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离开了你存在的城市 ...
-
因为无法去寻找你存在的城市,所以就在你存在过的城市等你回来。
等待是那时年龄尚小的明朗唯一能做的事,可如今他连等候的权利也被剥夺了。孩子的意见对大人来说向来是不值得一提的,明朗的反抗未能对父母的决定带来丝毫动摇。就因为工作的调动这个鬼原因,硬生生的被爸爸拖上了车,明朗被爸爸粗鲁的动作扯的生疼,他突然想,阮星夏离开时是否也如现在的自己这般无力反抗,心一紧,觉得更痛了。
十岁,明朗再一次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比之前的城市更加喧闹,夜晚混淆不清的吵杂吵的明朗睡不着,他起身趴在窗子上,看着过往的车辆,闪耀的夜灯布满整座城市,可星空依旧黑的阴郁。他想再忍耐几年,只要几年就好了,我会变得强大,我会跑遍满世界去找你的。他就这样拼命的忍了一年又一年,越发的不愿与人相处。他是怨恨的,怨恨不能快点长大,怨狠找不到她,怨恨父母带他离开阮星夏存在的城市,所怨恨的太多,索性也就连世界都丢掉好了。
初中时明朗的老师不止一次的找过明朗爸妈谈论他的事情,说明朗太孤僻,班级的活动不积极,和同学也都不沟通。明朗虽然没听到,但也大概可以知道谈话的内容是什么,这些年这话他听的多了。后来爸妈又开始找他谈话,明朗听都不听,关紧房门。门外传来饱含怒气的男声“你看看你养这儿子。”“儿子我自己生的啊,你就没责任,你少指责我。”门外的二人彼此争执了好久,从怒气的争吵变成了夹杂着破碎声音的谩骂。隐忍的暴风雨在这几年蓄势待发,明朗麻木的倚在门内,有些作对似得扯起嘴角微笑,可这笑容着实可悲。
明朗十六岁那年,千疮百孔的婚姻终于如预料那般彻底破碎了。童文雅问明朗要和谁走,“谁都不跟,我自己过。”现在自己和谁走都是个累赘不是么,况且明朗是真的厌倦了他们。童文雅看到明朗面无表情的说着这句话,哭了。她抓过明朗的手说“明朗你不要这样,无论我和你爸变成了怎么样,我依然爱你的。”这个动作让明朗想起了阮星夏,她总是这样牵着他,暖暖的。
他从前还以为被谁握住都会是暖暖的感觉,看来不是这样。明朗挣开手的动作,明显再一次戳疼了童文雅的心。童文雅不是不知道明朗对自己和明宇很疏远,可明朗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她怎会不心疼。她也找不到和明朗的隔阂点是哪,她试着和他亲近过,可明朗总是把她的心拒之门外,任她敲打也不为所动,这些年她在这场婚姻中已经委屈求全了,如若不是因为明朗,自己又岂能忍受至今,可明朗离她越来越远,她追的好累,忍得好辛苦,她真的受够了。
她知道明朗是和她说不下去了,正欲转身离开时,明朗却突然叫住了她,童文雅惊喜的迅速回头应着。“阮星夏在哪?”明朗看见童文雅扬起的嘴角淡下去,随即又恢复原状,柔声回答“怎么问我呢?妈妈也不知道的啊,叶晴没有……”“别骗我。”明朗的强硬让童文雅心一惊,“我知道你和叶阿姨通过电话,告诉我她在哪?”童文雅知道瞒不下去了,索性不再辩解,转念问“明朗,你问星夏在哪干什么,你和星夏认识的也不久,怎么非要找她呢。”阮星夏离开那次,明朗的反应十分激烈,那是童文雅也只当是面对突然的离别明朗割舍不下罢了,可是这么多年明朗又再一次的提起阮星夏,童文雅总觉得有些不对,可那时明朗还那么小,应该也不会……。明朗早不再是八岁的孩子,他已学会了琢磨大人的心思,低下头刻意用闷闷的声音说:“她待我很好,那时你们吵架,总是她在安慰我,她走的太突然,我连句谢谢都没能说,不过是有点遗憾,你要是不想说也可以。”果然,童文雅心软了。
阮星夏还在Z市,听童文雅说,阮星今年刚毕业,说是还想回去Z市工作,叶晴没阻拦她,不过阮星夏到了Z市就没再和叶晴联系,电话也关机,所以具体在Z市哪里,叶晴也不知道。明朗说不出来的滋味,八年的等待总算有了一丝盼头,浑身每个细胞都蠢蠢欲动,疯张的要冲向阮星夏所在的城市。只要知道你又回到Z市就够了,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高中的选择,明朗无疑是定在了Z市,他还是坚持要自己一个人生活。童文雅是拗不过,明宇则是无所谓。他们给了明朗存了一笔钱,说是之后每月也会定期打给他。明朗不要,童文雅硬是往他手里塞,明朗向来执拗的很,董文雅实在没办法,妥协道:“卡你先拿着,里面的钱用不用随你。”明朗还是不要,董文雅见状心里难过,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带着哭腔吼他“你非要气我么,不拿钱你怎么去Z市,不是急着找星夏吗,没钱你去哪找。”终于,明朗收下了,果然自己还是不够强大,这钱收的让他觉得窝囊,可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