！！

　　然后事实证明，与其在心底里念叨她会回过头来补上一个招呼，还不如我凑到前面去作死。
　　我抹了一把脸，往前走了几步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冒着差点被一下掀翻的生命危险下，终于把我们的神经线达到了一个位置上去。
　　赫耶丝像是被我突然出现（其实并不是啊！）给稍稍吓到了，眼睛微微瞪大，有些惊讶的样子。
　　“瑞恩？你怎么在这里？”
　　“啊，最后一个阵法。就在港口那边。”
　　“这样啊。我刚好也要去那边。”她说，“收到了辛巴德先生的消息，阿里巴巴他们要过来这边做一下中转。刚才收到了船上发来的消息，说是差不多要到了，我去接一下。”
　　“哦哦这样啊……要不要留他们下来参加庆典？”
　　“这是当然的……再怎么说，也要尽到地主之谊嘛。”

　　这场庆典一般都是晚上开始、然后第二天夜晚结束，收拾完毕之后第三天各行业恢复正常营业时间的。
　　——这就是我们西斯芬的国庆日。
　　现在是中午刚过没多久，下午要去其他地方的船只和驿站马车也不多，他们要来肯定是要休息一晚的。刚好，庆典的正剧基本都在晚上进行，这样的邀请倒也不会太突兀。

　　“不过，赫耶丝。”
　　“嗯？”
　　“你刚刚是不是无视了我。”
　　“哦，好像是的。”
　　别这样吧喂！！

　　·

　　结果等我和赫耶丝到了港口，就看到了十分高能的画面。
　　要说血腥或者恐怖的话，倒也不会……就是，煌帝国的那位皇子，练白龙，把一个女人的脑袋给砍了下来，阿里巴巴君他们看起来都很震惊的样子，一脸诧异地看着皇子殿下。
　　呃……
　　一反应过来，我扭头看向赫耶丝。
　　和阿里巴巴相反，她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走到前面打了个招呼（尽管大家也没好好回应，可能是还没反应过来），然后低下身来，像是在研究这个死去女人的相貌。
　　她站起来，然后问练白龙：“这个人怎么了吗？”

　　原来这个人算是个拐卖犯。
　　……也不知道这么说到底是正不正确。总而言之，这个女人，利用自己得到的一个魔法道具蛊惑人心，骗了许多孩子、然后让他们为自己效力，还企图利用这个魔法道具控制全世界的王族，方便她统治世界。
　　哦，她居然还要孩子们将她称为“大圣母”，居然还没有人反驳这一点。……这真是，还是有些可怕的啊。
　　……
　　…………
　　啊，不过，我突然就有些赞同这位殿下的做法了。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这个做法，应该踩到我们法律的雷了……“利用不正当手段强使他人服务于自身”好像是这条，如果没记错的话是要吃好一段时间牢饭的。
　　而且，听他们说，被蛊惑的，都是些小孩子啊……
　　那就是罪加一等，终身监禁。
　　再加上，被蛊惑的孩子有些还是我们国家的……就是刚才有几个小孩，头脑清醒了时候有些直接跑回家去、有些父母在这里商贸的直接扑到父母的怀里去。
　　哎呀，这样说来，这个女人的死刑是判稳了啊！

　　将事情询问得差不多，赫耶丝叫阿勒斯卡将这件事记录下来。
　　以往这些案件相关的事，都是交给克里斯负责的——说是秘书，其实是赫耶丝强行给人家塞上了自己的工作——克里斯现在没在这里，就只能交由赫耶丝来负责。
　　见到赫耶丝的处理方法，阿里巴巴他们还十分惊讶。阿拉丁是最先看不过的，毕竟从认识他的那时候，我就该知道这个小家伙的心里是有多善良了。
　　他皱着眉头，脸上布满的，大概是所谓“怜悯”的情感。
　　“为什么要这么……赫耶丝姐姐，这个国家对这些人……”
　　他没完全说完的话，被赫耶丝将近冷酷地打断了。
　　“抱歉啊，这个和我们的法律有关。这类人一般是城门斩首，然后将头颅挂在上面示众的。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是便宜她了，因为是客人斩杀的，所以我们只能安葬。”
　　“什、什么……就算是犯人，这个样子也……”
　　他们的反应如我所料，哪怕是刚才状态有些奇怪、还亲手将那女人斩首的练白龙也是一样。对此表示了诧异，看样子或许还多多少少受到了惊吓。

　　“这个国家和你们想象中的不一样。”赫耶丝对他们说，“经历了太多的苦难。——虽然仅仅只有十几年的时间，但足够让这个国家的人们习惯担惊受怕了。所以，像是这类的人，我们都是这样处理的。”
　　“我知道这个做法在其他国家看来是十分残暴的，我想，被称作是‘暴君’，理由和这些对外苛刻的法条，关系还是比较紧密的。可是，在我看来，是现阶段对国民的最好保护了。”
　　“温柔也好、残暴也罢。我必须要让我的子民拥有那所谓的‘安全感’。只有这样……哪怕只是这几年，恐怕也只有这样，才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了。而我的能力，其实也就是仅仅如此罢了……你们对我怕是抱着太多不切合实际的期望了，抱歉啊，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她扯起一侧的嘴角，十分嘲讽地笑了笑，然后拍了拍我的肩。

　　“不好意思了，现在还有些事要处理，就让瑞恩带你们转转吧。……如果愿意的话，还请留下来参加我们的庆典——毕竟时间赶得巧，作为老地主，我还是要招待一下你们的。”
　　说完，吩咐好了这里的工作人员去处理大圣母的尸首，她就带着原班人马，往王宫走去。

　　·

　　我把我那份工作结束之后，就带着他们在王城西斯利亚里转了起来。
　　因为晚上就是庆典了，大部分的店铺都没有在正经营业，而是边开着店边给里面装饰了起来。
　　刚才的气氛已经有所缓和，他们也不是什么死板的家伙。就算是对赫耶丝的做法不认同，也不会死抓住这点不放——否则的话，他们根本没办法成为朋友啊。
　　“瑞恩哥哥，这里的庆典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啊！”阿拉丁眼神亮亮的。
　　我笑了笑，“这是当然的吧，再怎么说，这可是国庆啊。”
　　“诶？！”
　　“嗯，所以赫耶丝才说你们赶得巧啊。”
　　“唔，和外面的传闻比起来，感觉赫耶丝姐姐并不是其他人说的‘暴君’呢……感觉还挺温柔的，和刚刚那个样子完全不一样。”
　　我“嘶”的一下打了个寒战。
　　“不不，温柔还是算了。不过，刚才那个样子，只要是碰到那些人，她都会这样的。”

　　“那个，”练白龙打断了我的话，“抱歉，可以稍稍打断一下吗。”
　　“可以啊，你说。”
　　“赫耶丝她，对那些人，难道都是这个样子吗？”

　　我沉默了一会。
　　“不这样不行啊，不这样的话她根本走不上现在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