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眼泪》娄蓝

29、第二十九章·你在我心上

　　之后某天晚上成海茉请客吃饭，叫了舍友，还有韩子翎、吴远东和几个男生朋友，美其名曰：乔迁饭。她的大手笔，让林玥之第一次认识到，成海茉除了个人能力外，家底也超乎常人得厚，怪不得从小就有骄傲的资本。
　　饭局摆在自助餐厅，这自助餐厅的要价，让林玥之险些傻眼。每位200多块，在座的一共花了小两千块钱。一个大一的学生请客能请到这种规模，说出去谁都会惊讶。地方是成海茉挑的，她只是淡定地刷卡，然后打头阵，被服务员领着朝10人桌走去。
　　不知道吃了多少轮。林玥之站起来独自去取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后面人的胳膊肘，后来的人端着的餐盘险些摔落。她正急忙转身道歉，才发现成海茉落落大方地站着看她。
　　两人并排着取餐，成海茉和林玥之若有若无地聊着天。突然，“韩子翎”的名字从她嘴里蹦出来，林玥之心下一沉，终于还是来了。
　　成海茉很简单直白，毫不忸忸捏捏，那种对对方的尊重感，让林玥之实在是无法讨厌起来：
　　“玥之，你。。。喜欢韩子翎是吗？”
　　林玥之心里乱了阵脚，一个夹好的麻薯又掉回了麻薯堆。她想办法掩饰过去，压抑住自己的心思，抬起头来看着成海茉，认真地回答：
　　“我们只是好朋友。”
　　成海茉真诚地笑了，眼睛里也带了笑容，她是那种光明磊落的女子，说话中都透着一种大气：“我问过子翎这个问题，他也是你这样回答的。其实这样我还有些遗憾，原本我想拥有一个竞争对手，最终再从容地打败呢。”
　　林玥之把麻薯夹起来，侧头看看气质高雅的成海茉，优美的下巴弧线，天鹅脖子，还有淡淡笑着的侧脸，自己和她比起来，确实差了一截：“还有啊，我有男朋友啊，他比韩子翎帅很多呢，我干嘛喜欢韩子翎啊，呵呵。”
　　成海茉露出一副惊奇地表情：“你有男朋友？”
　　“呃？你不知道吗？”
　　林玥之同样奇怪，却顿时领悟。看来方菡并没有告诉成海茉，自己和陆冉意在一起了，也明白为什么成海茉还会问自己前面的那些问题。她笑笑以掩饰心情，接话到：“哦~对了，你不知道。我有男朋友的，在C大，叫陆冉意，回去给你看照片~”
　　成海茉笑的更发自内心：“玥之，这么说起来我真是暗中放冷箭的小人了呢，真心不好意思，你这样光明磊落，我还在背后猜忌你。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只是我曾经给自己安得盔甲太厚。”她把盘子放在取餐盘边，突然轻轻给了林玥之一个拥抱。
　　林玥之猝不及防，有些目光呆滞，看着成海茉接着说话：“我们既然是舍友了，而且现在心结也解开了，那，我们以后好好相处，好吗？”
　　林玥之看着成海茉，她重新端起盘子，笑笑，先离开了。只剩林玥之自己一个人默默愣神。
　　站在这里，她对和成海茉的对话，及现在两个人关系重新思考了一遍，才发觉自己对成海茉的印象慢慢在发生改变，当初在内心里打了叉号，可现在，强势却带着小女人的娇羞、高傲背后其实是平实单纯、不在意自己的优势而愿意与别人公平竞争，这样的成海茉，她感到深深的佩服。
　　可是方菡呢？她记得方菡曾经说过，要告诉成海茉陆冉意的存在，以解除成海茉和自己的心理隔阂。那这次，她是忘记了，还是根本就刻意没说呢？林玥之的心里起了一层淡白的疑虑。眼前的方菡，是自己想多了，还是真的不是看起来那样单纯可爱？
　　她端着盘子回去坐定，有些愣神，正要把食物送到嘴里，突然一个人开了腔。
　　林玥之做梦也没想到，韩子翎会说出那样的话：“30号的比赛，如果我们拿了第一名，我就向海茉表白，怎么样？”
　　在场的伙伴们哗然，之后便是惊喜大过惊讶：“小子，当初不是说不喜欢海茉吗？现在怎么转性啦？”“呦，现在就这么肯定能得第一名了，还是在敷衍我们海茉啊？”“哈哈，子翎你傻啊，现在就说了，到时候表白都没有惊喜感了！”
　　。。。。。。
　　只剩林玥之沉浸在巨大的惊讶之中，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如果不大喘气，就会窒息而亡，可是她在这场面里大喘气，是不是显得很奇怪？这已经不是惊讶，她觉得，这对自己，好像是一场打击。
　　林玥之“腾”一下站起来，磕了桌角，腰上传来的疼痛由远及近，险些让她飙泪。桌子被磕得剧烈一阵，大家也是一惊，纷纷看向她。她忍着满眶的泪，笑的开心：
