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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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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星夏知道明朗性子内向清冷,不过两个月的接触下来,自己和他相处的却意外愉快,明朗长的可爱,而且很乖,阮星夏慢慢的就开始喜欢这个孩子。
可是后来阮星夏觉得明朗这样子的性格还是不行的。
真正让阮星夏有这个想法是在看到明朗被班上同学孤立之后,说孤立或许有些夸大其次,阮星夏只不过是见到明朗班上一群同学见到明朗没有打招呼罢了。
可是阮星夏确实担心了,这么小的孩子又不会像大孩子一样那么多隔阂怎么可能会见面都不打招呼,阮星夏隐约从明朗身上看到了另一个影子,隐隐不安,明朗的性格必须要改改。
阮星夏想了想还是把想法说给叶晴听,希望叶晴把这件事转达给明朗的妈妈,能引起重视。
叶晴和明朗接触不多,所以印象上也只是觉得这孩子有些内向而已,也谈不上什么阴郁,以为是阮星夏接明朗接烦了故意挑毛病,便敷衍的回答她:“你这孩子少杞人忧天了,明朗不过是小,而且也没怎么和外人接触过,又突然搬来新家有些不适应而已,以后慢慢就好了,你别瞎操心。”
阮星夏咬唇有些气结,她哪里是瞎操心,现在的小孩子多敏感脆弱啊。
记得初一的时候班上就有个非常沉默的女同学常被人欺负,孤立她,被欺负的原因阮星夏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自己那时也随着大家不明原因的欺负她。
阮星夏那时不懂,无法像现在这般去换位思考他人的想法,更谈不上去想想对方的痛苦。
在那个女同学自杀的消息传开后,阮星夏才猛的被一股股的愧疚和罪恶感袭来,事实上那个女同学什么都没有做错啊,凭什么就这么无缘无故的被欺负。
好似每个班上都会存在这样的一个人,是全班的笑料,全班欺负的对象。也许那时大家只是把这种人的存在作为在沉闷学习中一种刺激的乐趣,也许不包含恶意,但对其的伤害是真实而又刻骨的。
阮星夏不想让明朗成为这样的存在,明朗身上似有似无的透着和那个女生相似的气息,虽然感觉上还是很多不同,但确实让阮星夏觉得相似,所以她才越发的担心。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和明朗好好的谈一下,现在年纪小,明朗也蛮听她的话,应该多多少少会起到一些效果吧。
阮星夏决定今天就先去打探下明朗在班级是什么样的状态吧,之后再决定怎么去说。
于是她翘掉了最后一节课,挎着单肩包从学校后门绕了条没有门卫的小路钻进了明朗的学校。
那一瞬间的明朗,是阮星夏从未见过的。
她看见明朗瘦弱的身子笔直的倚着墙角,默然的望着操场上热闹的人群,那眼神太冷漠了,竟带着看透人世的味道。
阮星夏那一刻明白了明朗和被欺凌的女同学有什么不同,两者虽都被孤立,可境地截然不同的,那女生是无人接纳,而明朗不屑接纳。
阮星夏说不出的滋味,只觉得心又惊又疼。
她跑过去一把抓着明朗的胳膊,埋怨又心疼的吼他:“你这孩子怎么不和同学去玩,靠在这里干什么。”明朗被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惊吓的目光在落在阮星夏的脸上时随即变成了惊讶,他皱眉歪着头看着阮星夏,满是疑问,表情无辜的可怜,煞是可爱。
这时的明朗又像了个八岁的孩子,纯真极了。
阮星夏叹气,无奈的掐掐他的脸蛋:“你这孩子脑子里都想的什么。”然后又伸手抚平明朗皱起的眉心,语气慎重:“明朗,我告诉你哦,你不能这样一直不和别人接触,你看操场上的小伙伴玩的多开心啊,你应该和他们一起去玩。”
明朗没反应,依旧看着她。阮星夏叹气,算了,也不是一时能改过来了,时间还长以后慢慢“教育”吧。
她抓过明朗的手握住,凉凉的,又伸手去摸了摸明朗的背脊,明朗身子不由得缩了一下。
手和背脊都是凉凉,阮星夏皱眉,一边说一边脱下身上的外套套在明朗身上:“出来上体育课怎么也不知道穿件外套,而且还倚在墙上,多冰啊,你这孩子非要生病是不是。”
明朗听着阮星夏的唠叨,心中蓦地有些暖。
在阮星夏来之前老师也说过让他去穿件外套,但见自己没有反应老师也就没再管。
明朗知道阮星夏是真的待他好,不带任何的附属条件,不是亲人,不含责任。
放学的路上明朗依旧任由阮星夏牵着,冰凉的小手在阮星夏给予的温度中趋暖。
初春的暖阳透过还未驱散尽的寒气打在行人脸上,明朗抬头看着被暖黄色光晕包裹下的阮星夏,被看的人隐约感受到了明朗的目光,转头底下,四目相接之时她轻扯嘴角对明朗微微一笑。
明朗太小,脑海中可形容这个微笑的词太少,不,是多年之后他也依旧无法契合的找到一个词来描述,语笑嫣然、一笑倾城都不足够。
阮星夏不知道就是这个笑容,在她离去的千百个昼夜里成为明朗唯一可以执著下去的光。
而那时沉浸在这个笑容里的明朗也未能知道,在他第一次想去握着一个人的手时,这个人却不带一丝预兆的徒然消失,没留下一丝让他可去寻找的痕迹。
第二天阮星夏没来接明朗,明朗等了好久,甚至到了学校已经下了第一节课,放学的时候阮星夏也没来,明朗在人群散尽的门口来回张望想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惜没有,连个相似的人影都没有。
阮星夏想说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就干净利落的从明朗的世界里消失了。
明朗慌张的去问妈妈,去阮星夏的家,去她带他走过的地方寻找,可是得不到任何答案。
童文雅心疼儿子,劝他:“别再找了,星夏和她爸妈搬家了,不会回来了。”语气里的不忍和叹息,听的明朗一阵阵发凉。
她为什么走了?为什么不让自己找?为什么就不会在回来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明朗的疑问太多,可是没有人愿意回答一个八岁孩子的疑问,他们觉得那不过是一个孩子在闹脾气,没有必要解释太多。
病痛缠身的时候明朗没觉得自己可怜,孤零零的只身一人的时候他也没觉得可怜,可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身为一个八岁的孩子可怜极了,没有反抗的力气就这么遂不及防的被操纵着悲喜,连着悲喜的缘由都不得而知。
他突然好想快点长大,好想知道她为什么离开,好想有去寻找她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