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曾忘却》婉兮清兰

2、落情成殇

　　羌族与晋国的战争已经7年了，我和清衍在家也已经苦苦等待桓伊7年了，清影已经5岁了，我的桓伊还未回来。映雪和小禄子吃完晚饭，就早早过去休息。清衍也是早早躲到被窝里。我正在给清影做一件小衣服，清影也已经熟睡，但是她胖嘟嘟的小嘴还在不停地在动，一直还想着吃。放下未做完的衣服，我也上床休息。半夜外面却传来一片嘶声裂肺的呼喊声，连天上也布满了火光，我急忙起床想一探究竟。晋太元7年，我和桓伊来到义阳郡白山村，一住就已经7年。白山村地处义阳郡边界，与大秦接壤。白山村相当偏僻，也相当宁静祥和。映雪急匆匆地跑进来告诉我秦兵来了，秦兵向来残忍，以前我经常在宫中听到秦兵屠城的事。小禄子早已背起弓箭，拿起刀做来防身用。映雪简单地收拾几件清衍和清影的衣服，将包裹系在背上。清衍和清影已经熟睡，还不知外面的凶险。我抱着清衍，映雪抱着清影，准备逃离白山村。大秦的几个士兵呼啸而来，小禄子拿起手里的弓箭射死了3个秦兵，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士兵保围了我们。我们已经无路可逃，清衍清影都已经醒过来，映雪将清影的头紧紧埋在怀里，清衍可能是自幼随着小禄子习武，倒是一派镇定，还有点跃跃欲试。我将清衍放在我的身后，然后把小禄子手里的弓箭拿过来，朝着一个士兵射过去。小禄子用刀又杀死了2个秦兵，我们只能拼死一搏。我多么想此刻桓伊骑着马归来救我们，但我知道桓伊根本不可能出现。西线益州已经失守，桓伊身为豫州刺史更不可能此刻丢下军队跑来救我们。弓箭已经被我射完，越来越多的秦兵向我们集聚。以前我从来不怕死，可现在我怕了，我有清衍清影，还有桓伊、映雪、小禄子。清衍清影还那么小，桓伊还没回来见过清影，桓伊还没有为我吹笛作曲，我还答应了桓伊要与他相守一辈子。我看到小禄子还在与秦兵奋力厮杀，身上全是血，映雪在不停地流泪。小时候我被苟皇后痛打，被苻宝推进池塘差点淹死，从马上摔下来都没哭过一声，但是我现在哭了。我还有那么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完成，老天为什么要掠夺我现在的幸福？清影也在不停地哭泣，我知道她定是看见这么多的血怕极了，不停地往映雪怀里钻。我已经绝望了，我想利用大秦顺阳公主的身份命令他们住手，但是他们会相信吗？秦宫里有个苻锦，他们会相信眼前的人是真的顺阳公主苻锦吗？没有人会相信的，我知道从我离开秦宫时，真正的苻锦就已经死了。一个穿着将军铁甲的人突然骑马过来大叫：住手！还不赶快拜见顺阳公主。秦兵突然就停止与小禄子厮杀，还跪了下来。等到那个人走到我的面前我才认清他竟是我父亲苻坚以前的羽林郎校尉郭褒。我还在秦宫时，郭褒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羽林郎校尉，父亲还将我的贴身奴婢鲁瑶依赐婚给他。我从秦宫逃离时还好了郭褒的帮助躲过羽林郎的查巡，他和瑶依还为我们准备了干娘，细钿和马车。郭褒此人擅长射箭，在大秦几乎无人能比；郭褒还多次就我父亲于危难之时，可以称得上是大忠大勇之人，因此我的父亲苻坚极为重用赏识他。郭褒下了马就朝我行跪拜之礼，我赶紧叫他起来。郭褒命令士兵退下，然后对我说公主赶快跟我走吧！皇上已经从长安出发，荆州江北襄阳已经相继被秦兵占领，很快将要到达义阳郡。我不想被我的父亲发现，我知道为了维护他的天子颜面他定会派人杀了我。但是我也不想离开白山村，桓伊要是回来不见我，又到哪里去寻我？我问郭褒淮南战场晋军状况如何。郭褒告诉我东线晋军也是节节败退。我担心桓伊，无论如何我都要找桓伊。郭褒还告诉我他现在已经是淮南太守，瑶依现在也在淮南。我要去找桓伊，若是晋军败了，我就带着桓伊离开，无论如何我都要去找桓伊。于是我同意和郭褒一起去淮南。在淮南战场我见到了瑶依，瑶依生了个儿子，比我的清衍小一岁。我还见到了我的父亲苻坚，晋国皇帝司马曜。我也终于见到了我的桓伊，可是桓伊却告诉我他从来都没爱上过我，他一直在骗我。桓伊怎么会骗我呢？我不相信，于是我将桓伊的佩剑插进自己的肚子里。我能感觉到我的血在一点一点地消失，桓伊却紧紧地抱着我痛苦地大叫锦儿，桓伊眼里的痛楚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可是却又那么地寒冷。就像我在晋国都城建康开阳门外初见桓伊时给我的震惊。我身体的温度和知觉也在渐渐离我而去，黑暗渐渐笼罩下来。但是我想告诉桓伊我们还有个女儿叫清影，她长得很可爱漂亮；我想告诉桓伊，清衍5岁就会射箭了，他像你一样英俊勇敢；我想告诉桓伊我给自己画了一张画像在映雪那儿；我还想告诉桓伊我给他做了几身衣服放在白山村…………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我带着些微笑意，咽下最后一口气。我终于回到塞北了，我骑着骆驼，唱着歌走在苍凉的大漠上，桓伊正策马朝我奔来，我不停地呼喊：桓伊，桓伊，桓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