　　“哎呀，这麻薯简直太好吃了！我得再去拿一盘！”
　　大家被这短暂地打断先是分神，看到林玥之这么没头没脑，一心为了吃的样子，都觉得好笑，方菡笑得开心：“哈哈，我们玥之就是这样，高级吃货一枚！别理她，她的心情只为食物而牵动~”
　　在座的人都笑了，林玥之在泪眼朦胧之前看到了成海茉听到韩子翎话之后的幸福笑容，也依稀感觉到，似乎韩子翎有意无意地看了自己几眼，若有所思。这些也许是错觉吧，她很高兴自己的鲁莽变成了让大家开心的笑料，为今日快乐的气氛增添了一丝喜气，含着泪附和着方菡，不愿再多停留，转身走向了自助台。
　　这不是真的，也许这还是朋友间无节操的玩笑！林玥之走得木然，脑袋麻麻得，只剩那一句飘在脑子里，根本无法思考。周遭的一切喧闹都被自动隐去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噙着泪走到自助吧台的，不知道沿途触碰了多少人，引来多少侧目；她听不到餐厅里盘旋在上空的欢快的背景乐，也看不到每个吧台绚丽的灯光，红橙黄绿打在她的脸上，可是只衬托出一张死灰的脸。
　　韩子翎要和别人在一起了。
　　韩子翎为什么要和成海茉在一起呢？是因为乐队练习中日久生情吧？林玥之端起盘子，拿了夹子去夹麻薯，动作缓慢。为什么在陆冉意来过之后，韩子翎才有了如此动静，难道曾经他拒绝了成海茉，是因为自己。。。
　　不，不，不会的，自己怎么又自作多情了？他们一定是因为日久生情，和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林玥之接着夹起一个麻薯，没发现排在她身后等待取餐的人露出不耐烦的眼神。怎么会在人前那样失态呢？刚刚当着众人宣布了消息，那只能说明自己在韩子翎心里只是个好朋友而已。对，只是好朋友，自己都说了，林玥之和陆冉意在一起了，还想怎么样。。。
　　“玥之，走走走，拿的够多了。”一只手拿过取餐夹，伴随着好听的说话声，这只手擒住了林玥之的右手腕，在林玥之被身后的人吐槽之前及时把她带走。
　　韩子翎一直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失魂落魄，终于是走上前来将她拉开。
　　林玥之反应过来，看到面前的韩子翎，手里就是一抖，若不是韩子翎眼疾手快去扶一把，这个盘子就会应声碎裂。她抬着头，眼睛瞪得老大，面前的韩子翎也看着她，什么话都没有说，表情也是她读不懂的。
　　她狼狈地笑了，带出一丝眼泪。韩子翎看在眼里，转身去假装取食，等林玥之粗暴地擦了几把。转回身的时候，林玥之恢复了正常，只是脸红的厉害。
　　韩子翎若无其事地说：“你真是凶残，觉得什么好吃就一直拿，你看你身后那些人，气得都想把你吃掉了。”
　　“啊。。。我看到好吃的太得意忘形了。”林玥之低下头，好避开韩子翎的眼神。
　　“走吧，一起回去，他们还等着呢。”
　　“哦，好。”
　　两人沉默不语地走着，还好人来人往，缓解了些许尴尬。
　　“等一下，我再取个蛋糕。”快要看到餐桌的时候，韩子翎突然顿住，往甜点方向走去。林玥之站在原地左右为难，终于是跟了上去。
　　韩子翎推开绿色冷藏柜的大玻璃门，探近身子去看每个糕点。林玥之愣愣地等着，看着半弓着身子的他。米黄色的薄外套显得整个人休闲感十足，长长的睫毛，略随意的眼神专注地挑选甜点，和温柔的侧脸弧线。他细长的手指拿着糕点夹，在冷藏柜的白光照射下，好看的有些不真实。林玥之突然想起去年10月，在她去看陆冉意时候的那几天。她想知道韩子翎为什么要对她隐瞒方菡照顾他的事实，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取得一个答案。
　　他夹了一块小蛋糕，关上了冷藏柜。抬起身来，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林玥之看他取完了蛋糕，一瞬间却不想知道那些答案，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便扭身准备离开。
　　“林玥之。”背后传来韩子翎的声音，出奇地清晰，打进了林玥之的心里。她站住脚，没有转身看他，只是等着他的下文。
　　“如果我和成海茉在一起，你。。。”背后没了声音，几秒之后，声音再次传来：“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