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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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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最先被白双馨记住的,是姥爷家院子里唯一的一颗石榴树。院子里本该属于东厢房的位置是小花园,花园前面是水龙头和用水泥和砖砌成的小方池子,池子右边就是那颗石榴树了。
这颗石榴树年年开花,而且花期比一般石榴树要长很多,可它从来没有结过果。
可能是花开得太美太久了,所以根本没时间结果了吧。
白双馨经常站在树边这么想着。
不过她也不是经常住在姥爷家,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白双馨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他们在各个国家之间辗转,波兰,丹麦,爱尔兰…
十岁的时候,因为父母的工作她又回到了中国。爸爸带着她去了那所让她和妈妈相爱的大学。
他们走进了一间有钢琴的大教室,他低下头对白双馨说,无聊你就弹弹钢琴,爸爸去接妈妈,回来我们就一起去机场。
她没有问爸爸为什么不能带她一起去接妈妈,只是乖乖的点头,然后看着爸爸把门带上就走了。
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下白双馨一个人,她转过身,背对着讲台,拾级而上,直到教室的最高处。
原来,大学的教室是这样的。
她又看了看下面,一排排的桌子椅子都是连在一起的,没有拉紧的深绿色厚重绒布窗帘透过一束阳光,打在桌面上。
站在高处的白双馨身子往后靠了靠,然后飞一般的冲了下去。
真的很无聊。
此情此景一个人能发生什么故事!
她百无聊赖的按了按面前的钢琴,把几首记得的钢琴曲的部分串在一起弹了出来。
真。难。听。
这时,外面进来了一个叔叔。
噢,不止他一个人。
第一个叔叔进来以后往教室后方看了看,白双馨所在的方向他只是象征性的环顾了一下,好像并没有看到她。
然后他一只手扶着门,扭头对后面说,
“没人,都进来吧。”
好吧,是真的没看见她。最后进来的是一个漂亮阿姨。他们错落的站着,形散而神不散,因为他们的目光都盯着白双馨。
“哎?哪里冒出来的孩子?”第一个进来的叔叔一脸吃惊。
白双馨很有礼貌的回答,
“叔叔阿姨好,我是在这里等爸爸的。”
他们听到她的话愣了一下,然后炸了窝一样的冲对方说,
“叔叔你好啊!”
“少来!她一定在叫你!”
“呜呜…我都成阿姨了。”
他们闹了一会儿,互相调侃,然后第一个推门进来的叔叔走了过来,白双馨费力的仰起头看着他,眸子里闪过疑惑的神色。
后面有声音嚷着,陆公子,别吓到内孩子。他冲后面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然后蹲下来对她微笑,
“小朋友,你多大啦?”
真像拐卖人口的经典台词。
“叔叔,你会弹吉他啊?”
白双馨自以为很有礼貌的又喊了叔叔,陆公子的神色却突然显得不太自然,
“别叫叔叔,我们都刚十八,是这所大学附中的学生,你要叫哥哥,姐姐。”
她木木的点了点头。
“陆公子,别和她说啦,快来排练!”后面一个高高有点壮壮的叔叔不耐烦的叫嚷着。
陆公子?应该不是本名吧,不然也太怪了。
“我们就这里吧,别的教室都有人,这里就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应该没事。”
“嗯,就这里吧。”陆公子起身走了回去。
而白双馨则跳回钢琴面前的椅子,背对着钢琴,稳稳的坐着,看着他们拿个子的乐器调音。
噢,原来是乐队。
她满怀期待的竖起耳朵,为了能够听的清楚,连视力都暂时牺牲。不过这乱七八糟的是怎么回事,实在太难听了。
白双馨因失望而丧失了新鲜感,顿时又觉得有些无聊。她转过身,抬起手腕,继续弹起钢琴曲串烧。
“哟,小姑娘还会弹钢琴!”
“嗯!”,她抬眼看了看他,身子挺的更直,无知的虚荣心在胸腔里涨大引起的一连串身体反应。
是刚才那个高高有点壮壮的叔叔。
“那你来弹一下这个。”他把一张写了密密麻麻数字的纸递给了白双馨。
她不假思索的就按下第一个音,开始弹琴。
第一遍手很生,好在曲子不太难,有很多重复的部分。又弹了几遍,就基本没太大错误了,只是她弹的比较慢。
“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递谱子的叔叔说。
后面的漂亮阿姨仰天长叹,“现在的小女孩都这么厉害了,让我怎么办啊!”
一个一直都没说过话的叔叔缓缓说道,“没事,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漂亮阿姨嗔怒的抬起手臂要打他一下,结果被那个人弓着身子躲开了。
陆公子把吉他递给了那个躲到一边的人,
“李品,你们先练吧,我和这小孩子练练歌。”
中国的文化潜规则就是仗着自己年龄比别人大就可以强制执行了吗。
白双馨又弹了好几遍,才渐渐熟练,这时候,陆公子开始轻声跟唱。
……
森林会不会消失
就像人鱼变成泡沫一样
无际沙漠上白纸漫天
想念能不能消失
就像琴弦变成灰烬一样
荒芜思绪上风雪漫身
你不用刀 不用枪
你的一句不相信就可以
杀死我
你不用刀 不用枪
你的一句不爱我就可以
毁灭我
……
歌唱完了,漂亮阿姨率先鼓起掌来,
“不错啊。”
陆公子没接话。
那个漂亮姐姐不自在的停顿了一下,
“你也别太难过了,过了这个村,还有别的店嘛。”
他看了漂亮阿姨一眼,没有打算张开的嘴闭的更紧了。
就在这无比沉默时候,白双馨的爸爸把门推开,走了进来,再他身后跟着的是她的妈妈。
白双馨飞快的冲向了妈妈,在妈妈的示意下才想起来要和叔叔阿姨们说再见,不过这回,她没有再喊叔叔阿姨了。
“哥哥姐姐再见!”
“恩!下回再看见你,姐姐和哥哥们带你去玩!”
她兴奋的冲漂亮阿姨猛点头,沉浸在新认识大朋友的喜悦里,直到出了门才反应过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再回到中国,即使回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再遇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