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心记》林非默

12、第十一章 花明柳暗

　　沉沉一觉醒来，已是金乌西坠。我居然睡了一天! 很惬意的舒展了身体，却发现脸边毛茸茸的，哎，不用想，一定又是小白这只笨狗。自从第一天小白偷偷地蹭上床后，每次醒来，我都能在身边发现那毛茸茸的狗头，尾巴还有一扫没一扫的。我侧过头看它，看它额上金色的毛在阳光下灿灿发光。小白半睁开一只湛蓝的眼，懒懒地扫我一眼，发现我正盯着它，猛然睁开另一只碧绿的眼，张皇地要往床下跳。
　　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小白，你又偷上我的床！ 你的窝干吗不去睡？今晚不许进屋！”
　　小白呜呜地扭动着，两只爪子抱着我的手，两爪蹬在床沿，想要努力挣脱。我略施了力，再突然松手，“扑通”，小白一头翻到了床下，四脚朝天。
　　我不禁大笑，这笨狗，怎么学不乖？又不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了。
　　心情愉快地起身，翻出仲天送我的青盐与面巾，在院子里那口古井旁，好好地清洁了一把，呵，怎一个爽字了得啊！
　　神清气爽地回到屋里，瞥见那一件件随风轻扬的羽衣，不由得兴致大起，还从来没有穿过地道的古装呢，何况这等华服！我兴致勃勃地开始了古装秀，一件件试过来，愈发地佩服仲天的眼光。一件霓裳一样风格，配上不同的饰物，韵味大不相同。七八件衣裳试下来，我已是惊艳得不能自己。从没想到自己穿古装可以这么有味道，还是那样的淡眉淡眼，可是衣服一衬，竟也有几分云淡风轻的从容飘逸。随衣服的不同，或娇俏，或娴静，或妩媚，或淡雅，俨然一位千面女子。
　　索性打开妆盒，敷粉，描眉，点绛唇，淡扫胭脂。头发放下，用那支兰花玉簪简单地挽了，镜子里一张清雅的脸孔，黑白分明的眼中宝光流转，一点狡黠，一点妩媚，一点倔强，一点懒散。衬上那袭冰紫的软烟罗，愈发的超凡脱俗。
　　当然了，都是自己放大了想象的，本来嘛，古代的铜镜怎么也不能有水银镜子的清晰度。饶是这样，我还是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自恋得自己都要鄙视自己了，可是，还是移不开眼睛。怎么在现代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试试复古风格呢？难道在乔身边，我竟然已经不知不觉的默认了自己的平淡？乔若是看见这样的我，会是什么神情呢？有点惆怅，他是见不着了。不过，没有他我也一样能活啊，而且能活得很好。我精神一振，既然已经无缘此生，何必心心念念记挂？不若丢开，各自好好面对新生活，过去的美丽记忆，仔细珍藏就是。
　　一时心头光明一片，忍不住扭头问小白，“你看我漂亮吧？”很意外地看见一只口水滴答的木头狗，两眼发直。
　　“别不是摔成狂犬了吧？”我心里发毛。
　　“小白，小白？”我找了块红绸在它眼前轻轻抖动。小白一个激灵，猛然蹦起，冲着门外连打两个喷嚏，摇晃了半天脑袋，方才冲着我摇头摆尾，眼睛半眯，耳朵紧贴着脑门，尾巴摇得要掉下来了。我松口气，这才是正常的小白。
　　拍拍它的头，抚摸着它搭上我膝盖的爪子，我开始想下一个问题，晚餐。小白眼巴巴的看着我，肚子很配合地“咕噜”了一声。
　　我搬了把椅子在院子里躺了，仰首看天，我得想个办法赖解决我在这里的衣食住行才好。在现代，大家以钱为媒介，各取所需，可是这里，貌似心想事成，至少物质上这样的，那么，拿什么换呢？我相信肯定有需求存在，可是我得保证在发现这需求之前，我和小白，可以好好的活着。我细细思索，搜寻着可能的机会。对了，有书店，我想起那本类似《山海经》的书，那些图画。我身无所长，可是我至少来自21世纪，怎么着见识也多不少吧，对于他们来说，必然是匪夷所思的了，那么想来会有极大的兴趣。更好的是，我还能画画，若是我能把这些见识画成故事，应该可以换来衣食所需吧？嗯，一定可以的。好，就拿《聊斋》试笔吧，既不会有很强的时代性，也比较符合这里怪异的风格，应该行得通。我越想越兴奋，推开椅子，摩拳擦掌的就要开画，走到桌前，方才想起宣纸已经被我一气用完了。一时呆立中庭，任风拂起我的裙据。
