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笛magi]不覆舟》毕莎楼萝

18、第五章

　　引起混乱的人是卡西姆。
　　这是出乎了我的意料的。我身旁的瑞恩也同样是疑惑，我们都不明白为什么是他。
　　就算是从我们认识他开始也好，他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无论如何，站在我的角度，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位把国家推进到这个程度的领袖人物会引起这场，让国民再次陷入水深火热、甚至更加过分的混乱。
　　他做的这一切，难道不正是为了这些人吗？可是为何，他又要亲手毁掉这一切？
　　难不成是因为阿里巴巴在最后一刻成为了那个人们心中的功臣而忽略了他的存在——可是很显然，卡西姆不是这样的人。

　　“这是卡西姆阁下自己拒绝的，并且带着雾之团的成员离开了。”瑞恩这么告诉我。
　　“所以说……现在阿拉丁和小摩尔呢？”
　　“阿拉丁因为之前一场战斗有些透支，还在昏迷。摩尔迦娜陪着他。都安全，你放心。”

　　……啧。
　　我虽然知道了卡西姆其人曾经的经历，但是却不代表着我能够了解他的做法。我能够尽可能地去理解任何人都想法，但是，如果对他的想法没有任何了解，就算我是天纵奇才，又能怎么样呢？
　　我甚至连他的习惯动作都未曾注意到。
　　我和瑞恩直接从露台旁边的屋檐赶过去皇宫正面，看到的情况比我们在皇宫侧面所看到的要严峻得多。
　　除了皇宫的守卫和巴尔巴德原来的部队以外，雾之团的人已经开始对平民百姓出手了啊。
　　也不知道之前说要保护他们的是哪些人。
　　真是好笑。
　　我让瑞恩先离开这里，去隐蔽的地方给乔希法和摩西迩发送信号rufu，然后先去和距离比较远的摩西迩汇合。
　　至于我啊，皇宫正面似乎有点麻烦呢。
　　那是阿里巴巴和什么东西在对峙。

　　我从屋顶跳下，站到阿里巴巴的身旁。他的脸色难看得紧。
　　我们对面那边，是一团由黑色rufu聚合而成的东西。这份力量的波动给我带来的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我恨不得开启斯托拉斯的魔装来毁灭他。
　　这份波动，和那场战役里，占据了米瑟里尔思的大型骷髅，有着一样的波动。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我能够隐隐感觉到，我眼前的家伙，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大概是黑色rufu占据了的家伙还活着吧。
　　我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如果我使用了那份力量，也会变成这样子吗？
　　就连自己原来的样子都失去了的模样。
　　我睁开双眼，看向阿里巴巴，他表情实在是太过难看了，甚至是我出现在了这里他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让我有了些不太好的想法。
　　“阿里巴巴，那是……？”
　　“啊，赫耶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是……。卡西姆。”
　　“……”
　　我已不愿意再去揣测他的想法或者情绪了。
　　这实在是太过疼痛了。不管是对阿里巴巴，还是对我并不太熟悉的卡西姆，亦或是有可能会提及他们伤痛的我，都太过疼痛了。
　　我已不知道我还能够做些什么。唯一能做的，大概也只有这样了。

