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笛magi]不覆舟》毕莎楼萝

4、第四章

　　自成为同伴后不久的战争里，我就知道，瑞恩的魔法并不适合用在赶路这种小事上，他对于这些需要持久供应魔力的事很是棘手，即使他的魔力浑厚程度在我所知道的魔法师里也是名列前茅。
　　从大陆中央的沙漠绿洲赶回大陆最南端的西斯利亚，不管对怎样的魔法师而言都会是一个不小的消耗，更别说是不擅长这方面的瑞恩了。他能够坚持到米瑟里尔思边界就已经是很不错了，即使他在那里就直接晕了过去。
　　其实他完全可以将赶路这种事情交给我的，我虽不是魔法师，但是由于斯托拉斯的关系，我的魔法体系和其他的王之器有着很大的不同，即使本质是相同的，但这点的不同足以让我运用些小技巧将其我的魔力用魔法师的方法使用出来。
　　麻烦一些是肯定的，但是作用也是很明显的，最起码我自认为我抵达帝都城后还能留口气缓缓，而不会像瑞恩一样直接一言不合就昏迷。
　　……但，毋庸置疑的是，瑞恩的做法是正确的。
　　作为解决事件的决策人物，我比起来就显得重要得多。
　　但同时，这并不能成为他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借口——在西斯芬与马格诺修泰德学院进行合作之时，我就从院长莫迦梅特处得知魔力对于魔法师的重要，并向他承诺过不会对西斯芬内工作生活的魔法师进行压榨与歧视之类。
　　而瑞恩这回就没有遵守他自己院长的约定了，即使他们约定的时候在我看来就好像是父亲与不懂事要出门闯荡的孩子拉钩钩一样。
　　我控制着飞毯，从高空中已经可以看见城堡塔顶的轮廓了。
　　我扶好还未有苏醒迹象的瑞恩，继续朝那处而去。

　　着陆时，不出我的意料，除去负责军队训练的乔希法和负责国家手工业的卡莎娜，就连一直在外游历的弗莱茵、忙于财政的摩西迩、驻守边疆的克洛娅在内的全员到齐。
　　我不由得一愣。
　　……什么鬼？
　　这可是西斯芬十塔王爵里的八人啊？货真价实没掉包的啊？
　　我想想今天的日期，距离每月的祝礼、建国国庆更是遥远，既然不是防御工事等级提到最高的节日庆典，国家主力都集中在一块，这不是明晃晃的让人来犯么！
　　我可不相信有什么绝对的保密工作，哪怕这里的都是我最信任的人！
　　他们看着我和瑞恩，神色毫无放松之意，依旧是一脸严肃。
　　我意识到，也许有些能够让我们棘手的事情发生了。
　　瑞恩也已经转醒，我把他扶下飞毯，随着另外的六人进入国会室。
　　我还是比较希望这是些和蔼可亲的恼人的小麻烦，而并非是我直觉所指的那种，那种……与八芳星有关联的事。
　　然而现在无论怎样猜测都已经决定不了发生过的事了，我只能去面对，就如两年前那场战役的最后一战那般，那是一些哪怕要付出很大代价也不由得我去躲避的事，那些可能会让我身后子民受到伤害的事。
　　实际上，在我身加冠冕的那一刻起，这些都是不能够避免的了。