　　“林姑娘在吗？”一个清朗的嗓音响起，乔！啊，不对，该是仲天。
　　我诧异于他的到来，转念一想，这里奇怪事多了，想来是别有办法知道。仲天进门，看见我有一瞬失神，低头复抬头，微微一笑，“这衣服很适合林姑娘，”
　　我笑笑不语，别人的恭维就如香水，可以闻，但不要喝，听过就算了，千万别当真。
　　“在下不过顺路前来拜访下，看看东西是否合用，还有没有什么在下可以效劳的？”
　　嗯？晚上来拜访姑娘家？我看看初升的新月，再看看他。
　　“在下白天也曾来过两次，林姑娘好似不在家。”这也是个聪明人，明白了我的意思。很好，打交道会比较容易。
　　我释怀，“有劳记挂。”很诚心的一笑。
　　仲天四下打量了下，“此处虽然简陋，不过倒还干净宽敞，不如明儿我叫几个人过来打扫，你看可好？”
　　我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吧，心意领了，就是那个工具……”
　　“欸，你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家，怎好做这等粗活？还是我让人来做吧！你就不用费心了。”
　　娇滴滴的女儿家？我诧异地看看他，确定他是在对我讲话。好像从来没有人这样形容过我，乍一听，嗯，还是有点，有点，别扭。我安抚了下立正的寒毛们。正要开口，被他打断，“明日辰时，我带人过来。”看我一眼，加了一句，“可好？”
　　好，有什么不好的，你都这么决定了，我还能怎样说？反正也不是我的房子，有人帮忙，何乐不为呢？我摸摸鼻子，笑一笑，算是回答。
　　忽然想起有件事情他倒真可以帮忙，“对了，仲天，这里那里有买宣纸的？有没有人愿意买图画书的?”我急于了解这个关系到国计民生的问题。
　　他的眼光扫到桌上的那一叠画，我一个晚上的杰作。
　　“哦？你会画画了？”他走过去，一张张地翻看。
　　“欸，涂鸦，涂鸦。画着玩儿的。” 我有点窘迫，赶紧收拾乱糟糟的书桌想把那些散乱的画儿收起来，好歹也是个人隐私吧？不经意间瞥见仲天面色阴骘，眼神越来越冰冷，手指紧紧地捏着那叠纸，仿佛撕碎揉烂还不甘心。
　　我愣住，这样深的恨意，从何而来？忍不住再看仲天，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已是神色祥和愉悦，如沐春风，再无半分冰冷。我偷眼看了好几回，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瞬间，想来是我眼花了。
　　“想不到林姑娘居然是丹青妙手，”仲天惊异地看我，“笔墨相用，笔中有墨，墨中有笔；饱满酣畅，浓淡相宜；线条抑扬顿挫，一颦一笑跃然纸上；意境旖旎却又不失大气，堪称上上之作。”他顿一顿，“若非对画中人物用情至深，怎能画出这般神韵？这人，是你曾经的爱人吧？”
　　我惊异地看他，想不到他居然这样直接地说出来。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淡淡的点点头，“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若是他，决不让你如此思念！如今你既遇上我，我必不负你！”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出差忙乱到现在，并非弃坑，并非弃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