　　“——孤独与睿智的精灵哟，命令汝，缠于吾身，附于吾体，让我化身强大的魔神，马尔巴士!”
　　我在此完成了我的第二位魔神，马尔巴士的魔装。斯托拉斯的毁灭力度实在是太过可观，以至于我不能在大多数时候使用他。
　　遗憾的是，我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还能使用多少次这两位魔神的魔装了。
　　我的魔装似乎太过突兀了，吸引了这里的人的注意力。但是很快，士兵们就不再关注这里，继续他们的战斗。
　　至于眼前的两人，阿里巴巴正瞪大了眼睛看我，“赫耶丝，你的手臂怎么了？!——不，不只是手臂……你这到底是……”
　　“没事的，阿里巴巴。”我把他送我的发夹化成的弓稍稍抬起来，“如果你下不了手的话，起码是现在我可以帮你。”
　　我挡住了卡西姆的几下攻击，等待着他的回答。
　　在一次攻击下，阿里巴巴从后方冲到我的前面，用他的短弯刀为我挡了一次攻击。
　　“不了，赫耶丝，谢谢你。……但是啊，这种事，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趁卡西姆稍稍后退，阿里巴巴继续说道，“赫耶丝，就像是你对我而言一样。卡西姆对我来说，就是卡西姆啊!”
　　我沉默不语。我知道，我已经不需要再插手这场战斗了。再插手，就是我对这两位的不尊重了。
　　我看看自己的手臂，发现那块像是尸斑的东西蔓延地刚加严重了，我的半个手背上都爬满了这种斑迹。
　　我原来的礼服要比现在的魔装厚重保守得多，所以才能遮盖住这些东西。
　　但是，现在魔装起来，斑迹自然而然就暴露出来了。再加上我又动用了量不少的魔力，更是会继续蔓延。
　　这也证明了我一个重大转折的时间快到了。这个转折能决定我是否还会活着。
　　也不知道斑迹有没有蔓延到脸上了……也怪不得阿里巴巴刚才那样看着我呢。
　　尽管他现在没什么能够分心的机会。
　　我重新编制了一张魔力网路，尽可能覆盖到整个局面，和之前那张交接给了瑞恩的大小相仿。
　　在感受到某个地方传来的不同寻常的魔力波动后，我动用马尔巴士风属性发力量，让我尽量省点力在空中赶路。
　　我最后和阿里巴巴道了一声别。
　　“那我先走一趟了，阿里巴巴……不准输。”趁他们暂时分开的空隙，我大声喊道，“要好好的啊，阿里巴巴!”
　　他听到后忙着回了我一声比我还要大声的“噢！”之后，便继续了他的战斗。
　　还好，还来得及和他道别。阿拉丁和摩尔迦娜那边……如果我这回没有成功的话，就真的只能是个遗憾了。

　　真遗憾，没能和新的朋友和妹妹道别。
　　真遗憾，没能在把我的情况亲自告诉同伴们之后再这样冒险，虽然他们已经收到了消息，但是这还是算我丢下了他们呢。
　　真遗憾，我的战友们，我已经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让你们喊一声“元帅”了。
　　真遗憾，西斯芬。
　　真遗憾，我的国家。
　　我被我身体里的另外一股力量强制停留在了半空中，我看见一道一道的像是黑色的丝绸一样的东西把我包围。
　　啊，那是黑色rufu组成的吗……还不错嘛……
　　还好，这里离海比较近，还是摩西迩的舰队停靠海岸线的另外一头。
　　还好，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才不要被他们看到我这幅难看的样子呢。
　　我眨眨眼睛，发现眼前的事物越来越迷糊，还发现这应该不是我的错觉。
　　那么身体里的力量渐渐流失，大概也就不是我的错觉了。
　　我知道，我就快要得到我之前所疑惑的答案了——卡西姆这个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我想知道。
　　到底是什么，可以让一个人放弃他曾经想要做的事情，而去达成另外一个不被旁人所知的目标。
　　可是啊，我现在的思绪已经……
　　已经……
　　不，可……
　　……
　　对不起。
　　……
　　……

