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12 ...

  •   刚到马路边,顾映宁便扬手拦下一辆计程车,拉着盛夏坐进去,而后言简意赅:“去王府井。”
      盛夏诧异:“现在?”
      顾映宁低头看着大掌中包裹的她的手,因为天气太干太冷已经有些微皱皮。他蹙眉,脸色有些沉,却没有说什么。盛夏觉得有点莫名和不解,但看他俨然不是很想说的样子,便也转头看窗外风景了。
      她没有想到他这么急匆匆地过来竟只是为了给她买一件羽绒服。
      顾映宁几乎是挑了最厚最长的一件,盛夏哭笑不得:“哪用得着这么厚的羽绒服?裹着一定和熊没有两样了。”他当然不认同,沉声道:“自己手指甲盖都冻得发青了,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一旁的售货阿姨听到顾映宁的话,直捂着嘴笑,终于忍不住冲盛夏道:“姑娘,你男朋友这是心疼你呢!”
      此时的盛夏,也终于明白刚才他为什么摆着一张脸,原来竟是因为这个。甚至,他也许还有些自责让她这样措手不及地出来,连衣物都没能好好收拾。
      她摇了摇顾映宁的胳膊,仰起头露出白莲花瓷般的脖颈,用略带撒娇的口吻对他说:“映宁,我知道你怕我着凉,但是只要一件薄一点的羽绒服真的够了。”
      大概是看盛夏的表情太可怜,售货阿姨也帮腔道:“现在这天儿其实买棉衣就行啦,你女朋友说的也没错儿。”
      兴许是被盛夏巴巴望着的眼神给说服,顾映宁终于让步:“那就这件吧。”
      这是一件中长款粉色的羽绒服,套上身的那一刻盛夏觉得顿时暖和许多。在镜子前面照了照,盛夏回头问他:“这颜色……会不会太粉嫩了点?”
      售货阿姨抢先大声道:“哪儿的话!年轻姑娘就该穿得嫩气一点,成天穿些黑的灰的多没朝气!”
      见顾映宁默默点了点头,售货阿姨登时讲得更起劲了:“就这件正正好!暖和又好看,你看你男朋友都觉得不错。”
      售货阿姨的嗓门实在太大,盛夏被她说得不太好意思来,微腆着脸看向顾映宁,似乎是征求他的意见。他走近,替她再拉拉领子、拨开头发,终于满意道:“就这件吧。”
      买完衣服之后顾映宁又牵着盛夏买了手套和围巾,还欲给她买帽子的时候盛夏到底是受不住了。
      “顾映宁!”她一顿脚停住步子,“我哪有这么娇气?”
      他却不高兴,双眼微眯:“盛夏,你这是对自己的身体不负责任。”
      察觉到顾映宁的愠色,盛夏静静地望着他片刻,然后忽然踮起脚尖在他颊边印下一个湿湿的吻,清澈明眸弯起,轻轻道:“映宁,你带我来北京玩我真的很开心。回去之后我一定把所有的衣服按季节一一排好,这样下次哪怕时间再匆忙都不会收拾不齐衣服,好不好?”
      因为她懂他,明白他的愠色更多的是因为自责,所以她索性这样讲。
      果然,他面色稍霁,良久后叹了一口气,牵起她戴着手套的柔荑,道:“拿你真是没办法。走吧,去吃饭。”
      出了商店,外头的风依旧凛冽。只是现在的盛夏走在顾映宁身侧,却仿佛置身暖春,从没有的似火骄阳曝晒了她心里每一个角落缝隙。因为有他在,纵使寒冬腊月,于她而言,也是明媚春光。

      他们便这么在北京随性而游。在南锣鼓巷吃棉花糖吃得满嘴黏,在三里屯看行色匆匆的白领疾步,在颐和园看那些历经风霜的亭台楼阁,在北京大学的未名湖畔看河水沉静、落木萧萧。
      第二周的时候他们去了香山。那天天气很凉,他们醒来的时候天刚擦亮。香山盛夏倒是来过,只不过那时还是夏天,因此也未曾见过红叶满山头。
      他们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来爬长城,之后远远观望过鸟巢和水立方,踏过国子监的巷道,也曾在拂晓时分出门去天安门看升国旗。
      时间过得格外快,不知不觉中,距离假期的结束只剩下了三天。
      798艺术区是盛夏很喜欢的地方,在这样惬意的巷道里转来转去她一点都不觉得头晕,只道798怎么不能再大一些。
      “熊猫慢递。”盛夏一字一字地读着外头的店名,双眼一亮,转头看向身侧的顾映宁,“你说慢递是寄什么的?”
      他眼底有着暖意的微澜,嘴角噙着一丝笑:“既然好奇那就进去看看便是了。”他说着,已经牵着她率先迈步。
      原来,慢递便是给未来的自己或旁人写一封信。
      周围一只只可爱的熊猫慢递员公仔,扶疏的花木,仿佛带着时光感的木质抽屉,还有那温暖而晕黄的灯光,无不让盛夏有些恍惚。几乎是一瞬间她便做了决定,对他微微仰起脸,说:“映宁,我们给十年后的彼此写一封信,好不好?”
      于顾映宁而言,“未来”永远是一个充满变数的词,更何况是十年之久,若是平常他断不会做这样在他看来有些矫情的事。然而,当从她口中听到“十年后”这个词的时候,他的心却无可避免地只觉温情而动容。看着她略带祈求的目光,顾映宁仿佛看到十年后的他和她,也许甚至还有他们的孩子。
      他勾唇:“怎会不好。”
      他们一前一后地坐着,盛夏坐在他前面,总是写着写着就会回过头来瞧瞧看他一眼,似乎在警惕他有没有偷看。顾映宁道是好笑又好气,莫非他就是这般不可信么。
      终于等他们都写好信,盛夏仔细地将信纸折叠成三折,而后交给老板:“就这个了。”
      老板是个胖胖的有和善笑容的年青人,端起单反道:“站好,拍照啦!”
      这一次,盛夏没有再嵌入顾映宁的怀。在器宇轩昂的他身侧,颜色楚楚的她同他比肩而立。她勾住他的臂弯,螓首微微倚靠他的肩,笑得明眸皓齿。
      信自然是由老板暂时代为保管,但是相框他们自然是要带走的,而照片后的日历则正是十年后的十一月。他们的标题很简洁,顾映宁金口一开只有两个字:“十年”。
      一边走出熊猫慢递盛夏一边欢欣雀跃:“顾映宁,十年后的今天,不如我们自己再过来取信吧?”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们刚好走出小店,傍晚的北京晚霞满天,而她的脸她的发她的肩,漫溢阳光。
      心下一动,仿佛有一只小兽在挠他,顾映宁的两只手揽上她的腰,不由分说就低头吻了下来。他的气息,一向清爽干净,此刻反倒更增添了几许蛊惑的香。她不自觉地踮起脚尖,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情不自禁地贴紧他,只想不断地靠近,靠近,再靠近一点。
      有风刮过来,分明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凛冽,然而对顾映宁和盛夏来说,却犹如融融的春意。
      盛夏从来都不知道,其实她之于他,就是黑夜里的光,就是,雪地里初升的太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