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碎南风》蜜瓜君

31、一路向西 春江水暖

　　“太多爱，斤斤计较，未必算得清。她拒绝和我走，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大帐里，沈云彬在和发小谈心。
　　“是么？但愿你不是在自欺欺人。”
　　晨光大好，鸟雀呼晴。船只已经停在了码头，一行人尊卑有序陆续上了船。水路始，目的地，益州悬铃码头。
　　清风怡人，两岸杨柳依依，花开正好。南风允突然开了窍，站在船头观赏春景。于是，因土豆结缘的三人护卫小队也一并杵在那里。
　　沈云彬等礼部官员是没有资格同王爷乘一只船的。他们的船却要较王船快一些，自然是为了安全起见。
　　船仓外，沈云彬和燕灵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坐在一边吃茶。其他官员则忙着拟定相关事宜。譬如到了益州是直接派人接公主还是要去梁国军营帐里会一会。迎庶出公主的礼仪规制要不要减到嫡出公主的一半等等。沈云彬一向只看个结果，中间这种环环相扣，斤斤计较的部分，他总是避之不及。
　　虽是吃茶，但这二人醉翁之意不在酒。燕灵犀尤其明显，眼神一会就往王船上瞟一眼，生怕错过什么精彩。
　　他一手拿着茶杯盖，半张脸躲在后面，一双眼睛放着贼光，狐疑道：“陈桤、凌霄身边的那个人，有点面生呢。”
　　沈云彬扫了眼淡淡道：“ 不错，是个新人。派人查过了，底子很干净。”
　　“我怎么，觉得他有点熟呢？”燕灵犀道
　　春风轻拂着沈云彬乌黑缎带似的发，凌乱中他也认真地打量了一下洛襄：干净普通的侧脸，疏离冷色的衣衫，温和地气质。这样加起来倒真的像一个人的感觉。
　　可是这个人现在远在如京，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不会是他的。
　　王船上，南风允看破红尘一样在风中肆意凌乱着。他的三个宝贝护卫除了凌霄有嘘寒问暖的意思外，陈桤发愣盯着脚下的地板，洛襄放眼大江南北就是不看他。
　　他倒是个宽心的主。不过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缓缓道：“坦白说，我并不想迎娶萘雅公主。”
　　洛襄收回了游乐的目光，打算听下文。凌霄更是迫不及待的问为什么，只有陈桤还岿然不动。
　　“因为那公主心仪的并不是我。”
　　方才还坚如磐石的陈某，鄙视地瞟了一眼南风允，心里骂着：皇家的人呢，就这么点出息。
　　“她喜欢的是沈云彬。”南风允继续带着淡淡哀愁的口吻努力攻克着某人的石头心
　　此番算是卓有成效了。
　　娘滴，这丫的果然很招女人！
　　刁蛮戚蒙算一个，绝色知味算一个，现在又来了个梁国公主？
　　看来真爱无国界嘛。
　　怒火中烧于心中，淡定神闲在脸上。你随便讲，姑娘不在乎。

　　燕灵犀像是知道了沈云彬在思索什么，兴致勃勃道：“那张脸后面，一定还有另一张脸。”
　　沈云彬却有些走神，现下才回过神来道：“你说什么？“
　　一向古灵精怪爱管闲事的小象先生，看着王船上那个神色淡定，略有怒色又归顺淡定的陈桤，昨夜的注意又渐渐浮现出来。他一把抓住沈云彬的手，笑道：“你不是觉得她有苦衷吗？你不是不相信她心里没有你了吗？你不是想确认她对你究竟用意几何吗？”
　　多年的默契告诉沈云彬这小子一定有主意了
　　沈云彬狐疑道：“怎么做？”
　　“春江水暖，洗个澡可好？”
　　就这样，一向沉稳的沈大人就愉快地被燕灵犀，不小心推入了水里。
　　“扑通” 一声，四周的人都惊了惊。
　　“救人啊！沈大人落水了！”燕灵犀趴在栏杆上拼命慌张地叫着，这边船上几个护卫相继跳了下去。
　　南风允这边，居然静如止水，没有一个人挪一步。
　　南风允满面狐疑地盯着水面，陈桤脸上出现了焦急的表情。
　　“救人啊！沈大人不会游水！我也不会啊！”燕灵犀更加凄厉地叫着，眼光盯着心有不忍的陈桤。
　　陈桤把手中的剑丢给了凌霄，果断道：“我去救。”
　　洛襄一把拦住了她道：“已经有人下去救了。”
　　陈桤无奈，悠悠道：“你也看到了，那几个护卫能救得了吗？”
　　碧水中央，落水的沈云彬拼命扑腾着，那几个护卫明明离他很近的，可怎么也游不到他身边去。这一场救人，救得真是急死人。
　　洛襄看着那帮奇葩护卫，无奈松了手。陈桤伺机一个箭步上前，潇洒地跳了下去。
　　也就是她跳下去了，才恍然意识到其实是有这样一个事实的。
　　她也不会游水。
　　“救命啊！”刚才还打算“英雄救美” 的某人，此刻落汤鸡一般在水里胡乱扑腾着。那边先前落水的苦命人，见她义不容辞地跳下来救自己心中大喜，不过须臾又见她如此这般顿时大悲。
　　悲上加悲的当属凌霄了。自昨夜吃了那个土豆开始，他心里便没由来的惴惴不安。果然，昨日才吃了土豆今日就要救人？陈桤虽在水中挣扎，还不忘可怜巴巴地盯着船上的凌霄，提醒他千万不要做忘恩负义的小人。他再不救，南风允都有跳下去搅一搅水的意思了。于是迫于各种压力下，他终于还是英勇无畏地跳了。
　　与此同时，无能的护卫们也神奇地游到了沈家云彬的身旁。
　　凌霄游到陈桤身边，一支胳膊托住她的一支，将她往王船方向带，轻声在她耳边嘀咕着：“昨夜就不该吃那土豆，认识你真是倒了血霉！”
　　陈桤讪讪道：“别这样说嘛，队长大人。”
　　凌霄一个大白眼顿时翻上了青天。
　　在那边沈云彬正要被拉上船，这一边陈桤还没有上船的关键时刻，陈桤忽然扯开嗓子大声道：“沈大人，您也看到了，小人尽力了！！”
　　栏杆边，伸手“救人”的燕灵犀笑得弯成了一只虾，连嘴角也抽到不行。沈云彬回瞪了他一眼后，感激道：“多谢姑娘有心搭救，冒昧请问姑娘芳名？”
　　南风允甚是不满，不晓得这二人要唱哪出？
　　陈桤大声道：“小人姓陈名桤，是殿下的护卫。这个、这个是我吗们小队的队长！”她激动地抽出一支手，拼命指着托着自己的凌霄。
　　“是么，有劳陈桤姑娘和这位队长了！在下改日定登门拜谢！”沈云彬恍然笑道
　　南风允气的要吐血，凌霄的大白眼再一次翻上了天。关于土豆，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吃了。

作者有话说

　　跳水救人本就是个假把式，为了他好她根本不能靠近他。但跳水，至少是可以表明心意的。这一跳把那一日来不及说的话悉数都解释清楚了。
后来陈桤也想过，为什么知道他那么招女人，还是不假思索地跳水救他？但却找不到足够强大的理由。除了害怕失去可能就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