　　摩西迩站在旗舰的船头一侧的甲板上，等待着那个从城内发来信号的家伙。
　　他摸出怀表，难得的，在不是私下的时候，他很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吓得身旁的水兵护卫把立正的身体继续往直紧了紧，免得再惹他不高兴。
　　终于，他所望着的那个方向有一个身影不断向这里接近。
　　摩西迩眯眯眼睛。
　　瑞恩到了。
　　那么根据刚才的信号来看，就要开始行动了。
　　摩西迩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将他的舰队开到港口外数百米的水域，架起魔导炮、开启魔法阵，开始充能，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不时之需实际上是没有必要的，摩西迩有这个自信去相信，骑士长大人乔希法所带领的骑士团有绝对的镇压动乱的能力。
　　他在这里，只不过是为了防范某种赫耶丝不想要见到的万一罢了。
　　一开始他被暗中传达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是出了什么比较大型的战役需要这么做，想不到这只是赫耶丝一个人对他们之中的家伙们的观测。
　　赫耶丝会暗中给他传达出兵的信息，是因为他，摩西迩·纳克尔希，土生土长还保留着西斯芬旧贵族品质的人，是绝对不会背叛的。
　　摩西迩不知道她通过什么来证实瑞恩和弗莱茵的可信，也不知道赫耶丝是什么时候完全信任他们的——虽然这两个人在摩西迩的眼里和他本人一样都是没什么可能会背叛的——但是就连她的边境守卫官，克洛娅，也被她列在警戒名单之内。
　　摩西迩在得知赫耶丝身上带有两年前那场战役的黑色rufu影响后，也几乎没有改变他这份想法。
　　黑色的rufu啊，如果影响力真的如传言所说的那么大，那么坚持了两年的赫耶丝，真的会受到它这么严重的影响吗？
　　甚至是影响到她对信任与否的思维？——这显然不可能。他可不是没从瑞恩和弗莱茵那里知道，她和阿拉丁啊，摩尔迦娜啊，阿里巴巴啊，这些人见面后，是有多信任他们，才会为他们策划了那么多的事——甚至连国家宪法都有帮忙？
　　这看起来就不像是嘛!明明他们相处的时间更长你反而比较信任外人是干什么啦!
　　摩西迩看着因不断飞行和舰队的前进而拉近距离的瑞恩，心里还在对赫耶丝进行吐槽。
　　啊，聪明是聪明了，这还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摩西迩把脚刚粘上甲板的瑞恩马上拖到会议室，拉好几重门，才把他这些放在心上很久了的猜测告诉瑞恩。
　　和赫耶丝一样，摩西迩是信任瑞恩的。
　　实际上瑞恩也是如此，就像是信任赫耶丝一样，他也信任着摩西迩。
　　他品了口咖啡，对他说道，“赫耶丝对我的信任啊，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了。我算是十人众里，第一个和当时的她相见的吧。”
　　“哦豁？”摩西迩饶有兴趣地挑挑眉，“乔希法还是第一个和她认识的呢，也不见乔希法有多受她信任？”
　　瑞恩叹了口气。
　　“你还记得吗，战争结束后，赫耶丝在招募帝军。我记得我们手下都选拔了一部分人过去。”
　　“当然记得……那可是我的一半精英 ……”
　　“没错，”瑞恩继续说道，“最初的帝军，因为刚打完仗不适合大练精兵的缘故，是我们，除了没有任何兵权的克里斯、卡莎娜和弗莱茵，都从自己的精英部队里挑出更好的一半来组成帝军。”
　　摩西迩喝咖啡的姿势顿了顿，然后尽可能保持平衡的把杯子和托盘快速拍回桌上，“不是吧，难道乔希法提供的那部分不是精兵吗？”
　　“不……也是精兵。不过是选拔剩下的。”瑞恩皱眉道，“其实当时赫耶丝并没有什么动作，或者她做了些什么而我们没有人察觉。但不管怎么说，乔希法的这个行为是违反了我们一开始时候的约定的。”
　　摩西迩又道，“那克洛娅那边呢？当初不是还很融洽吗，现在又是为什么？”
　　“摩西迩，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米瑟里尔思一族的成年人，除了克洛娅本身这个还未成年就能当上族长的变态，其他族人的能力是相差无几的。”
　　“……我尝试用法纳利斯的理论来解释的话，如果天生的能力不加以锻炼就是比较相仿的，而如果受到过锻炼就会相对于一般族人而已更加强大。”摩西迩正视着瑞恩道，“我不知道我的思路对不对，但……”
　　“不，这个思路是对的，摩西迩。”瑞恩抚了抚额角。

　　“这也就是赫耶丝在很早以前就发现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