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剑如雪》赠我牧荑

3、第 3 章 歃血为盟 第二回：歃

　　歃血为盟（下）
　　风吹来，雨渐次下大起来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深秋本已寒冷，雨一来，更加的冷。
　　雨亦寒的咳疾似乎大了起来，足足持续了半盏茶时间。水若寒抵住她的背，
　　金钱帮帮主葛大富的惨状摆在那里，众子弟应是不肯上前一步。
　　他的眼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众人能想到的就是这一个词。
　　“师傅。”终于有人肯将扑过去。葛大富竟是没死，回光返照刹那，用力将那个弟子抱住，用力一口咬住了他的耳朵。
　　血顺着那个弟子的脖子留下来，只听得那个人杀猪一样的嚎叫，他万万没想到师傅会冲他出手。其实葛大富丝毫不认得他了，只是在临终前想拉个垫背的。濒临死亡的人力量可想而知，众人去拉也撕扯不开，硬生生将耳朵扯了下来。葛大富的腿都蹬了几下，才终于归了西。
　　金钱帮弟子不住地喘气，大嚷着有鬼啊，一股脑儿冲下了山去。
　　场面一阵混乱。
　　风从耳畔吹过，他们背靠背，傲视群雄，丝毫不惧，也丝毫没乱。
　　被这样的阵势所威慑住，也被这样诡异的气氛所感染，众帮派的人竟是无人敢上前一步。
　　“要拿剑的，就尽管上。”水若寒气定神闲地说。因为用力，拉扯到了伤口，雨亦晴加大音量：“有本事就尽管上。”
　　毒蝎帮和温家堡的人竟是想联合出手。毒蝎帮帮主毒天下和温家堡堡主温一刀抱拳上来。
　　“二对二，也不为过。”你们先出手吧。
　　“哼，你们这些武林正派可真够正派的。水若寒冷笑道。
　　两大成名人物围剿我们两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也堪称公平？
　　被这样公然戳穿。温一刀脸上挂不住了。怒喝一声：“华莲余孽，人人得而诛之。”毒帮主，还愣着干嘛？
　　两人相互跳前一步，将水若寒和雨亦晴的前后两路隔断。
　　雨亦晴和水若寒相互对视一眼。猛然间，雨亦晴低背，水若寒飞出，刀已经离手，一道亮光闪现，毒天下忙飞出蝎子，只见那蝎子大得惊人，众人退避三舍，却是还未飞出，已被刀光割成了两截，成了一只死蝎。
　　毒天下何曾受过如此大辱，飞身向前。
　　众人小心还没呼出身，雨亦晴的长剑已出，气贯长虹，但见剑光出现处，滴滴鲜血滚落。
　　毒天下的手已然是废了。左手五指已齐根断去。
　　十指连心，痛得他脸色惨白。温一刀见此情景，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在外围试探着。不敢轻易出手。
　　这厢，毒天下竟是昏厥在地。众人看世，只见手臂乌黑，竟是蔓延到了手腕。正在往胳膊处蔓延。毒天下什么毒没见过，硬是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毒。
　　“解药，解药。”毒天下滚倒在地，看向两人，露出乞求的神情来。
　　“要拿解药可以，就是你们都得给我滚。”
　　毒天下看向众人，哀戚地问：“有谁还要上的吗？若没有，就地解散，各归各路。”
　　见此情景，众人缓缓退出，颓然下山。
　　雨亦晴扔出解药：“白色的内服，红色的外敷，每三个时辰吃一粒。”毒蝎帮的拿起解药，闻了闻。
　　“不会有假的，即便有假，你的师傅也没人救得了。”雨亦晴冷笑。
　　死马当活马医。毒天下拿出白色的药丸吞下，红色的粉末倒到手上的时候，他痛得杀猪般嚎叫起来。
　　“师傅。”众弟子拿起佩剑要过来跟雨亦晴拼了。
　　“别，是真的。”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凉凉的感觉直抵心肺，毒门出身的毒一刀怎会不知，这应该就是解药。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是众人的处世之道。即便是刀光剑影的江湖，也同样如此。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江湖从来就容不了弱者的存在。
　　长江后浪推前浪，才会让那么多少不更事的年轻人不顾一切地去抢夺武林第一的位置。拥有的不光是一个名号，那是一种肯定，一种成就，坐拥天下，号令武林，规则由自己来定，那样风光旖旎的日子谁不会想去拥有。
　　夺得名剑，就意味着距那个台阶更进一步。
　　然，名剑往往可望不可即，甚至会给主人带来无妄之灾。那又如何，怎抵挡得了一统江湖的诱惑。
　　众人下山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雨亦晴感觉到背后水若寒的异样，不等她惊呼出声，他已闷声倒地，血不断从背上流出，浸染衣襟，滴滴滚落。
　　雨亦晴和芷兰将他搀扶而起，平放在床，解开衣服，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背上大大小小十几处剑伤纵横交错，一尺多长的剑伤赫然从左肩到腰椎，入骨三分，看来是前几日的伤。有些已经结疤，但因为刚才的奋战，已然全部崩开。密密的血珠不断涌将出来，雨亦晴快手将风门穴、心嵛穴等几个穴位点住，倒上金疮药，方才将血慢慢止住。
　　望着因流血过多而苍白的那张脸，沉沉入睡的他有了一股恬淡之情，她将他被子拉平。
　　“傲月，别走，别走，傲月。”猝不及防，水若寒就这样拉住了她的手。嘴里不断呢喃着：“傲月，别走，别离开我，相信我一定会让你恢复容颜的。”语气渐渐滴落，雨亦晴听得他说：“你真傻啊，真傻啊。我怎么会嫌弃你的容颜呢？即便你是魔鬼，我也是欢喜的。”
　　傲月，怕是他珍藏一生的名字吧！
　　雨亦晴抽出自己的手，拍了拍他的被子：“好好睡一觉吧！已经太累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支撑你到现在才倒下？是那个傲月吗？”
　　“从今往后，我将随你一起打天下，一起来改写武林的历史。”从今以后我要用自己的力量守护我想拥有的东西，不会让自己拥有的从手中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