　　我是赫耶丝西斯罗辛，西斯芬的女王。
　　我的步伐不容后退。

　　“现在的情况就是，东部直接面临巴尔巴德王国港口的自菲力什行省的菲力什—奥多巴古航线被巴尔巴德王国方面封锁。”克里斯捧着他那本厚重的金属书这么说道，说实话我一直很好奇里面到底是些什么内容，这么想着他又翻了一页，继续向我和瑞恩解释道，“这是巴尔巴德王国单方面的封锁，也是我们双方的商贸契约被单方面打破。”
　　接着，克里斯示意摩西迩继续说下去，看来接下来是摩西迩的负责部分了。
　　摩西迩也不耽搁，直接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介于当时签订的条约内容，再加上巴尔巴德是西斯芬一大商贸合作国的实际情况，所以西斯芬向巴尔巴德索要毁约赔偿，以西斯芬货币币值为基准的十五个亿。”
　　……那你怎么不干脆去抢？
　　当然这句话我是没有说出来的，毕竟摩西迩也是为我们国家的利益着想，即使巴尔巴德是阿里巴巴的国家，在这种公事上面我也没有必要去手下留情，国家之间可没有友谊这一说，不可能我和你家王子成为了好朋友就可以把整个国家经济让你搞垮也无所谓。
　　但是摩西迩的苛刻条件也是确确实实的。
　　西斯芬公国确实是一个两年前才建立起完整政权体制的国家，但是这并不妨碍国家经济在摩西迩手里快速蓬勃地发展，因此，虽说发展时间尚短，西斯芬的币值已经比多数地区要高上许多了，被超过的国家令人出乎意料的包括了巴尔巴德。十五个西斯芬币值的亿，对于如今巴尔巴德汇率而言，我猜想这是个噩梦。
　　实际上这是让我所意外的。因为在我的印象里，甚至是在我亲自去过一趟的印象里，巴尔巴德的经济繁荣应不下于辛德利亚，否则这两个国家相互之间的大宗贸易如此频繁就无从解释了。
　　那么同样的，巴尔巴德既然对辛德利亚保持着友好贸易的态度，又怎么会单方面切断在其他国家眼中潜力深厚尚待发掘的西斯芬呢？
　　这不符合逻辑。

　　我把我的所想提了出来，等待他们的商讨结果。虽说我觉得这种事在我们之间是不怎么需要商讨的，不还债直接打过去就是，哪有什么考虑不考虑的，只要尽量减少伤亡，战后处理关系的问题也不大。
　　只是，那是巴尔巴德，阿里巴巴的国家。
　　阿里巴巴是我此生的第一位朋友，也是巴尔巴德少有人知的三王子殿下。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尽量避免采用军事的手段来解决这些问题。
　　“我的提议无非就是去打一场了。”克里斯合上他的金属书，“但是你看起来似乎不是很想用这种国际惯用的老办法。”
　　他看出来了？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我不由得有些诧异了。
　　“啊，现在的表情是惊讶，嗯，或者说诧异会更合适些？”弗莱茵把脸凑过来观察，“赫耶丝的表情很好懂啊，所以我们都差不多知道你在想什么的。”
　　……不，我觉得我的表情是高冷的。
　　我没说话，本来以为他们会消停一下继续之前的话题，结果躺在旁边沙发休息的瑞恩也过来凑到我旁边，看我表情。
　　………………
　　？？？？？
　　“啊啊，别逗她了，”我听见瑞恩这么说道，“这呆逼也就在我们面前表情会丰富一些吧，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在其他时候你没什么破绽的，呆逼。有的话我也会帮你解决掉。”
　　他说完之后其他人还认可的点点头。
　　……
　　你们瞎认可个什么劲儿啊！！是最后那句还是那两句呆逼啊！！
　　我顺势抓住瑞恩后脑勺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会议桌上砸下去，像是擀面杖一样左右碾了碾。
　　嗯，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把我的想法告诉他们好了。
　　至于那个脸陷在桌子里的家伙，就不关我事了。对，不关我事。想要治疗就去找弗莱茵吧妈的智障！！

　　“实际上我是这么想的，”我告诉他们，“我们现在先去联系辛巴德先生，询问一下辛德利亚方面与巴尔巴德的商贸状况如何，并按常规，告知辛德利亚我们这边的情况，以此提醒，并用来换取届时同样状况发生的相关情报。
　　“至于现在，开战是先暂时避免吧……就把这个当做我的私心也好，我有个朋友，是巴尔巴德一个比较重要的人物，他现在状况虽然不大好，但是我觉得不能这样去占巴尔巴德的便宜。再加上现在巴尔巴德的形势也已经在走下坡路了，我想要再观望一段时间，应该不会太长。”
　　阿里巴巴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和现在十塔王爵的其他成员一样，对我来说都很重要。而且，分离已久，时隔多年再次相逢的摩尔迦娜我都还记得我们彼此的情同姐妹的关系，更何况我和阿里巴巴成为朋友后分离与再次重逢的时间还要短于我和摩尔迦娜呢？我的朋友都是得到我承认的人，而我重视一切我所承认的人，更包括了朋友。
　　之前重逢之际阿里巴巴的状况我已经知晓了，流落外邦，身无分文，甚至是作为一位王子要攻略迷宫如果没有阿拉丁的陪伴他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会走到这个地步，我绝不认为巴尔巴德王国之前发生的事与之无关。
　　当然这事是要另提了的，只是与这次的会议无关，我就没有详细和他们说。知道那段时间发生过的事情的人，要猜出何时多了个“三王子”什么的还不简单么，而不知道的人也会知道这与会议内容无关，自然就会跳过内容。
　　只是，让我苦恼的是朋友与国家的关系。
　　我是想要替阿里巴巴尽量维护好巴尔巴德没错，但是这也是要建立在不伤害西斯芬利益的前提下的。我也想要西斯芬的利益不受到任何伤害，但是巴尔巴德截断菲力什—奥多巴古航线的行为又确实已经伤害到了西斯芬的利益。
　　而对于巴尔巴德这种伤害到了人家国家的利益还毫无回应的做法，我只能说，换个暴躁点的国家，早就直接给你攻破王城了好么！
　　但是，我又不想破坏我和我第一位朋友之间的友情，即使我们已经许久不见而在不多久前才刚刚重逢。

