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硬气女人》手信

30、硬气29 清

　　清明当天不再厉雨，而是睦阳。倒推前一天至前很多很多天的阴黑面孔，以及清明第二天仍恢复沥沥啦啦的细雨。老天变脸也变得太…… 直接无言。莫非它要提醒阳间，存活的人，鲜活的心，不应该是阴霾的。

　　新逝的亲人是明前拜祭的，一声叹息强似那掩面无泪的嚎淘。

　　大嫂病情的严重是突如其来的。

　　起先，她只是觉得自己肠胃不适，以为是吃错东西。后来也不过认为是肠胃炎，吃点药了事。再后来，实在太难受了，钟群带她去检查。结果很让人意外，肠道癌！截肠治疗也有效果好的，手术的时候便哄她是肠胃病。

　　手术是成功的，大家看望的时候大嫂的情绪也没什么变化。

　　大嫂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就回家了，钟群隔三差五回去给她检查和带药。肠子截了一节消化能力弱了，加上手术后的禁忌。油腻的东西不能吃了，油炸的东西不能吃了，刺激的东西不能吃了，难消化的东西不能吃了，总之病人要吃的清淡又清淡。

　　男主外，女主内。大嫂是一家之主，大哥是家里的甩手掌柜。柴米油盐、一日三餐、迎来送往大嫂从来不假于他人之手的。一个在家惯于发号施令的人，一个饮食无忌的人，忽然被人当做病患看待，忽然离开喜爱的香喷喷、香辣辣的食物。心情自然是很不舒畅的，但是嘴馋偷吃后，肠胃即会发作。时间长了，药却一直不断。大嫂也是暗暗怀疑自己的病情，偶尔抱怨一下，钟群回她你这是疑神疑鬼。

　　中间反复住了几次院，癌细胞还是不可避免的转移了。一转移病毒就以气势汹汹、排山倒海之势催人身心，药品无论贵贱，药方无论出处，家人淘倒各种方子，四处打听治疗的办法。医生认为的无药可治，变成了家属去求方治病。

　　终于到了日期倒排的时刻，钟群把大嫂接出院，回家打针吃药。大嫂整日卧床不舒服，加上知道自己的病，心里难免积郁。话语间对家人多少抱怨，冷的不合适，热的不合适。

　　看着大嫂日渐消瘦的身躯，最后的日子，亲人显得有些焦躁，孩子背后也有点滴怨语。只有大哥一声不吭，默默的不回驳，大嫂指派什么做什么。

　　病在身上，浑身疼痛，时不时要人按摩，吃也吃不下，也吃不多，一天里要喂无数次，夜里也要有人陪护，熬人的很。男人白天还有工作。多是女人守夜，钟婆也来轮值。出远门后，逢年过节才与钟许宁回老家，这段时间竟是钟婆多年来在老家呆的最长的一段。

　　深深的夜，静籁无声。大嫂用言语排放自己的疼痛，钟婆宽解着她。轻轻的和她聊天，分解她的注意力。询问她的痛处，哪里不适按摩哪里，让她尽量进入睡眠。肉汤粥为营养病人，也要开胃可口，夜里都要热上好几次。大嫂比较愿意接受钟婆，加上钟婆是其中唯一不用跟单位请假的人，算起来，钟婆陪护的时间是最长的。后来后事了了，钟许宁看到她的憔悴，赶紧把她接回家休养了好久，还特地休了个温泉假期。

　　大嫂瘁的前期，已陷入昏迷。生命流失的时段是很短的，按照祖历，是不能在家眠床待逝的。望着祖屋的屋檐，钟婆不知道大嫂在生命的最后是否有感觉到冷，感觉到风。办丧事的那几天，钟婆也几次回望祖屋的屋檐，好像有望看到大嫂的盘旋离去。

　　大家煎熬了那么久，因为家人的细心看护，其实大嫂是比预计延长了好几个月时日的。时间长了，悲伤也会淡吗？起码心里的接受能力强了。直系亲属单位上的人多，表现的不象老家的孝子孝女那般号啕大哭。男丁多是肩膀抽动，眼含泪而框憋的从内到外的透红。女人们哽咽，泪水无尽的往下流淌。老家办丧事是有管事的，子孙只管出钱就行。子孙有为，虽然没请和尚大办几天，但摆席和吹送还是要的。

　　丧事期间，子孙要守几天灵堂，间隔的烧纸。外人也在这几天陆续来拜祭，慰问亲友。前半夜众人还轻声慢聊，后半夜都无语的望着灵堂，熬不下去的可以回屋睡觉。
　　夜戚戚，不过有几人相陪伴，且灵堂上是自己熟悉的亲人，倒不害怕。

　　天气也蛮配合，无雨无风，无阳无晦，只是清冷。到了后半夜，冷意愈发渗透人身，长时间在室外，没有羽绒的遮挡感觉有点发抖。终究离开家乡久了，没有老家的老小抗寒。

　　发丧的那一天早上4、5点钟就要准备了，请来的管乐队摆开架势，吹的是一些悲怆的乐曲。子孙披麻戴孝在灵前跪送，烧纸。有人发放包裹好的硬币和泪巾，这是旧俗。

　　从早到晚，中午饭是在天井垒灶熬的几大锅瘦肉稀饭，其他下饭的菜都是村里的妇女一起置办的，就近的小孩子放学也不在家开火了，随父母随意吃上一顿。

　　黄昏时，灵柩抬放谷坪，亲友最后绕行送别，管乐的节奏一声高过一声，声声催送亲人的泪花。

　　火葬场的灵车在村道前面慢慢行驶，亲人披麻戴孝在后面排队送行。长孙在最前面手拿香炉，大哥捧的是大嫂的遗照，一路是哭声连片。

　　一直送出村口，送到大道，放了一挂震天的鞭炮。烟雾弥漫中，大哥和几个子女送到火葬场，钟婆和钟许宁一行先行回家。

　　家里上村和下村的，并外地来祭拜的亲朋，请了外面饭店包席，摆了几十桌。

　　钟婆被村人扶搀回来，作为亲属，成为首先慰问的对象。一遍遍重复着大嫂平日的好，感谢大家的关怀，钟婆的情感已经麻木了。

　　不是在火葬场举行的追悼会，大哥把骨灰放在祖坟，很快也回来了。慰问的风向一下转变了。

　　虽然座位仍有主次之分，但钟婆和其他亲人悲伤外加疲惫，实在也没什么胃口，胡乱塞了几口饭菜。

　　过后，钟婆陪大哥在老家住了几天。大哥是个闷骚的性格。他无声的卷烟，抽了几口，看到不顺眼的事，会说两下，阿梅活着的时候怎么样怎么样。大家伙也觉得其他人当家和煮饭的手艺皆逊于大嫂。

　　不顾钟许宁的催促，钟婆还是为大哥煮了几天饭。大哥叹了几口气，赞说你出门那么久厨艺进步许多，还是催着钟许宁把她接走了。

　　走时，大哥一家给她摘了很多自家菜园的出产，还有自家鸡生的农家小鸡蛋带走，为了筹满一篮子，还从村里其他家买了一些。

　　家乡的山青水好，味道原生态。