　　该死。
　　个人与国家吗……可是，我不是什么全心全意为国为民的家伙啊……再怎么说我也是用暴力手段采取的政权的，现在国民对我的过分承认甚至会让我对这个王位感到有些恐惧。

　　……
　　……恐惧？恐惧什么？我何时恐惧过这些东西了，我难道不是早已做好准备了吗，在个人与国家之间，在自我与国民之间？
　　不，并没有。我心里有个声音这么说道。
　　并没有。哪怕是两年了，还没有。哪怕是抱着坚定的信念和去死的觉悟才成为了女王，也没有。
　　……没有，没有什么？
　　我不知道。
　　太乱了、太乱了，我现在的思绪太乱了，停下来，停下来，可是……这声音一直在我的耳边回荡，就好像是直接在脑海里敲响的丧钟。
　　……丧钟？为什么是丧钟？
　　——该死……谁能让我停下来！！

　　“赫耶丝！！赫耶丝！！！”
　　“醒醒！快醒醒！！”
　　“……快停下，你的身上！快！”
　　“……黑色的……怎么……rufu……”

　　突然，我感觉到耳边传来这样的声音，也好像有人很用力的晃着我的手臂。
　　我猛然惊起。之前让我头晕到断片的思绪好像都消失了，我甚至突然想不起来刚才是想到了什么而断片的，也不知道断片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只看到同伴们都很紧张地看着我，而会议开始时还不在场的乔希法和卡莎娜也已经来了，同样一脸关切的看着我。
　　“刚才，都发生了什么？”我询问他们。
　　他们却相看几眼，互相摇了摇头，然后说是没事，让我不要太在意。
　　我是相信他们的，如果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的话，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帮我解决，而我，只要掐出他们帮我解决的某一段过程，就能够知道我自己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看到乔希法出现在此处，我的大脑继续承接上断片之前的运作。
　　“乔希法，你之前不在，是和卡莎娜一起准备开战的事宜吧。”
　　乔希法向我点点头，“是的，现在军队和物资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你的一声令下啦，女王大人。”还带着调侃的尾音，结果被嘴里念叨着“别恶心啊大叔”的卡莎娜一顿痛揍。
　　“军队先准备好，但是现在为止还是按兵不动。之前我讲过了，我们第一步要先与辛德利亚方面取得联系，进行进一步的商讨。”
　　那么，下一步，就是向巴尔巴德方面取得联系了。只有与当事国和与当事国仍然进行着频繁往来贸易的国家取得了联系，才能够收集到相应的情报，进而采取进一步的措施。
　　再往后，就是要交给弗莱茵的事情了，弗莱茵常年在外游历，负责的是将外界发生的有价值去知道的事全数通过通讯用rufu传回西斯芬，这回同样需要他前去蛰伏在巴尔巴德。
　　再来，就是等着结果了。

　　与辛巴德先生取得联系后的三个月，巴尔巴德单方面中断与辛德利亚的商贸联系。
　　在此期间，西斯芬寄予巴尔巴德的一切信件均无回音。
　　两个月后，潜伏于巴尔巴德国内的弗莱茵传回了义贼雾之团作乱的消息，我让他继续潜伏工作，避免被发现，并与从辛德利亚前往的贾法尔与马斯鲁尔碰头。
　　半月后，我收到辛巴德先生已经从辛德利亚出发的消息，交代好国务事宜，依旧带着看起来很有空的瑞恩一同出发。

　　目的地，巴尔巴德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